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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戰媛 或許是我把事情看得太過透徹了些,對於端木紫心裡面那道永恆的傷口,我幾乎可以說是貼近當事者的心跳脈搏去感受。 說起來,那真的是毫無道理可言。 我和她不過才剛認識沒多久,要說多瞭解,那應該是沒什麼可能性才對。以一般人正常的邏輯思考來看,的確是這樣。 然而,如果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必須用所謂的正常人的眼光或思考模式表分析的話,這世界本身根本就無法構成存在。 所有的有形的、無形的,有生命力的、沒有生命力的東西,一旦套上了「存在」兩個字,很自然就會脫離了原本的軌道,朝著一種沒有方向沒有目標沒有軌線的痕跡脫逸而去。 也因此,才會誕生了無數個你永遠都搞不懂他在想些什麼的哲學家,不是嗎? 這話題是有點扯遠了去,請原諒我,一個很正常的大學生,在某個失眠的夜悄悄褪去瑰紫的漆黑後,被狂湧上腦袋瓜的濃濃睡意侵襲,經常就會是像我這樣連說話都顯得有些脫序。 坐在套房裡的加大單人床床沿邊,我思考著究竟應不應該就這樣立刻倒下床去,還是應該完全脫離床的愛撫,換掉睡衣,下樓去買份早餐並和清晨的新鮮空氣SAY HELLO。 失眠,最惱人的時候往往就是在魚肚白之際,而不是繁星閃爍在被廢氣攻佔了的黑布裡。 就像現在,我真的是萬分苦惱著。 關於起床買早餐和倒下床呼呼大睡之間,我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做出抉擇。 可能你會覺得我實在是無聊至極,這樣簡單的問題也要花上這麼多時間苦思,不過就是睡與不睡,早睡與晚睡的差別而已,不管我到底決定要不要下樓去買早餐,最後我都還是會回到這張加大單人床上的。 問題的癥結就在這裡。 重點就是在於──我實在真的太無聊了一點。 不要覺得很奇怪,全台灣有多少個大學生是不無聊的?我只是其中的一個,而且還是相當微不足道的一個。 因為微不足道,所以我的失眠也就顯得更微不足道了。 嗯,話說回來,失眠這回事其實並沒有什麼了不起,每天全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失眠,真要認真去統計,恐怕會是個相當驚人的數字。 當然,我還沒無聊到那個地步。 我的無聊是有範圍的,有某種程度限制的,甚至可以說,我的無聊是為著某種目的而無聊的。 是不是所有的大學生都像我這樣,這個我就不敢打包票了,畢竟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生活方式,儘管大家同樣都是貼著「大學生」這個商品條碼,但條碼上的CODE NUMBER始終是不一樣的。 瞧,我又無聊到把話題給愈扯愈遠去了。 言歸正傳,我要說的是,昨晚的失眠完全是因為我在思考關於端木紫死穴的課題。 是的,昨晚的我就是這樣無聊到無聊的極致。 事實上,她的死穴是什麼,照道理說應該是跟我毫無關係的。 而我,卻花了整整一夜不睡,去為一個跟自己沒有任何關係的「某件事」而失眠。 我經常掛在嘴邊的是:「人要是做每件事情都非得依著某種目的的話,那恐怕就不能稱之為人了。」 這純粹是我個人的一項無聊見解,你大可不必表示認同或不認同,這是一個講求言論自由、思想自由的時代,每個人都有SAY YES或SAY NO的權利,正如同我有權利選擇昨天要不要失眠。 是的,我昨晚又失眠了。 而失眠的原因,正是為了端木紫。 可能是因為那本一次沒租成功的言情小說《布丁愛月餅》,也可能是因為那張讓端木紫一聽就抓狂的阿妹專輯,又或者是因為她剛好是阿嬤的房客,總之有很多的可能性,但其實沒有人會去認真探討哪一個才是真正的原因。 總而言之,我和端木紫就這樣莫名其妙熟了起來。 一個人要跟另一個人熟起來,總會有些奇奇怪怪的理由。 就拿我跟大頭郭來說吧,如果他不是跟我同班三年的高中同學,如果不是兩個人都湊巧上了同一間大學,或許我們不會成天都膩在一塊,或許我們這輩子都不會變成一般人所謂的「死黨」。 其實無所謂什麼原因或理由,兩個人要熟起來就是會熟起來,所以我一概都將它列為「有緣」。 緣分這兩個宇很好用,真的非常好用,當你找不到更適合的字眼來解釋的時候,搬出這兩個字就對了。 很像古代,你只要有一張免死金牌,就算皇帝想殺你也沒轍。 或許這樣的比喻很奇怪,無所謂,我要說的重點是:我和端木紫就這樣熟了起來,甚至,如果說她的性別不是個女的,或許就可以拿我跟大頭郭的關係來套用說明。 不是我有性別歧視,事實上,一個男人永遠不可能把一個女人當哥兒們看待的。 她可以是一個無話不談、很好的朋友,一個比你肚子裡的蛔蟲還要瞭解你的紅粉知己,一個讓你魂牽夢縈的夢中情人,但她絕對不會成為哥兒們。 哥兒們可以是兩個男人,也可以是兩個女人,卻永遠不會由一男一女構成。 我絕對堅持這個說法,絕對的絕對堅持。 不要問我為什麼堅持,當一個人要堅持的時候,不一定非要有什麼原因或理由,硬要牽強找出原因或理由,只會顯得自己很可笑。 堅持就是堅持,再簡單不過。 就像端木紫堅持不聽阿妹的歌一樣,或許當中真的有什麼原因或理由,但那根本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堅持不聽。 端木紫是歷史系的,印象中會去念歷史系的女生應該都是一副晚娘面孔才是,沒想到像她這樣「歐夏雷」的女生居然會去讀歷史。 光看她的外表打扮,第一直覺就是:這一定是外文系的女生,十之八九還有可能是日文系的美眉。 馬靴是她必備的裝扮,因為夏天已經過去了,我無法肯定她在夏天是不是依然還堅持穿馬靴。但能肯定的是,不管是春夏還是秋冬,在端木紫身上唯一不變的就是那永不過膝的迷你短裙。 有時候,我真懷疑當女孩子的,是不是天生都有一雙恆溫空調的腿,所以可以愛美不怕流鼻水? 端木紫是不大化妝的,老實講,我也不大確定她到底有沒有化妝,因為她的皮膚實在是好得沒話說,電視廣告裡說的「晶瑩剔透」根本就是專用來形容她這種好皮膚的女孩子的。雖然不能確定,但一張化過妝的臉至少都會抹個口紅吧?我幾乎沒見過端木紫塗口紅,她的唇色還那種很自然的粉紅。 現在的女大學生多半會化好妝才來學校,素著一張臉的十個有九個是庫斯拉的姐妹,而當中的例外正是端木紫。 我說過很多遍了,她長得就像租書坊裡架上那堆羅曼史小說的插畫封面女郎,只不過她是活在現實生活當中,而那些封面女郎只能活在唯美的故事裡。 如果你看過羅曼史小說,你就會同意我說的,端木紫的確是個美女。 當然,這必須撇除那天她打斷我打連線麻將被我咒罵是豬頭妹的瞬間怨念。 瞬間的怨念一旦煙消雲散,豬頭妹就很自然變成了賞心悅目的俏美眉了。 我相信,只要是人,都嘛喜歡美的事物,這世界上應該沒有人會自動去喜歡醜陋的東西吧? 不可否認,我喜歡端木紫的漂亮。 看見她,心情都會變得很愉快,就像你哆嗦了一整季寒冬後,好不容易嗅到了初春的暖意。 跟美女做朋友,的確是件很棒的事情。 如果非要找個形容詞來形容,我會說,這是種享受。 因為意外獲得了這樣的享受,我開始有些感激那本剛好被租出去的言情小說《布丁愛月餅》,也開始對阿妹的專輯更加鐘愛了。 我想,不管那本《布丁愛月餅》到底是在描述誰愛誰,又或是阿妹的那張專輯高音�A得有沒有以前贊,我都還是會打從心底對它們另眼相看的。 因為它們,我才有機會和端木紫認識;因為它們,我才有機會變成美女的好朋友。 當然,為了一本言情小說和一張CD感動是很奇怪的行為,可是我完全不在乎自己有多麼異於常人;事實證明,這兩樣東西確實讓我獲得了偌大的歡愉。 我必須感激它們,就如同人們在吃米飯的時候要感激農夫們的辛勞一般。 為了用行動證明我的感激,我特地上網訂購了那本《布丁愛月餅》,也刻意將阿妹那張專輯從「花樣年華」帶回來擱在床頭的音響裡。 我以一種極度虔誠的心態,假想它們是偉大的神祇,供奉在我呼吸的範圍內。 我想,我不單只是個很無聊的大學生,而且還是個心裡有點變態的大學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