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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頁 碧洛 「「我……」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坦然面對自己曾犯過的錯。「艾曼達,對不起。」 艾曼達斜睨她一眼。「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好心好意出錢出力卻沒人領情,只能怪自己好管閒事。真心真意付出真情,卻被人狠狠砸回臉上,也不能怨對方無情無心,只能怨自己太傻,一相情願。你說是吧。」 純琬望著艾曼達透著寒意的水藍色眼眸,心頭彷彿重重挨了一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一開始是多洛夫斯基老師來找我的。或許,該說是Zhon先找上多溶夫斯基老師,希望他能代為安排他和另一位鋼琴天才合奏。不過,不幸地,那位鋼琴天才受了手傷,再也沒辦法彈琴,從此拒絕再接觸音樂,因此兩人合奏的事就此告吹。七年後,多洛夫斯基老師原以為經過時間的沉澱,她的心結會慢慢消除,所以拜託我幫忙撮合這兩位諒世的音樂天才。」艾曼達嘲諷地揚起嘴角,輕哼一聲。 「可惜多洛夫斯基老師的好意白費了。」 「艾曼達,我……我很抱歉。」 「抱歉!為什麼要對我說抱歉!真正被你傷得最重的人是誰,你知道嗎。」艾曼達翻出皮包裹的CD擲向她。 純琬狼狽地接住那張CD,垂眼看著CD背面的曲目,原本以為已經哭干的淚水再度在眼中凝聚。 「是所有愛你的人!老天——」艾曼達音啞地歎了一聲,微微哽咽的聲音透露出她心中的傷痛。「你明明有機會的,為什麼不懂得珍惜?不是每個人都能有這樣的緣分的,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的。」有些人只能在偶爾碰面的場合遠遠地看著自己喜歡的人,傻傻地幻想;如果他沒有妻,如果有人可以替她牽線,或許在他身邊的八就會是她,或許……所有的「或許」都只是不可能成真的假設。 「可是……來不及了……他再也不會相信我了……」 純琬摀住顫抖的唇,那天在地鐵上幡然覺悟的心慌與無助再度狂捲而來將她淹沒。 「他為什麼應該相信你!他如何能夠相信你也是愛他的!你們之間只有他一直不斷在付出、不斷在受傷害,你要他怎麼相信你也有心、也會愛人。他為了你身敗名裂,他為了你付出一切,可是你給了他什麼!你甚至連試也不試,只想到逃避。」 「zhen……」 「不懂愛的人沒資恪喊他的名字。」艾蔓達站起身冷冷斜睨著她,狠心拋下這句話後,拂袖而去。 我懂的,我真的懂得什麼是愛,可是我怕…… 「zhen……再給我一次機會……」純琬蜷縮起身子,痛哭失聲,糾結的心房疼痛得不能自己。 ☆ ☆ ☆ 「三少爺,門口警衛說有位孟小姐找你。」老管家走進白色琴室通傳道。 心上的傷口猛然竄起一陣火焰般燒灼的疼痛,子真咬牙忍下,冷漠地吩咐道,「別管她。」 老管家應了聲是,正準備退出琴室,又被他喊住。 「等一下。」他抬頭一眼窗外陰霾的天空,灰黑厚沉的雲朵幾乎壓到地面。「叫她走。」 老管家離開後,子真試著把注意力再移回手中的古典音樂雜誌上,但心緒已被攪亂又豈是這麼容易平復的。 他將雜誌擱下,起身走到窗邊,凝著陰黑的天空。他不否認當他聽到她來找他,心中除了痛,還矛盾地夾雜著一絲絲希望。但是他真的怕了,曾經無悔的愛卻換來傷痕纍纍,他已經沒有心再讓她傷一回。 轟然一記響雷,天空開始落下傾盆大雨,喧鬧的雨聲惹得人心煩意亂。 子真收回視線,在鋼琴前的琴椅坐下,彈起蕭邦的「譫滴」,將時而輕緩、對而激越、時而傷感的琴聲混雜在擾人的雨聲中,讓人分辨不出蕭瑟的是雨聲還是琴聲。 老管家站在門邊,靜待子真一曲結束,才輕敲門板。 「請進。」 「三少爺,那位孟小姐還是不走。」 轟然又起的雷聲彷彿打進子真心裡,拒憂的心緒抽動了一下,但他還是強迫自己不去理會,冷然吩咐道:「不用管她。」反正她不久就會離開,就和從前的每一次一樣。 「可是那位小姐沒帶傘,外頭雨又下得很大,我怕…… 「老管家的話又讓子真陷入掙扎,他看了屋外轉大的雨勢一眼,狠下心不理,惱怒地揚聲道:「我說不用管她。」 「是,三少爺。」老管家被子真鮮少的怒氣一嚇,也不敢再多什麼,應了一聲就退出琴室。難怪最近大家都三少爺這次從法國回來後變得很奇怪,以前從來沒聽過三少爺大聲說過一句話,可是他這次回來,聽連三少爺一向最寶貝的小姐都不小心挨了罵。真不知道三少爺在法國時出了什麼事? �Ё憔痐j雨一直下到傍晚還沒有停止的跡象,餐桌上的氣氛也不見得比外頭的天氣好到哪裡。大家長俞錦源一想到女兒連自己結過婚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就頭痛,索性躲在房裡陪寶貝孫子一起吃扳,其餘六人全安安靜靜地坐在餐桌前用力把飯扒進嘴裡,堅持「沉默是金」的最高指導原則。 「子城,想想辦法嘛!」林湘雲趁扒飯的空擋輕頂丈夫一肘子,低聲道。這麼沉悶的氣氛實在妨礙消化,要是再這麼下去,她都快得胃病! 「解鈴還需繫鈴人。」俞子城無餘地對老婆大人送上七字箴言,表明自己的無能為力。 「那誰是繫鈴人?」 俞子城小心翼翼地斜瞄子真一眼,壓低聲對老婆說; 「現在說會「炸」的。」 林湘雲瞭然地點點頭,改為輕聲問鄰座的妯娌;「玉竹,你不悶嗎?」 「習慣了。」唐玉竹輕聲回道,偏過頭和俞子惑相視一笑。 果然每對夫妻各有各的相處之道。林湘雲認命地低下頭繼續扒飯。 過了一會兒,老管家忽然急急忙忙地衝進餐廳。 「三少爺,警衛說那位孟小姐昏倒了。」 他話才完,子真碗筷一丟,著火似的衝出屋子,核挑木製的餐桌椅晃了一下,砰地重重倒在地上。 「繫鈴人來了。」俞子城沉穩地為子真的舉動下註解。 「呼!」其餘在場的四個人外加老管家極有默契地同聲鬆了一口氣。哈雷路亞! ☆ ☆ ☆ 「姐。」孟純稈尖叫一聲拋下手中的傘,衝向前扶住不支倒地的純碗。 純琬用力睜開跟,著眼前熟悉的面孔,氣若游絲地輕問,「純稈,你怎麼來了?」 「我放心不下你,跟著坐次一班機過來。找了好一陣子,才找到這裡。」孟純稈解釋道,伸手一探她的額頭,溫度高得驚人。「姐,你發燒了,我們走吧。我帶你去看醫生,你這樣下去不行的。」 純琬倔強地搖了搖頭。「我要見他。」 「可是你在發燒,雨又下得這麼大。」孟純稈說著,抱起她的手搭住自己的肩,用力撐起她。「我先帶你去看醫生,改天再來我他。」 「純稈,你能感覺剄我的痛嗎?我……我沒有辦法再等下去了。每多等一天,我就更怕他不願意原諒我。」 「我能感覺到。」 正因為她能感覺到純腕心中的痛,才會硬向艾曼達要到俞家的住址,跟著飛來台灣。 「那就讓我等他……」 孟純稈一咬牙,將純碗往自己身上一攬,略感吃力地背起她。「我陪你等。」 滂淪大雨彷彿半透陰的廉幕罩住大地,一切景像在大雨中模湖得看不真切。孟純稈抹去滿臉的雨水,瞇服望著從屋內衝出來的人影。 「姐,好像有人從屋裡出來。」她回頭對純琬說。 她背上的人卻沒有應聲。 「姐……姐……」她心慌地連聲輕喚,但純琬依舊沒有回答。 不過轉眼,從屋內衝出來的人已經來到大門口。 望見他的瞬問,孟純環立刻感覺到他就是姐姐要見的人。她瞪著他,將純琬不斷往下滑的身體扶好。「就算你已經不愛她,也該當面對她說。」 子真回望她一眼,不發一言,伸出手攔腰把起她背上已經昏迷不醒的純琬,奔回主屋,孟純稈跟著適步跟了上去。 ☆ ☆ ☆ 8十萬火急地把醫生從飯桌上捉來看純琬,替她打了一支退撓針後,子真臉上駭人的神情總算放鬆了一些。 他拉了張椅子在床邊坐下,大手緊緊握著純琬冰冷的小手,臉色凝重肅然地望著尚未轉醒的她,不時伸手輕觸她額際,擔心她的體溫會再升高。 林湘雲端著一鍋薑湯進來,先盛了一碗給坐在角落的孟純稈。「孟小姐,先喝點薑湯去寒。」 孟純稈雙手接過,感激一笑。「謝謝。」 「不用客氣。」林湘雲溫婉道,回頭望著仍是一身濕衣服的小叔。「子真,我幫你看著她,你先去把那身濕衣服換下來。再穿著這一身濕衣服,連你也要病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