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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頁 易琦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伊斯克裡諾像是要證明自己所說的話,低下頭,攫住方郁冰涼的唇瓣。 方郁不由得比較起卡西莫和伊斯克裡諾帶給她的感覺。 同樣程度的激烈和癡狂,同樣將她誤認為另一名早已不在人間的女子,然而他們帶給她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感情的歸屬再明確不過,當卡西莫將她視為夏朵的替身時,她因嫉妒而傷心欲絕,卻還是忍不住沉迷在他獨有的氣息中。 但是,當伊斯克裡諾犯下相同的錯誤時,卻不能激起她同等程度的回應,僅有的感覺是同情和憐憫。 「你……該死的!」伊斯克裡諾挫敗地抬起頭,這個吻挑起他如火的情慾,但對方郁來說卻不然。 「我不會嫁給你的,克裡諾。」方郁迎視他灼熱的目光,冷靜地回答。 她不認為代替夏朵嫁給他,能夠彌補伊斯克裡諾心中的缺憾,反而會使他耽溺在過去的迷夢中,永遠無法敞開心靈追尋真愛。 「是嗎?」 「你已經知道我的回答了!」方郁心煩地轉過身,刻意擺出疏遠的姿態。 「要不要打個賭——賭我一定能讓你改變主意?」伊斯克裡諾上前一步,佔有慾十足地環住方郁,並將下顎抵在她纖細的肩膀上。 方郁不禁動怒了,曲起手肘朝他心窩處猛力一擊。「天底下恐怕再也找不到比你更頑固的人了!」 「我會讓你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真正的『頑固』!」伊斯克裡諾臉色微變,鉗住方郁的手臂將她往外拖。 「你要做什麼?」方郁不由得緊張起來,以另一隻還能自由活動的手拍打他。 那種三腳貓程度的攻擊對伊斯克裡諾來說根本不痛不癢!他堅定地將方郁拖向門口,打定主意要她成為自己的新娘! 這個混帳將她綁在車上,還用膠帶貼住她的嘴巴! 方郁氣憤地瞪著伊斯克裡諾,恨不得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來。 車子愈來愈接近市區,方郁也漸漸尋回冷靜,既然抗議無效,她只能認命地坐在椅墊裡,藉著欣賞沿途風光來打發無聊的時間。 她發現一幢頗具歷史的宏偉建築,那規模和麥迪奇家的主宅可說不分軒輊,正當她想示意伊斯克裡諾停下來讓她欣賞一下,卻發現這幢建築物正是他們的目的地。 車子停下之後,伊斯克裡諾又快又狠地撕下貼在她嘴巴上的膠布,方郁正想抱怨,卻看見他拿出一把銳利的匕首—— 「你……想做什麼?」方郁緊張地猛嚥口水。 他該不會是……想殺了她滅口? 「你想繼續被綁著嗎?」伊斯克裡諾似笑非笑地看了方郁一眼。 刀光毫無預警地落下,瞬間挑斷她身上的繩索。 好半晌,方郁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原來,那刀子不是瞄準她的喉嚨…… 尚未回神之際,伊斯克裡諾打開車門,將她拖了出來。 方郁忿忿不平地瞪著他,敢怒不敢言。 「猜猜看,我要帶你去參觀什麼?」伊斯克裡諾興致勃勃地問。 「我怎麼知道?」方郁沒好氣地回答。 「如果我不說,你的確不可能知道。現在,我要帶你去參觀特別為卡西莫打造的監牢。」伊斯克裡諾附和她的答案,接著又補上一句:「希望他不會一時衝動,誤觸牢門上的高壓電。」 「騙人!卡西莫才不可能落入你的陷阱,你一定是在說謊!」方郁不顧一切地喊出來。想到卡西莫有可能身陷囹圄、想到伊斯克裡諾是多麼憎恨他,方郁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我承認以往的他確實不好對付,但是三天前的卡西莫簡直和白癡沒兩樣,沒帶半件武器就闖進來自投羅網,在這種情形下,我除非瘋了才有可能放過他!」伊斯克裡諾譏誚地說道。 「怎麼可能……」方郁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卡西莫怎麼可能……」 「跟我來!」怒火沖天而起,伊斯克裡諾再次攫住她纖細的手臂,將她拖往賓丘宅邸。 他會讓她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第八章 走在通往地下室的階梯上,方郁幾乎快被緊張不安的心情壓垮了,如果卡西莫真如伊斯克裡諾所言成了階下囚,她該怎麼做才能使他脫困? 她誠心希望伊斯克裡諾只是故意嚇唬她,因為她對自己的能力實在沒信心。 「天殺的!這是怎麼回事?」伊斯克裡諾憤怒地大吼大叫。方郁好奇地踮高腳尖,從他肩膀上方望過去—— 她看見一個以不�袗�打道、看起來異常堅固的牢房,裡頭關著十來個黑衣保鏢,經過仔細確認之後,她發現卡西莫不在其中。 方郁偷偷鬆了一口氣。 由伊斯克裡諾狂怒的表情看來,卡西莫八成逃掉了! 「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伊斯克裡諾的吼聲震天價響,轟得在場所有人心驚膽戰。 「那個人……懂催眠術。」一名黑衣保鏢硬著頭皮回答。「所以你們被控制了,乖乖地把他放出來,再乖乖地讓他把你們關進去?!」伊斯克裡諾以殺人似的目光狠瞪這些飯桶。 「看來……似乎……是這樣……」黑衣保鏢邊說邊發抖。「媽的!就讓你們這群蠢材在牢裡關到發爛!」伊斯克裡諾惡狠狠地說道,隨即押著方郁走上階梯。 她的身後不斷響起黑衣保鏢求饒的聲音,方鬱於心不忍,卻不敢挑在這個時候為他們說情。 她是被硬拖上去的,整隻手臂又酸又痛又麻,因為不想招惹伊斯克裡諾的怒氣,她只能極力忍耐著。 只達前廳,伊斯克裡諾突然停下腳步。 方郁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發現卡西莫正由螺旋梯上走下來,身旁還有一位風姿綽約的貴婦人—— 「你怎麼還在這裡!」方郁想都沒想就喊了出來。 卡西莫看了她一眼,確定她平安無恙之後,給了她一個淡淡的微笑。 「克裡諾,你能不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貴婦人不懈地問道。 她是前波塞魯伯爵夫人,也是伊斯克裡諾的母親,一向深居簡出的她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卡西莫會拿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 「放開我媽,我們之間的恩怨和她沒關係!」伊斯克裡諾鐵青著一張臉,冷冽地說道。 「這句話正是我要告訴你的!我可以忍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卻不能容許你牽連到不相干的人!」卡西莫不甘示弱地回應,絲毫不落下風。 「夠了!夠了吧?!」方郁忍不住大叫。「你們曾經是那麼要好的朋友,為什麼今天卻反目成仇?為什麼?」 她覺得好難過。 同樣是她筆下極出色的人物,為什麼卡西莫和伊斯克裡諾不能和睦相處?為什麼他們不能把過往的傷痛拋開,而要拚命執著於往事? 「你懂什麼!自從三年前夏朵過世後,我就不再承認這個人是我的朋友!」伊斯克裡諾憤恨地指著卡西莫。「他是個污穢、低劣、令人作嘔的背叛者!」 「從前我一直認為,你深愛夏朵、無法接受她的死亡,才會憎恨卡西莫,現在我發現自己錯了。」方郁專注地看著伊斯克裡諾、似乎要從他眼中讀出最細微的情緒。「你只是嫉妒罷了,克裡諾。當你和卡西莫站在一起時永遠只能屈居第二,給他的掌聲與喝采總是比給你的多出一些,就連你真心喜歡的女孩也愛上卡西莫,於是你的嫉妒演變成無法遏止的仇恨!你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維持自尊。」 「你以為自己是誰?我可不需要你來替我做心理分析!」伊斯克裡諾像是被人踩著痛處般,不悅地低吼。 「你也許騙得了別人,卻騙不過我。」方郁輕聲說道,完全不被他的怒氣影響。「夏朵寧可選擇結束生命也不願嫁給你,這對你來說是莫大的恥辱,你認為自己遭到背叛,於是把所有的罪過都歸咎到卡西莫頭上。但是,你有沒有仔細想過,悲劇發生後誰最痛苦?卡西莫無法阻止夏朵愛上自己、無法預料她會走上絕路,自然不必為她的死負責——」 「不,你錯了,我必須為夏朵的死負責。」卡西莫截斷方郁為他做的辯護.他的神情是放鬆的,語氣是自然的。「我沒有給夏朵自主的空間,也不曾試著讓她獨立,我總是說:『一切有我,什麼都別擔心。』然後將她供養在溫室裡,受不得一點風吹雨打。 「就像你之前曾經說過的,我對夏朵的感覺並不是真正的愛情,我只是習慣保護她、習慣藉著她的依賴肯定自己。也許,她也不是真的愛我,只是習慣了我的保護,無法認同我把她交給別人的事實。」 方鬱熱淚盈眶,由卡西莫的敘述中,她知道這個男人已走出自設的囚牢,他不再害怕提及往事,而能以平靜的心情來面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