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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金萱 「真的嗎?」她微笑,突然從皮包內抽出一千塊遞給他。 「這是?」 「給妹妹買文具的。」 「我不能收。」阿伯立刻將一千塊塞還她。 饒從夫搖頭將錢推了回去。 「這是大姐姐給妹妹讀幼稚園的禮物。你不肯收不會是怪我誠意不夠,竟然還要麻煩你去買吧?」她佯裝不悅。 「我不是這個意思。」 「既然如此,你就收下吧。」她輕拍了下他滿是皺紋的手,微微一笑後走向停車處。 她熟練地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往回家的路而去。 至於先前在餐廳包廂中所發生的事,早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 第二章 因為時間還早,饒從夫離開餐廳後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回公司一趟。 饒從夫一手創立的名殊社團就位在忠孝東路三段的名揚大樓內三樓A座,約有十三年屋齡的大樓算不上新,但位在市區要道上,僅有十坪大小空間的辦公室每月卻需花費五十萬的租金。 不過創建一年有餘的公司,已讓她回本,甚至想另辟一間空間寬敞、舒適的新辦公室。 其實以她公司的業務性質而言,辦公室的大小並不足以影響到她們的工作,畢竟公司內的每一筆生意都是靠電話接洽。 客戶在電話中與她達成共識後,再由她聯絡手下的公關小姐,然後她們寬敞、舒適,甚至於高級、昂貴的「辦公室」便無所不在。 所以說實在的,她沒有將公司換地方的確切必要。 然而這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地方卻有一個缺憾,那就是位於地下室的停車場實在是太陰森恐怖了,即使她進出這個地方已經一年有餘,每次停車、取車時,還是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偏偏台北的停車位是千金難求,害得她每回只能硬著頭皮將就。 饒從夫搖了搖頭,將引擎熄火之後,前後左右的觀察一下昏暗的停車場後,這才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以最快的速度筆直衝向樓梯口,一如往常為求安全捨電梯而走樓梯,上一樓後才由大廳搭電梯上三樓。 如她所預料,在她離開公司後,內勤兼會計的雅玲和嚴春華又留了一大疊待她決定的工作給她。仔細算了一下,竟然有十四份!天啊,台北的公關公司難道全倒了不成,她的小姐如此搶手? 搖搖頭,她大略的看了一下那十四疊資料上註明的邀請人,然後很快的將資料分成兩疊,一疊等明天與對方聯絡後再決定承接與否,而另一疊當就直接回絕了。 名殊社團的成員又不是超人,哪承受得住這龐大的工作量,所以身為社長的她,理所當然要幫她們過濾出資對象。而這也就是為什麼有許多原本在酒廊、舞廳,甚至於其他公關公司極有潛力的漂亮小姐想跳槽到這裡的原因。 但有些條件是她要求小姐們必須具備的。 像人際關係就是她首要考慮的因素,畢竟她不可能為了錢而得罪黑道,或者引進一個不懂得進退應對,老是替自己惹是生非的麻煩,她可不想老是幫她們善後。 其次本身感情問題太複雜的她也不作考慮,因為她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在忙得昏天暗地的同時,還得抽空充當感情咨詢師,那實在太累人。 所以名殊社團成立至今,連同她這個社長、兩名行政內勤和九名公關小姐,所有成員一共只有十二人。 「OK,大概就先這樣吧,剩下的明天再繼續。」饒從夫喃喃自語的將考慮的那疊資料用水晶紙鎮壓著——那是追求者送她的禮物之一,雅玲每日看到它便會對她搖頭。 「從沒見過有人像你這樣,竟然拿上萬元的水晶當紙鎮。」她老愛這樣說她。 然後,她又將回絕的那一疊放到春華的桌上,讓她明早好處理。 走到門邊,再回頭確定沒遺忘東西後,她按下電燈開關,落了門鎖,準備再次經歷驚悚的一分鐘。 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她立即提步衝向愛車。 突然一個人影從一旁的柱子走出來,讓她頓時停住腳步。 「誰?」 饒從夫將欲出口的尖叫聲吞回,冷靜地將手探入皮包握緊防狼噴霧劑,抑下顫抖問:「你想幹麼?」 當她看著那完全走出柱子陰影的頎長男子,不禁愕然的瞠大了眼睛。 「又見面了!」 饒從夫瞪著眼前的男人,難以置信他緊迫盯人的態度,而且他竟知曉她會先繞來公司這兒。 她皺起眉頭不悅的說:「你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幸好方纔她沒有尖叫出聲,否則臉不丟光了。 李奇輕笑一聲。 「抱歉,但我實在看不出來你有被嚇到。」 「我的個性向來比一般人ㄍ�搟隊W,即使真被嚇到也不會讓你知道。」 「這樣不太好。」他皺眉搖頭道。 「你到底有什麼事?」她瞪著他問,不想在這陰暗無人的地方多待下去。 「想請你幫個忙。」 「如果是工作方面的事明天請早,如果是私人的,抱歉,我想我擁有拒絕的權利,失陪了。」 她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直接來到車旁坐入駕駛座中。然而令她驚訝的是,他竟也從另外一邊的車門坐了進來。 「你別太過分!」饒從夫倏然轉頭朝他怒斥,卻發現透過車內燈的照映,他的臉色蒼白得令人心驚,額頭上甚至還冒著汗。 「你不舒服嗎?」天生的心軟讓她忍不住開口,遲疑地問。 「你答應要幫我忙了嗎?」李奇虛弱地靠在椅背上微笑道,全身的肌肉繃得死緊。該死的!他暗暗地詛咒,剛剛彎腰入車的動作讓他的傷口痛上最高點。 「除了送你到醫院,我不會答應你任何事。」 他霍然大笑一聲,隨即自唇際逸出呻吟。 「你到底是怎麼了?」她皺起眉頭。 他大吸一口氣後搖頭。「既然你都已經明確的表明拒絕,我也不能強迫你。」 他打開車門,困難的抬起一隻腳跨出車門,這讓一旁的饒從夫看得直皺眉頭,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他。 「等一下。」 在她意外的拉扯下,李奇不得不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對她低咆出聲,痛死了。 饒從夫小心翼翼地伸手掀開他右側的西裝外套,因為她發覺他似乎一直將左手放在右腹側,令人不禁有些懷疑。 眼前的景像是觸目驚心的,刺目的血染紅他的白襯衫,還不斷滲出他壓在傷口的指縫,滴落西裝褲上。 她駭得倒抽了一口氣。 「我送你到醫院去。」她立刻決定。 「謝謝你的好心,但我不能到醫院去。」李奇將外套拉回原位,扯唇微笑道。 「為什麼?」她不知道他怎麼還笑得出來,一般人一定早因此昏厥過去。 「因為我受的是槍傷,但我並不想上報。」 「比起你的命,哪個重要?」天啊!這是什麼爛理由? 李奇沒有回答她,仍繼續作勢下車。 「喂,你真不要命呀!」饒從夫迅速地下車繞過車頭,阻止他下車。 「放心,這裡沒別人,如果我真死了,也不會有人說你見死不救的。」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 「你以為我真那麼愛多管閒事嗎?我是怕你死後,我會良心不安。」說著她強迫他坐回車內,砰的一聲地將車門關上,再繞回駕駛座。 「我堅持不去醫院。」 「殯儀館呢?去不去?」 他輕笑一聲,隨即倒吸了一口氣。 「你這個人真奇怪,受了槍傷竟然還笑得出來。」她瞄了他一眼。 「這就叫做苦中作樂。」他微喘息道,聲音明顯地虛弱下來。 「誰想殺你?」 「我會查出來。」他堅定的說。 「生意上的對手?」 「如果是的話……就不必請你幫忙了。」 其實他會遇上她也是巧合,因為離開餐廳後,他先是向下屬探聽有關她的一切,然後便請他們讓今晚搭便車的他提早下車,沒想到竟遭人狙擊。 受傷的他逃入停車場躲避,等壞人離去,正巧看見電梯門開啟,而出來的竟就是她。 「什麼意思?」她看了他一眼,見他已因失血過多而疲累地閉上眼睛。 「我需要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的容身之地……」 「喂,他怎麼樣了?」 陳昌模慢條斯理的收拾自己帶來的醫療物品,搖了搖頭。 饒從夫瞬間睜大了雙眼。 「沒救了?不會吧?」 「小姐,請你用腦筋想想,如果沒救了的話,我剛剛有必要浪費時間幫他清傷口嗎?」他受不了的翻了翻白眼。 「那你剛剛搖頭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這次又惹上了什麼麻煩,要這個可憐的男人替你挨子彈?」 「你少自以為是行不行?什麼都不知道只會瞎猜!」既然床上的病人沒生命危險,饒從夫自然有心情跟這個高中同學抬槓。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你幹麼要偷偷摸摸地將他帶回家,還找我這個才剛畢業的實習醫生來救他,你不怕我把他害死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