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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頁     寄秋    


  混濁的空氣,令人生嘔的氣味,搖擺不定的燈火照出牢裡一處人形,她隔著牢門輕喚,「夫人,是你嗎?我是春薇。」

  人形輕顫了一下抬起頭,雙手環抱著身子直哆嗦,「春薇?」她的聲音明顯地缺乏力氣。

  「是的,夫人,我是春薇,你好不好?」一聽到杜秋娘的回答,春薇趕緊想辦法撬開門鎖。

  「我、我不好,你快救……救我出去。」杜秋娘跌跌撞撞來到牢門,扶著牆站立,她怕極了,四週一片陰濕幽暗,沒有半點人聲,除了水滴落的聲音,以及數不清的跳蚤蚊蟲,她不要待在這裡,她要出去。

  「夫人,你等一下,我快撬開了。」春薇再用力一扳,門鎖應聲而落,「夫人,鎖開了。」

  春薇立即扶杜秋娘出來,在火把下喘一口氣,「夫人,你瘦了。」而且憔悴不堪,完全失去昔日光彩。

  瘦?整整六天未進半粒米,她能不瘦嗎?杜秋娘虛弱地說:「那……那個邪鷹准許你入堡?」

  「我是利用他成親之際,宴請賓客時偷溜進堡。」

  「成親?你說他……今日成親?」不可原諒,兩簇火燒紅了杜秋娘的眼。

  「是的,夫人。」杜秋娘雖然落魄,但春薇一樣視她為主子。

  「很好,該死的好!」杜秋娘脫落的指甲因激動地緊握而泛出血絲。

  水牢畢竟不是久留之所,春薇打算趁賓客出堡時,順便把自己和夫人偷運出去,「夫人,咱們快走吧。」

  走?是要走,可不是咱們,杜秋娘露出詭邪的凶光,「春薇,你留下。」

  「什麼?夫人,你要我留下來幹什麼?」舉目四望,春薇被週遭的陰森駭住。

  「當我的替身。」

  「不行啦!夫人,我不要。」春薇害怕得一直搖頭。

  「由不得你說不。」杜秋娘心一狠,殺機立起。

  眼一瞠,來不及回答的春薇低頭一看,一把銀釵正插入自己的心窩,在她嚥氣前,她後悔來此一遭,可惜她沒機會開口說。

  「當我的替身是你的福氣。」

  水牢裡什麼都沒有,就是老鼠最多,剛開始她不相信薩非鷹會這麼狠心地對待她,所以寧願餓個幾天,沒想到三天下來,她真的滴水未沾,到了第四天因捺不住飢餓,她只好生啃老鼠的血肉來裹腹。

  這些天她發誓,只要活著出去,一定要那對賤男女付出代價,如今機會來了,杜秋娘換上春薇的衣服,再將春薇的臉劃花,反正兩人體形差不多,不可能被認出來。

  「春薇,你不要怨我心狠手辣,只怪你命不好,怨不得我。」一說完,杜秋娘把鎖重新弄好,躲過守衛的注意,離開陰暗的水牢。

  ☆☆☆

  一雙紅燭燃盡,蠟油早已冰冷,帶著笑容祝福著床上相擁而眠的有情人,而此時清晨的朝陽少了灼人的熱氣,多了一份貼心的涼意。

  一截春藕細指先行甦醒,無意識地動了兩下,輕盈如柳絮的羽睫慢慢地如花綻放,焦距漸漸清晰。

  才想一翻身,頭皮一痛,龍霞徹底被痛醒了,她定神瞧去,只見她的一束髮絲被握在厚實的大掌中,昨夜的旖旎繾綣讓她甜在心坎,微笑頓時浮上臉龐。

  看著心愛男子的睡容,她笑意更濃了,沉睡的他像個饜足的大孩子,緊捉著玩具不肯放,嘴角露出滿足的笑意。

  他放鬆的臉部表情完全沒有清醒時的霸氣,此刻的他只是一個平凡的男人,被他女人所愛的男人。

  龍霞舉起手撫上薩非鷹的臉,驀然地另一手復上,「你裝睡。」

  薩非鷹眼未睜,吻上她的手指,「娘子,你在冤枉相公我,我還在作夢沒清醒。」

  「什麼時候醒的?」龍霞笑謔地擰擰他的鼻子,不聽信他的「瞎話」。

  「唉!你懷疑為夫的誠實度,該罰。」手一拐,他反壓她在下,張開的眼睛中有著藍綠色火焰。

  其實他早就清醒了,只因這份新萌芽的快樂使他不敢睜眼,害怕眼一睜卻發現是夢一場。

  他不曾深切地去愛過一個人,以前他可以目空一切無所畏懼,一旦擁有自己深愛的伴侶,他開始懂得如何去愛。

  因為有愛,所以他害怕,害怕捉不住她,甚至失去自己的心,那比不曾擁有過更令人無法忍受,他想都不敢想沒有她的日子。

  「哦——不要吧!你是大胃王嗎?」昨晚她幾乎沒有睡,只因嫁了個重欲的丈夫。

  常聽說有人能一夜數次而不疲憊,她以前只當笑話聽,因為根據醫學臨床報告,男人在做完那檔子事後,需要休息一定的時間才有精力再戰。

  而他卻比聽說的更猛,幾乎不需要休息,有時她才喘過氣,他又性致勃發地開始蠢動,絲毫不顧慮她跟不跟得上他的律動。

  「小鬼。」薩非鷹輕吻她的鼻尖和眼睫,「你被我累壞了。」看著她身上數不盡的吻痕,他的心似絢麗的彩虹,掩不住滿心喜悅。

  「哼!一個有良知的男人不會在新婚之夜累壞他的妻子。」她暗自撇嘴,想一次要個夠本不成!

  「不能要求一個禁慾的男人有良知,如果他的妻子有我的仙子一半美。」他總是要不夠,要不是看她一邊敦倫一邊打哈欠,他非要實現自己曾說過的誓言,讓她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狡辯,呀——好疼。」想起身,但扯動下體的痛楚令她不自覺地輕呼。

  他重重地啄了她一下,「我不會道歉,你是我的女人。」薩非鷹語氣中飽含著身為男人的得意。

  不過,他還是捨不得她難受,拉開遮蔽兩人身體的錦被,起身抱著龍霞走向改建的浴池。

  這間浴池原本是多蘭兒的侍女房,就在龍霞房側,方便多蘭兒隨侍在旁,如今新婚燕爾,當然不需要有人在一旁殺風景,早早把多蘭兒打發掉,免得一天到晚被那小女孩的尖叫聲嚇得心臟無力。

  「咱們來泡個熱湯。」一呼,他搖動上方垂下的紅穗繩,冒著氣的熱水便由外面的竹管灌入,很快地注滿半個人高的浴池。

  他抱著嬌妻撲通一聲跳入,濺起無數水花,「哈……哈……真靈巧的設計,霞仙,你腦袋裡裝的小玩意真不賴,我喜歡。」他手臂一敞,讓兩人雙雙躺在半斜的浴池。

  龍霞翻了個白眼,什麼小玩意,沒見識的大笨蛋,「這叫蒸氣浴池,是我們『那裡』的新享受。」

  本來想做按摩式的漩渦浴池,可惜少了電力,只好引進熱水做蒸氣浴池,但……唉!還是失敗了,只能做個普通熱浴池。

  「你們那裡真幸福,你怎麼捨得家人和便捷的生活來這裡?」他很難相信懷中的佳人居然來自未來世界,但是仔細想想,她的言行舉止不下於男人的豪氣,事事有條不紊地處理妥當,思想怪異得教人想捉狂,的確不像時下的女子。

  「打從我們出生開始,就注定一生的命運,沒有什麼捨不捨得的,隨遇而安嘛!」

  聽她這麼說,薩非鷹非常緊張地摟緊她,「你是我的女人,這輩子只能跟著我,不許你捨下我。」

  「傻瓜,聽過姻緣天定這句話嗎?我們生來小指上就繫著同條紅線,可不容易扯斷的哦!」她輕笑地點點他的額頭。

  「如果……」他還是很憂心地將頭枕在她的頸窩。

  龍霞伸出食指彈彈他的上唇,「不要想太多,我還在你身邊不是嗎?一切順應天命,太操心容易老哦!」

  「我不管天不天命,我只知道一件事,你是我的,誰敢跟我搶,我就會殺了誰。」薩非鷹傲慢地勾著眉。

  尤其是那個寧南世子李暘,明明傷好了大半,還賴在赤鷹堡不肯走,分明還想打他老婆的主意。

  「是,在北方你最神勇,你是北方之鷹嘛!誰敢與你爭鋒。」咦!龍霞心想,這句話好熟,好像應該是倚天不出,誰與爭鋒才是,自己真是電視寶寶,都來了三年多,還沒忘「倚天屠龍記」裡的對白,真是太不長進了。

  「你哦!」他無奈的手滑上她的細腰,「你沒誠意。」他扁嘴說話的口氣有點撒嬌的意味。

  「我……咦!好像有人敲門。」龍霞正要取笑他時,門上傳來輕敲聲。

  薩非鷹不高興地朝外大吼,「什麼事?」

  「堡主,久鷹有要事稟報。」久鷹硬著頭皮答,若非逼不得已,他也不敢打擾堡主的新婚,又不是找死。

  「有屁快放。」

  「剛才水牢的守衛來報,杜秋娘突然暴斃,她的臉……」久鷹正要說臉被劃花一事,就被不耐煩聲打斷。

  「死就死,扔到荒野喂豺狼吧!」薩非鷹心想,死人要張臉幹什麼,搞不清狀況。

  因為薩非鷹不耐煩的一句,使他們錯失了警覺心,以致造成幾乎不可挽救的遺憾。

  第九章

  廚房的一角正上演著不堪入目的苟且之事,年約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正跨騎在一位風姿綽約的婦女身上,嗯呀淫聲不斷地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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