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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林芷薇 步蝶影眉積千愁,沒有解釋也沒為自己做任何辯護。她也知道如果讓師父知曉這件事一定很失望也很生氣,但,她還有別的選擇嗎?她已是被情愛控制的女人,她無法違逆他的命令。 更何況,她不知道他還能活多久,就讓他盡量地完成他想做的事吧,她願奉出畢生所有來幫助他。 「姊,你跟隨著薊昌太子是要幫助他報仇雪恨、重建符昌嗎?」蝶痕盯著蝶影問著,久居世外幽谷的她並不瞭解兩國之間的恩恩怨怨,她只是擔心姊姊的安危。 面對蝶痕的疑問,蝶影怔忡,淡然地道:「我不懂政治,也不明白何謂國仇家恨;我只是盡力地幫助我愛的男人,希望他快樂,希望他能完成他的心願。」 「你愛上薊昌太子?那麼,他也愛你嗎?姊姊。」蝶痕緊接著又問。 蝶影冷凝纖麗的臉上閃過一絲痛楚,許久後才回答:「他是萬人簇擁、高不可攀的太子,我不敢奢求他回報我同等的感情,只要能一直陪在他身邊,我別無所求。」 「姊姊,可是這樣的愛情,太不公平,也太苦了……」蝶痕心痛地握住孿生姊姊的手,莫怪乎她愁眉不展,「情」一字,原本就最傷人。 蝶影的笑容更加苦澀。「我明明知道他的心底沒有我的位置,但我還是無法控制對他的感情,無法阻止自己越陷越深……蝶痕,你能明白這份不能自拔的痛楚,不是嗎?否則,你的頸上也不會有這道傷口……」 步蝶影感慨萬千地撫著妹妹頸上的傷,雖未親眼目睹那是什麼樣的情形,但畢竟是心意相通的孿生姊妹,不難猜測出彼此的心事。 被姊姊這麼一反問,蝶痕亦悵然無言。是啊,如果可以管住自己的感情,如果可以控制自己的心,那麼,這一切的錯誤是不是就不會發生,師兄也不會…… 情關難破!不管多麼聰明灑脫的女人,一旦陷人情愛泥沼,都一般地無助、一般地癡傻。 「蝶痕」蝶影輕喚。「軒轅焰已被太子囚禁在大牢裡,太子與他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所以,你千萬別去大牢看他,更別想要救他,明白嗎?」 蝶影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該不該告訴蝶痕那個殘忍的事實,但,就算她說出來又能怎麼樣呢?任何人都無力改變這一切啊! 「我不會去救他的。」蝶痕雙手緊絞。「我恨他,對他只剩下恨意,他不該殺了師兄,他是個殘酷冷血的魔鬼。」 她知道薊昌太子對軒轅焰恨之人骨,必定殺之而後快,那麼,他們一定很快就會處決他吧? 這樣最好,他是咎由自取、死有餘辜! 蝶痕不斷地告訴自己…… 這樣最好…… ***** 站在大牢入口處,蝶痕一顆心怦怦直跳,緊張的手汗已濕了絹帕。 她不明白自己為何要來這裡,為何還要來看他?由下人的耳語中,她知道薊昌以各式各樣的刑具狠狠地折磨軒轅焰,但那是他罪有應得,不是嗎? 她何必在意,何必優心? 一再告訴自己要冷靜,他的生死存活與她無關。何況他早一日被處死,師兄便早一日安息。但,她還是無法管住自己的雙腳…… 之前她曾偷偷地跟蹤姊姊數次,已十分清楚大牢的位置。 她竭力要自己相信她根本不是來看他的,更不是關心他,她只是想確定他快死了!對!只是這樣! 連續深吸好幾口氣後,蝶痕低下頭,捧著托盤走下階梯。 冰冷,潮濕而陰暗的鐵牢裡,單獨地囚禁軒轅焰一人。他的手下大多已被酷刑折磨而死,薊昌之所以還不殺他,僅是想享受慢慢凌遲他的快感。 蝶痕身上穿的是僕役的衣裳,她低垂著頭,壓低的嗓音道:「我替囚犯送飯來。」 「送飯?」孔武有力的獄卒狐疑地望了她一眼。「太子不是下令不准給他飯吃嗎?咦,你是誰?把頭抬起來」 他的話還沒說完,蝶痕已伸手利落地點住他的昏穴。獄卒兩眼一翻,龐大的身軀緩緩地倒在地上。 因為自小習醫,所以,雖然她完全不會武功,但對於人體各大穴位卻是瞭若指掌。 確定他已昏迷後,蝶痕吃力地抓住他的腳將他拖到一旁,然後,由他身上搜出鑰匙。 一打開那扇沉重而鐵�袨頂撉瘍K門,蝶痕便看到靠牆而坐的男人。 有一瞬間,她以為躺在靠牆而臥的只是具屍體,因為……應該沒有人能在受到如此嚴重的刑傷後還活得下來。 蝶痕一語不發地緊盯著軒轅焰身上不計其數的鞭痕及斑斑血痕,每見到一道深人血骨的傷痕,她死攥的雙拳便握得更緊,指甲深深刺入掌心裡卻渾然不知,也不允許自己發出半點聲音。 他破爛的囚衣上滿是乾涸的血跡,在昏黃的燭火搖曳下,他的傷口上方似乎有點點白光閃爍。走近一看竟是鹽巴! 心,不受控制地激烈翻騰,有數萬枝利刃齊齊刺人她的心。她一再告誡自己冷靜!冷靜!那是他罪有應得。但,她的雙腿卻不受控制地飛奔上前,當她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蹲在他的身畔。 牆角有個瓦甕,裡頭有些水,但那不像是飲用水,反而像是在施刑過程中用來沒醒昏迷的他所用的水。 纖手掏出手絹,伸出後又僵在半空中,她咬著唇問著自己究竟想做什麼?想要沾濕絹帕為他拭淨傷口,為他拭去傷痕上的鹽巴?! 步蝶痕,不許你這麼做!你忘了他是個殘忍無道的魔鬼,你忘了他如何冷血地殺了師兄嗎? 不論薊昌太子如何折磨他、刑求他,都是這魔物咎由自取、罪有應得!她只應該在一旁冷眼叫好。 不論在心底如何大聲地告訴自己,但,她還是無法站起來掉頭離去。只能面無血色地緊盯著他臉上,身上一道比一道深的傷痕…… 眼簾微動,軒轅焰醒了。 不羈的黑髮技散著,他上半身赤裸地被鐵鏈捆綁,儘管全身佈滿了令人怵目驚心的傷痕,但那傲岸不羈的王者氣勢依舊強烈地散逸著,彷彿只要一個冷冽的眼神便可號令萬人。 看到她,他沒有太多的驚訝,彷彿他早已預料到她一定會出現似的。 「呵,蝶兒,你終於來了,你畢竟是關心我的。」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語氣依舊鏘然沉篤,夾著一絲漫不經心,彷彿不曾經歷重重酷刑。 「請你弄清楚,我之所以來這裡並不是關心你,而是來看你的淒慘模樣。軒轅焰,你平日作惡多端,今日受的這些教訓可謂大快人心!」蝶痕刻意冷言譏諷。 「是嗎?」軒轅焰不以為意地悠然淺笑,把長髮往後一掠,布上血痕的臉龐英氣不減。「小蝶兒,你的嘴兒還是倔得很呀!不過無妨,像你這樣的美人,我允許你有放肆的權力。」 他的大手猝不及防地抓住她,將纖瘦的她猛然一拉揣入自己懷裡。 「你」蝶痕愕然怒斥著,她果然不可小覷他,雖然此刻他被鐵鏈限制著行動,但依舊潛藏著驚人的爆發力,隨時隨地可能會揮出鋒利的爪牙。 「放手!」她掙扎著想掙脫他,不意間,她的手觸及他腕間,她突然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不再掙脫,反而緊緊地按住他的脈息,視線迅速地移向他的雙腿,果然!小腿上有著點點詭異的齒痕薊昌竟然……竟然……她全身顫抖,還來不及發問,背後便響起一驚愕的聲音「蝶痕!你怎麼在這裡?」 是步蝶影。 「姊!薊昌他……」 「別說了,快走!」蝶影一把抓起她,不安地望著牢獄門口快速往外走。「我一再警告你不可到處亂跑,你居然跑來這裡,幸好是被我撞見,若被太子手下發現,你還有命嗎?快出去!」 「姊,放開我,薊昌他竟然對他……」蝶痕奮力地想往回跑。 「別說了,我知道你要問什麼,先出去再說。」 蝶影以最快的速度將蝶痕強拉出去,她甚至來不及再看他一眼。 ***** 一踏入房裡,蝶痕便激動地問著:「為什麼要這麼做?薊能居然以軒轅焰去試驗蛇毒,他……他太過分了!」 「小聲點。」步蝶影緊閉房門後,望著妹妹歎氣道「符昌城破之日,太子被手下護著逃到荒山裡來,在山徑間,他被不知名的毒蛇咬傷,傷勢嚴重。一起被咬的手下都已暴斃,而太子……若不是我費盡心思到處為他找來各式各樣的解毒藥,恐怕他也劫數難逃。雖僥倖保住性命,但那蛇毒詭異而來勢洶洶,數日下來早已侵人他心肺中。再加上一直不知咬傷他的究竟是什麼毒蛇,所以我也束手無策,不能為他完完全全地逼出餘毒。」 深吸一口氣後,步蝶影又道:「每當蛇毒發作之際,太子便痛苦不堪,為了早日找出確當的解藥,他命令手下抓來各種品種的毒蛇進行試驗,而試驗對象,就是……就是軒轅焰和他的部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