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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頁 俞伶 還好,不是錄音帶。他暗自慶幸,繼而擺出一副伸張正義的姿態。「羞辱你?是誰?那麼大膽!」 紀嵐簡明扼要地說了賭局之事。 「難怪你送披薩送了那麼久,」他下結論。「不過,那個叫邵立夫的話可信嗎?真有一百萬?畢竟口說無憑。」他分析著。 她想起邵立夫迷人的笑容。「應該可以,小芙對他的評價頗高。下午若不是她在一旁敲邊鼓,我怎麼可能答應這種荒謬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還有什麼好生氣的。」他看了她一眼,好言相勸。「只要你和邵立夫好好合作贏得賭注,再把那個張什麼的羞辱回來,不就得了。傻瓜!」 他忍不住輕拍她的頭。 「可是人家就是氣不過嘛!」她撒嬌地嗔道。 小女生就是小女生,這種芝麻綠豆的小事,也能氣上大半天。他搖搖頭。 「你啊!該擔心自己能不能讓邵立夫贏得賭注。」 「為什麼?」她疑惑。「無論如何他都會給我一百萬,我幹嘛擔心?」 他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樣。「你若輸了賭局,不就讓那個張什麼的稱心如意了嗎?那麼他今天對你的輕視就不是什麼羞辱,而是事實。」他停了一下又說:「況且,你好意思在輸了賭局之後,還向邵立夫拿一百萬嗎?小嵐,這不太像你的作風哦!」 這倒是真的,怎能讓那個豬仔得逞呢!而且她還真的不敢在輸了賭局之後,還開口向邵立夫要一百萬,那太寡廉鮮恥了。 「你說得沒錯,千萬不能讓小人得志。鐵定要他跌破眼鏡,羞憤而死。」她說得斬釘截鐵、義憤填膺。 「嗯,不氣了吧!」他看看時間。「你該去學校了,否則要遲到了。」 她看一眼手錶。「真的,那我走了,抱歉,下午出去那麼久。」她滿臉愧意。 「不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讚揚一番,繼而說道:「不過,薪資照扣。」 紀嵐瞪了他一眼。這隻老狐狸! 臨到門口,紀嵐突然想到一件事,遂回頭對唐紹榮甜甜一笑。 「唐大哥。」聲音軟嗲得可以化冰。 唐紹榮的雞皮疙瘩已掉滿地,完了,準沒好事。 她語氣忽而轉為嚴厲,大聲吼道:「我的華健錄音帶!你實在太可惡了,竟敢……」 他趕忙指指手錶,打斷她欲罷不能的滔天大罵。他就知道,「劫數難逃」。 她只得不情願地走向愛車,還不忘補上一句:「我們明天再來算這筆帳。」 咻一聲,她飛也似地竄出窄巷,朝學校的方向而去。 他得意地笑著。他可能這麼笨嗎? 他早就將錄音帶掉了包,紀嵐錄的那一卷安全地放在抽屜裡。遭他辣手摧花的那一卷是複製的,他可沒膽在老虎面前拔牙。 嘻嘻嘻,他一逕地傻笑,直到客人出聲喊他。 夕陽餘暉淡淡地俯瞰大地。紀嵐迎著風,沿路在車流中鑽動。 在台北五年,她早已練就出一身鑽功的好本事,技巧之佳,連警察都瞠目結舌,儼然像個街頭小霸王。甚至連汽車駕駛都置讓她三分,怕害的是她咻的一聲飛過,在車身留下難以「撫平」的刮痕。 紀嵐七手八腳地停好車,身形狼狽地朝教室飛奔。 �@鐘聲響起的剎那,她剛好踏進教室大門。 教室裡同學們七嘴八舌地大聲喧嘩,無視於鐘聲所代表的意義。紀嵐緩著步子,喘著氣走向座位。 吳玉芙全神貫注地看漫畫、吃壽司,完全沒發現走近的紀嵐。 紀嵐經過一番衝鋒陷陣的折騰,早已飢腸轆轆。她自動拿了塊壽司往嘴裡放,吳玉芙尚來不及抗議,手中的漫畫又被紀嵐一把搶去。 「P�PS�P你好嗎?」她看了看封面,含糊地咕噥。尋找作者名——柴門文。 「還給我!」吳玉芙搶回漫畫,繼續和它奮戰。 紀嵐嚥下口中的壽司,坐到吳玉芙身後的座位。「我拜託你有點水準,別再看少女漫畫了。都幾歲的人了還作白日夢。」語中儘是不耐和鄙視。 吳玉芙聞言回頭看她,沒好氣地說道:「你別盡顧著說我,這和你過度迷戀周華健可是有異曲同工之妙。況且,」她指著封面上的作者名。「柴門文,她的漫畫可是百分之百的寫實派,一點夢幻的色彩也沒有。我拜託你,下次對你不清楚的事別妄下斷語好嗎?」她一副快崩潰的模樣。 紀嵐懶得爭辯。「好,算你行。不過,」她想起下午的事。「幫個忙,告訴我陸曼君是誰?她和邵立夫又有什麼關係?」 「喲!」她斜睨紀嵐。「你不是最討厭人家在背後嚼舌根的嗎?」繼而,欲擒故縱地說道:「況且,你又不打算和邵立夫合作。何必知道那麼多!」 「我並沒有不和他合作。」 吳玉芙眼睛一亮。她就知道紀嵐追根究底的好奇心一旦被挑起,就欲罷不能。 「那麼你決定幫邵立夫了?」她慢條斯理地問道。 「是,我決定幫他了,現在你可以告訴我陸曼君是誰,她和邵立夫有什麼關係了吧!」 「沒問題。」吳玉芙一副阿莎力的口吻。「你聽仔細,」她神秘兮兮地輕語。「陸曼君和邵立夫是……」她故作懸疑地停頓一下。 紀嵐睜大眼睛。 「同事關係。」她快速說完,立刻轉身面向黑板,身子因憋笑而不住地顫動。 紀嵐的眼珠子差點掉下來。這算哪門子的關係? 她狠狠地捶打吳玉芙肩頭,一下又一下。 吳玉芙承受不住只得回身,出手制止。「好了,別打了,我告訴你實話。」 紀嵐這才放過她,語帶慍意。「快點說。」一雙靈活的大眼瞪視著笑得面紅耳赤的吳玉芙。 她順口氣。「陸曼君是我的老闆,也就是天堂鳥的負責人。數年前,她不顧天堂鳥股東的反對,大膽啟用在模特兒界沒沒無聞的邵立夫,拍攝天堂鳥的年度大Case——美時軒化妝品跨年的商品展示照。這件事在當時引起不小的騷動。」 「哦!」紀嵐頗感意外。 「幸好,邵立夫爭氣,」吳玉芙與有榮焉說道。「他的作品不但令美時軒化妝品滿意,而且也獲得大眾的歡迎。那一年,美時軒的銷售量足足提高了三成。兩人因此聲名大噪,而邵立夫也成為炙手可熱的攝影師。」 「原來如此,」她恍然大悟。「我還以為兩人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真是的!」眼神一黯,面上儘是失望之情。 「的確有。」吳玉芙語氣淡然。 紀嵐的好奇心又被挑起。「是什麼?快說!」她急急地催促。 吳玉芙警告道:「不過,我聲明在先,這只是謠傳,不是事實。」 紀嵐早已耐不住性子。「好啦!我知道,你別再拖拖拉拉,快點說。」 吳玉芙慢條斯理地開口:「傳說,邵立夫和陸曼君有染,並拍下兩人雲雨照片,藉此要脅她。陸曼君不堪其擾,遂助他自食其力。所以……」 「所以,邵立夫終於不再當小白臉了。」紀嵐獨斷地下結論。 「可是,你想可能嗎?這一定是別人惡意中傷他的。」吳玉芙急著辯解。「不是說『相由心生』嗎?我就看不出他哪一點長得像吃軟飯的。」 「怎麼不像?」她想起他的笑容。「他的臉明明就是白的。」紀嵐故意丑她。 「神經病!你故意曲解我的意思。」她忍不住白了紀嵐一眼。「不過,或許你可以藉賭局的相處時間查證一下事實的真相。」 「你這沒同學愛的傢伙!」她怒罵。「你不怕我『羊入虎口』成為第二個陸曼君?」 「你?」她伸手指指紀嵐。繼而,哈哈哈地放聲大笑起來。 她嗆著氣。「你不要變成邵立夫豢養的情婦就算不錯了。」 「哦!是嗎?」紀嵐不置可否。「也許,我直接登堂入室成為名媒正娶的妻子呢!」 「你?」玉芙仍是驚訝。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你……」她一手指著紀嵐,一手搗著肚子,說話結結巴巴。「你……你……」 紀嵐不理會早已笑岔氣的吳玉芙,逕自打開書本。 老實說,紀嵐自己也覺得很滑稽。她怎會沒頭沒腦地蹦出這句話呢? 不過,邵立夫真的如傳聞所說,是個小白臉嗎? 她想起他迷人的笑容。 看來,這場賭局可是愈來愈有趣了。紀嵐想著。 星期天,傾盆大雨的日子。 豆大的雨珠嘩啦啦地橫掃街道。低窪之處凝聚了一坑坑的污水,隨著行經來往的車輛,濺起朵朵濁色浪花。 紀嵐身著藍色小飛俠雨衣,頭戴白色安全帽,騎著她的小綿羊在雨中穿梭,悠遊仿若水中魚兒,一點也不為滂沱的雨勢圍困。 她隔著安全帽的透明面罩,看著標明巷弄的綠色牌子,口中不住地喃喃自語。 三十七巷六十三號……三十七巷六十三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