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寄秋 > 情鎖藍蛇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字體大小
背景顏色
 
           

第6頁     寄秋    


  朱信白雖然是個七十來歲的退休老兵,但身體仍硬朗得很,目前擔任花卉、蔬菜采收的監工,有時也會去果園幫幫忙篩選水果的品質。

  四、五十歲才從軍中退下來,娶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山地妻子,且帶了個溫順乖巧的繼子,又生了個可愛的小女兒,他覺得人生已無所求。

  「討厭啦!人家哪有在發呆?我這叫沉思。」朱靜蝶嘟著嘴辯解。

  「好、好,你在沉思。」強詞奪理的小鬼,明明就是在發呆嘛!他暗忖。

  「爸,你早點去睡,我再待一會就回房。」她怕父親累著,便催促他去休息。

  朱信白的眼睛瞇了一下,喝完開水後只吩咐女兒別坐太久就回房去。

  過不到五分鐘後,主屋和餐廳相聯的門被推開,她一臉明燦的笑臉在看見兩人相挽的手而停頓,眼神為之一黯。

  「靜蝶,你怎麼還沒去休息?」通常九點不到她一定會上床休息了,而現在快九點半,所以秦日陽才有此一問。

  「秦大哥、珍妮姊,你們……一起?」她的視線一直放在兩人相挽的手臂。

  珍妮不是瞎子,一眼就看出她的心事而放開手,「小蝴蝶,你吃過了沒,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

  「我……好。」本來朱靜蝶想拒絕,繼而轉念一想而應允。

  她不想放棄和秦大哥相處的時間,更不想製造他和珍妮姊獨處的機會。對珍妮姊,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好像將會失去某項重要的東西,譬如——他。

  少了珍妮貼近的體熱,秦日陽若有所失地替她拉開餐椅,「山上沒什麼好料理,你可別嫌棄。」

  「中國菜是世界上最棒的食物,我家的狐狸老是威脅我煮道地的台灣菜好填她的胃呢!」珍妮除了工作上的需要而習得催眠、易容及狐媚術外,她的另一項專才是烹飪。

  因為夥伴們來自不同的國度,所以對口味的要求也不同,而她又喜歡在廚房裡弄些新菜餚,難免要淪為眾人的「煮」婦,當然其中最挑剔的是狡猾成性的虛狐狸,唉,人總是忌憚惡勢力的。

  「你家的狐狸吃……人的食物?」秦日陽以為她口中的狐狸是貨真價實的四足動物。

  狐狸當然吃人……喔!他誤解了。珍妮賊笑地不加解釋,反正他應該見不到自己口中的狐狸老大。「狐狸是雜食動物嘛!」「她」的確是雜食動物。珍妮暗忖。

  「這倒是,山中也有不少狐狸出沒,也許你可以瞧上一瞧。」他不自覺地為她夾滿如尖塔似的一碗菜。

  珍妮正想說她最討厭有毛的動物時,朱靜蝶已為秦日陽異於平日的舉動而有些不平衡。

  「秦大哥,人家珍妮姊只是來借宿一晚,明天就得下山,哪有時間去玩狐賞狸?」

  「說得也是。」這一刻,他倒希望她能多待些時日。

  想趕她走!道行太淺了。珍妮撒嬌的說:「台灣的山野真是太美了,好捨不得離開哦,你們不會那麼殘忍剝奪我小小的感動吧?」說完,她左手還誇張揮動著,一臉神往迷戀的表情,讓人不忍去戳破她的感動。

  「你的意思……」

  兩人同時發問,一個是巴不得她快離去,一個是恨不得她留下。兩種心情明白地寫在他們兩人臉上。

  珍妮想發噱地說:「你們中國人不是說過什麼?今生無以為報,只願以身相許嗎?救命恩人,你認為呢?」

  秦日陽臉上浮上不尋常的紅暈,「少……開我玩笑,你不也是中國人?」法國華僑理應是中國人,他是這麼認為。

  「我是個不純正的中國人。」應該說她沒有半絲中國血統。珍妮在心中補上一句。

  「你們在打什麼啞謎?」朱靜蝶不喜歡他們話題中的暗語。

  而他們卻故做神秘地說:「秘密。」

  聞言,一絲不安拂上朱靜蝶慌亂的心,她似乎聞到某件事正在他們兩人身上泛開,而她並不樂見這結果。

  神情自若的珍妮察覺兩道審視的目光,從身側的兩人發出,但她卻不以為忤的享受著山野菜餚。

  套句中國人的俗語,吃飯皇帝大。所以現在的她是女皇珍妮,可以目空一切地盡情當她的女王,不管其他人探索的眼光。

  第三章

  清晨五點鐘,山林深處傳來模糊不清的鳥啼聲,古老的三合院裡升起裊裊的炊煙,但天色尚未大白,且還籠罩著白茫茫的晨霧。

  擾人清夢的雜音、金屬碗碟的碰撞聲、油在鍋中滋滋乍響、細細碎碎地廣播音樂聲,偶有一、兩句人的交談聲,輕得恍若羽毛飄過,仍讓人感覺到它的存在。

  驟然一聲巨響,睡得正香甜的珍妮忘了在休假,身體反射性地從床上彈起來,

  雙手緊急地摸索腰腿間的武器,眼神戒備凌厲地掃射向四方。

  微暗的室內能見度十分低,但因長期和恐怖分子打交道的緣故,她的視覺比一般人靈敏,而能在黑暗中視物。

  陌生的環境令她神經系統保持在一定的水準,絲毫不敢放鬆戒心,直到一隻山雀從窗前飛過,她這才想起身處何地。

  「我的上帝,幹麼自己嚇自己?有夠差勁。」珍妮撫上額角輕笑,整個人鬆弛地半趴在地板。

  一個人不能太優秀,不然會適得其害,就像她此刻的處境,被自己高度的警覺性戲弄,鬧了個連自己都汗顏的大笑話。

  樓下持續有規律的桌椅移動聲,她看看手腕上的螢光手錶,不由得呻吟一聲,而後將頭垂向兩膝之間。

  除非出任務,否則她絕不在十點以前起床,這是上流社會「淑女」的正常休息時間。

  「這些人腦袋不清楚,清晨五點就忙著打點一切?」頭好痛,真可怕的山居生活。她喃喃自語著。

  站起身,珍妮將微縐的睡衣撫平,略微用手指爬梳有些凌亂的髮絲,打著哈欠重回床鋪,期盼能睡個回籠覺。

  正巧廚房和主屋只隔一堵牆,而餐廳和廚房是同方位,也就是說她的房間左下方正是人聲聚集所,準備上工的采收工人正彼此吆喝著吃早餐,比菜市場的吵鬧聲更加宏亮。

  聲聲句句都傳入翻翻覆覆的珍妮耳中,儘管她用粉藍色碎花枕頭蓋住欲裂的腦袋瓜子,仍擋不住一波波高亢談笑的噪音。

  不得已她扔開捏扁的枕頭坐直身子,睜著一雙迷@NFDABB的綠眸,愛困地眼皮半垂著,半晌,才抓開床單下床。

  「大不了我不睡嘛!哈——」她邊打著哈欠走進浴室,還不忘攜帶有色隱形眼鏡液盒。

  至於她的頭髮用的是特殊染劑,一般的洗髮用品是難以使它恢復原色,所以她用不著怕穿幫,而得以少掉一層麻煩。

  片刻之後,一張素淨的嬌顏出現在房內,長及腰際的秀髮編個簡單的髮辮垂在背後,黑如夜墨的瞳眸上架著老舊的方框鏡,她不忘點上數顆小雀斑在鼻翼兩側才出門。

  一踏入嘈雜的餐廳大門,室內立即鴉雀無聲全看向她,眼中散出的訊息一致是——她是誰?

  因為住在山上的人口不多,大家彼此都很熟稔,正值休莊不開放民宿的當頭,突然有個陌生女孩從主屋的二樓走下,實在教人費疑猜。

  而且山上沒什麼消遣,一點芝麻綠豆的小事,馬上就宣揚到全鎮皆知,絕對沒有所謂隱私一事,大家的生活瑣事比顯微鏡下的細菌更透明。

  「各位早啊,我是數野山莊的新住戶珍妮,以後請各位多多指教。」珍妮笑容可掬地向一堆張大嘴的工人打招呼。

  眾人先是被她奇貌不揚的打扮駭住,接著她嫣然一笑的嬌態完全化解外表的不濟,有人甚至連自己手中的筷子掉了都不自知,一個勁直盯著她,覺得她好像是一個美與醜兼併的混合體。

  「小姐,你從哪來?」

  「小姐,你笑起來很漂亮哦!」

  「小姐,你是不是老闆的新女朋友?」

  大家左一句、右一句地朝她猛發問。

  珍妮則是一一輕快地打發掉,絲毫不見羞色的大方態度,一下子擄獲在場所有男人的視線,連女人都被她生動的語調給逗笑了。

  一向比工人慢個半小時用餐的秦日陽,在一陣反常的大笑聲下,好奇地提早十分鐘進餐廳。

  一入眼,眉頭沒預警地糾成一線,他不喜歡眼前的一幕,因此刻的她像一朵耀目的金色向日葵,吸引所有向陽的綠色植物,而她自然也成為植物中最出色的王者。

  「珍妮,你怎麼這麼早就起床,不多睡一下?」他大步地走入被人群圍繞的中心點。

  「日陽,早安,你們這裡的『凌晨』很熱鬧。」她暗喻自己是被迫清醒的。

  秦日陽有些愧色的搭上她的肩,「山上日出比較早,我們習慣趁天剛亮微涼的清晨工作。」昨晚該事先提醒她這一點,山上和平地的作息不同,難免會吵到她正常睡眠時間。

  「不過也未免太、早、了,現在才五點半耶!睡眠不足容易早衰,你看我眼角都多了兩條魚尾紋。」珍妮拉開眼角鏡框,指著她微微泛青的眼眶四周,表情是非常委屈地訴苦,態度不像剛認識一晚的朋友。

紅櫻桃愛情小說書庫,做最好的愛情小說書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