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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頁     寄秋    


  「當然。」沒辦法配合著點頭,她只好風情萬種的眨眨美眸。

  見狀,他的黑瞳突地深黯,「進了堡我自會為你解穴。」

  「戰醒風,你耍著我玩呀!」嬌顯一變,母夜叉似的雙瞳欲噴火。

  「我是在提醒你,你是我的。」女人。

  一百句罵人的粗俗語在沙芎芎口中環繞不出,人在馬車頂下就得忍氣吞聲,誰叫她沒本事回到二十一世紀,又想找座有力靠山,被自己的口水嗆到是活該。

  在馬車角落的銀貓白墨發出喵喵聲,在外人面前它有十來天沒開口說過一句人話,對頭號敵人深感痛惡,侮蔑尊貴的貓實不可恕,它身上還有他的鞋印呢!叫貓有氣難吐。

  主人,你太沒用了,我唾棄你。白墨喵喵地嗤了兩聲,紫冷的貓瞳流露出輕視。

  死貓,主人有難不施以援手還袖手旁觀,養你不如養條狗!沙芎芎暗氣地以眼神傳送訊息。

  主人,你沒瞧見我傷痕纍纍,你的鬼有相當嚴重的暴力傾向。唉!好可憐的落難貓,貓落平陽遭鬼欺。

  去你的招禍貓,你是巫貓不是普通貓,口水舔舔就沒事了,少在我面前「哭夭」,還有他不是我的鬼,OK?她冷視那個抓抓貓耳的小影子。

  主人,你好無情。

  「你盯著它幹麼?要我命人準備貓肉大餐嗎?」吃味的戰醒風用鞋尖把白墨踢得更遠。

  聽懂他話意的白墨弓起背喵咆。

  「可不過是畜生一隻,上了桌怕不夠填牙縫。」他有種錯覺,它是通人性的靈物。

  你太失禮了,你才是無恥之徒。狂喵的貓叫聲抗議他的殘忍。

  「芎兒,你有沒有發現這隻貓不太尋常?」他覺得它在罵他。

  「兩個眼睛、一個鼻、四隻腳,你看它生了翅還是多了蹼?沒見識。」不就是一隻貓。

  只不過聰明了一些些,知曉人語通人性,喜歡與人平起平坐,外帶驕傲的貓性。

  終究還是一隻不知死活的貓,挑釁鬼的容忍度。

  「它在瞪我。」和它主人如出一轍,紫綠眸光如湖水瀲灩。

  沒錯,它在瞪你。「你想太多了吧!難不成你同它一樣是畜生,心靈相通……」

  啊!好大的臉,猛地放大在眼前滿驚人的,他左眼下方有顆豆大的雀斑,看得好清楚哦!

  「你說我是畜生?!」表情冷厲的戰醒風攫住她的下顎狠視。

  「人和禽獸有何分別,你幹麼急著承認。」要對號入座有誰攔得住。

  「芎兒,你要我封住你刁鑽的小口嗎?」這些年惡語聽多了早已麻木,江湖人的評判更加不堪,她的一句諷刺傷不了他,只是聽來刺耳。

  主人,古人有咬舌自盡以保貞操,你大可一試。白墨嘲護地給予建議。

  「你講什麼咬舌……唔!好痛。」死貓、臭貓、混蛋貓,害她真的咬到舌頭。

  命只有一條,何必為了一片薄薄的膜想不開,活著最重要。

  「怎麼了?把舌頭伸出來讓我瞧瞧。」八成話多咬到舌了。

  痛到有點昏頭的沙芎芎粉舌一吐,繼而想到不對勁趕緊要收回,可惜慢了一步,充滿男性氣味的唇已然覆下,含吮住她掙扎不已的丁香舌。

  自知有愧的白墨連忙抬起前足掩住雙眼。它的主人被侵犯了,它該是忠心護主還是視若無睹?

  算了,忠誠是狗的天性,貓兒只要負責耍性子、裝高雅,讓主人服侍就好,它身上的傷夠多了,拚命的事不歸寵貓管。

  耳朵煽一煽,白墨縮向椅座底趴伏成睡姿,裝聾作啞地半瞇著眼,觀賞人類男女的口沫相濡。

  「堡主,鬼戰堡……呃,到了。」兩眼大張的手下有片刻的驚訝。

  這是他們冰冷似夜鬼的堡主?

  戰醒風放開口中的甜蜜,輕點她的檀中穴。「通知所有人先進堡。」

  「是。」那手下訓練有素的退下,原本訝然的神色已恢復一貫的面無表情。

  「卑鄙小人,你讓我的舌頭更腫痛了。」面色泛著紅潮,沙芎芎只想變出剪刀剪了他的舌。

  髒死了,滿是口水。

  「歡迎來到鬼戰堡,鬼門開。」他勾起唇,剛冷的臉龐蒙上一層陰暗。

  他的地獄。

  ※※※

  「嗄?!好重的冤氣和死息。」

  堡壘由高聳的磚牆圍成,鮮紅的磚色活似人的鮮血,剝落的暗紅猶如陳年乾涸的血漬,絲絲幽訴多年的悲苦。

  厚重的朱漆銅門有五丈高,生了鐵�蛌疑鴗l垂吊在銅環上,即使長年不閉門,亦無人敢闖越大敞的門戶自尋死路。

  牆邊蔓草叢生地爬滿半壁,隱約有股難聞的氣味溢出,像腐屍。

  就外觀而言,這座堡壘充滿肅寒的霸氣,給人一種幾近窒息的壓迫感,架構著生靈與死魂不滅的哀情,使得她尚未踏進堡門即可感受到無形的鬼魅之氣環伺,蠢蠢欲動地等著蠶食弱者。

  可惜他們挑錯了對象。

  具有邪佞力量的沙芎芎最喜歡陰森邪肆的環境,吸取流竄的亡魂可以增強法力,但只要對方不來敲門,她是不會主動施咒。

  以她現今的巫術足夠在此耀武揚威,反正練得再強也回不到原來的世界,她要留點時間在明朝搞她的投機事業,說不定還能吸收信徒蓋廟立碑,千秋萬世永流傳,成為家喻戶曉的歷史人物。

  「你看得見冤鬼四散?」

  她稍微收斂地揉揉腕骨。「誰看不見?陰氣森森不就是個鬼堡,用鼻子聞也聞得出死人味。」

  「你不怕?」他輕聲的問,不願驚擾四周的亡者嚇著她。

  「見多了就不奇怪,我還挖過墳拔死人的指甲呢!」小場面,開胃菜而已。

  都是越雋和夕夢說要練陰間大法,高價聘請她去挖一座百年古墳,棺中女屍死而不化地僵枯硬挺,她拔了好久才扯下七片指甲。

  後來死屍「痛」得張開眼,於是兩人商量了三分鐘,她難得好心地留下三片指甲陪葬,覆土一蓋說句莎喲娜啦,因為她挖的是日本神社的女祭師墳。

  死人不可怕,活人擅使心機才叫人防不勝防呢!

  「你是盜墓者?!」看來不像,她的手指圓潤光澤,未生硬繭。

  「盜……盜墓……」好大的帽子要扣死她呀,「我是去借來一用。」

  不還而已。

  「賊。」戰醒風直接下定論。

  沙芎芎不滿地鼓起腮幫子,「你的行為才叫土匪,把我放下來。」

  「不。」

  「姓戰的,你是強盜還是流寇?強搶民女罪大滔天,你喝水會噎死,吐氣會梗死,吞食會卡死,放屁會臭死,拿麵線上吊會摔死……」

  天地不仁我不義。

  「罵夠了吧!要不要喝口水?」罵人都不用換氣,真有她的。

  沙芎芎看了他一眼,「我不要你的口水,我要喝茶。」

  腦筋急轉彎。她反應太過敏感地引起一陣低低的悶笑聲。

  「來人,奉茶。」

  「是。」

  一名婢女略帶笑意地走向後堂。

  「我怎麼會在這裡?」不是才在大門口徘徊,怎麼一會兒工夫就來到……看看這擺飾應該是偏廳。

  「輕功。」她懵懂的表情很有趣。

  她又有話要說了。「你做人真小氣,待客禮儀有待加強,好歹讓我見識見識鬼堡的雄偉建築,我是你強擄來的貴賓耶!」

  「鬼戰堡。」鬼堡太聳動。

  「男人的話不要太多,簡稱你懂不懂?愛計較的男人容易老,你瞧你的抬頭紋有多深。」哎呀!我的撒旦,是性感紋!

  沒辦法,這是她小小的缺點,欣賞有智慧紋的男人。

  抬頭紋?「戰家堡也成……」

  「姓戰的,你幹麼一直質疑我的說法?打斷別人未竟的言語是一件十分不禮貌的事。」她口氣不遜的一陣搶白。

  氣喘吁吁的白墨四肢大張地趴在門檻上喘息,追了老半天才追上人。依它看,主子才是打斷別人話的壞女孩。

  「芎芎,你忘了教訓嗎?」刷地語氣一冷,戰醒風肅然地瞅著她。

  對喔!她是「階下囚」。「今天群鬼亂舞,風雲變色,你是不是該去休息了?」

  「你的體貼真叫人驚心,我要不要提防背後多出一把刀?」別以為他看不出她的曲意迎和是為了摸清堡內地形好開溜。

  「精明的男人通常不討人喜歡,我能讓你變笨一點。」沙芎芎氣憤的推推他的胸欲躍下。

  戰醒風圈緊她的腰坐在躺椅上,讓她倒向他懷中。「挑戰男人的力量是件愚昧的事。」

  此時,剛才退下的婢女端來兩杯清茶。

  「人家想腳踏實地嘛!讓你抱來抱去多羞人。」她像高傲的貓伸手接過婢女的茶啜飲。

  「芎兒,你會寫羞字吧?」瞧她順手一取的姿態多像一堡之王。

  「頭上兩點橫三筆,中間撇條線加個丑字。」她裝傻地閃閃長睫毛。

  她會笨得承認自個兒不知羞嗎?別驢了!

  「嗯哼!轉得真硬,羊丑兩字不就是個羞了。」戰醒風取笑她佯丑不認羞。

  幹麼,考她的八斗才,五車學問呀!「先放我下來啦!摟摟抱抱會叫人笑話。」

  「有我在,沒人敢笑你。」他眼一掃,側廳的十數名下人一舉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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