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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頁     朱拾夜    


  「總經理,你們先走,我處理完後會立刻趕上的。」他的職責就是一切不在總經理計劃中的人、事、物給「處理」掉,而這突然冒出的小男孩並不在總經理的計劃中。

  「別拉我!放開我!」被強制拖走的楊文理不斷地對強壯的保鏢拳打腳踢,但卻一點用也沒有,保鏢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依舊拖著他往警衛室走去,「杜裔炎,你不要走!我是你兒子,我有權利跟你說話,你給我站住!不要走!」他不停地大叫,尖銳清脆的聲音響遍整個大廳。

  但杜裔炎並沒有停下他的腳步。

  楊文理並不知道,這種「半路認父親」的戲碼,幾乎每個月都要上演一次。只不過這回這麼大的小男孩自己跑來認父親還是頭一次,往常都是自稱母親的女人抱著還在襁褓中的小嬰兒,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說懷裡的孩子是杜裔炎的種,要他負責任,杜裔炎只是一笑置之,剩下的便交由幕僚人員去處理了,他從不介入這種無聊的事之中。

  那些女人全是一個樣,只有貪婪沒有大腦,杜裔炎要是如此不懂得以防萬一,那他就不是杜裔炎了。

  果不出他所料,她們要的不外乎是錢,他知道處理這種事的人會給個幾萬塊平息這種事,若再貪心那就只有法庭見了,反正DNA一驗便可真相大白,那些女人一聽便心虛,知道敲不到錢只好惱恨地抱著孩子離開。

  那個小男孩該有八、九歲大了吧?以前也有那麼大的小孩子跑來說自己是他杜裔炎的孩子,但態度這麼囂張的還是第一個。

  見杜裔炎頭也不回地就要繞出旋轉門了,楊文理心急之餘,放聲大哭了起來。

  「你這個大壞蛋!當年欺騙了我媽媽楊墨璋的感情,讓她吃了那麼多苦,現在你居然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認了,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大壞蛋、混蛋!」他喊得喉嚨發痛,還得使力、想盡辦法讓抓住他衣領的大手放開他。

  難過加上挫折,讓楊文理的淚水不斷地往下掉,在保鏢將他拖過大廳旁的走道,看不到杜裔炎那可恨的傢伙後,漸漸的,他不再掙扎了。

  原來杜裔炎是這樣的人,難怪媽媽寧願一個人將自己帶大也不來找他,一想到媽媽,楊文理哭得更厲害了。雖然見到了杜裔炎,但目的卻沒有達成,他真是太沒用了。

  保鏢將他帶到警衛室,見他不停地哭著,便抽了幾張面紙塞到他手裡。

  「不要哭了,把你家的電話告訴我,我叫你的家人來帶你回去。」

  現在的小孩真不知道該說他們太異想天開還是古靈精怪,連這種認父親的事都做得出來。看這小男孩長得眉清目秀、一臉聰明樣,一定是被父母親給寵壞了,才會這麼無法無天。

  楊文理跳下椅子,一言不發地就往門口跑去。

  保鏢眼明手快地將他攔腰抱住,再次將他甩到椅子上。

  「你幹麼?」他不悅地問,「快說出你家的電話,我沒時間在這裡陪你蘑菇。」

  「我不會告訴你我家的電話的!」楊文理用手背抹去臉上的淚水,眸中儘是不屈忿恨的光芒,「你去找你那個鬼老闆好了,我要自己回家!」說完,他又跳下椅子。

  又一次,他被保鏢給抱住。他低下頭,張嘴狠狠地咬住保鏢的手背,保鏢痛呼一聲,不禁鬆了手,楊文理乘機衝向門。

  飛快地打開門要衝出去的楊文理,硬是被一堵堅實的肉牆給彈了回來,跌坐在地板上。他捂著鼻子,身上的疼痛讓他眼睛裡又冒出了淚水,強忍住疼痛,楊文理惱恨地抬起頭來,想看看又是誰想阻擋他離開。

  當他與那對冷然傲慢的黑眸對上時,他驚愕地睜大了眼。

  「總經理,接機的時間會趕不上……」徐偉銘被杜裔炎一記冷眸給瞪得不敢再說下去。

  杜裔炎伸出手拉起楊文理,還沒站穩,楊文理便嫌惡地甩開杜裔炎的手。

  杜裔炎堅毅的嘴角因為楊文理孩子氣的舉動而微微揚起。

  「你母親叫楊墨璋?」

  「哼。」楊文理將臉撇向一邊。剛剛不聽他說,現在問他?他甩他哩。

  「你怎麼知道我是你爸爸?也許是你媽媽貪圖榮華富貴,故意栽我贓的。」這小子的脾氣與他倒有幾分神似,全是吃軟不吃硬的,不過,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楊墨璋在哪裡?

  果然,輕輕放餌,楊文理就上釣了。

  「不許你說我媽媽的壞話!是我自己跑來的,她什麼都不知道!」他漲紅了臉,小小的拳頭氣得發抖。

  「喔——原來她什麼都不知道,那我們是不是該讓她知道呢?」他走到電話旁,作勢拿起話筒。

  「你不知道我家的電話!」楊文理用力嚷著,有些心慌。

  「我不是要打去你家,我是要打去警察局,警察先生自然會幫我問出你家的電話。」杜裔炎看著楊文理原本紅通通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

  楊文理心慌了,要是杜裔炎真把他送到警察局,媽媽一定會知道他來找杜裔炎,到時候她一定會把他趕出家門的!他害怕地猛搖頭,不行,不能讓媽媽知道。

  「我是你兒子,你不可以把我送去警察局!」他雖然害怕,但還是堅強不屈地仰高頭與杜裔炎對視。沒有當父親的忍心將自己的孩子丟到警察局去的,尤其他還那麼小。

  「你以為說自己是我兒子,我就不會把你送到警察局了嗎?那每個小朋友不是都可以來叫我爸爸了?」杜裔炎不為所動,伸手按了幾個鍵,「喂,警察局嗎?我這邊有點小麻煩……」他看著楊文理飛快地跑過來切斷電話,故意不去阻擋。

  楊文理氣得想哭,不過他是不會在這個拋棄媽媽的男人面前哭泣的。

  他忘了方才杜裔炎早已看過他哭得淅瀝嘩啦的模樣了。

  「我媽媽叫楊墨璋。」他萬般不情願地回答。

  杜裔炎若無其事地將話筒擱回電話上。

  「你幾歲了?」他安適悠閒地倚在桌沿,若無其事地盤問著。

  「九歲。」楊文理回答得極沖,連看也不看杜裔炎一眼。

  「虛歲還是實歲?」

  「你很�@�B唆耶!九歲就是九歲,什麼虛歲、實歲!」這男人真是有夠討厭,他才不要有這種爸爸哩!

  杜裔炎皺起眉頭,大手再度探向電話。

  「我不知道啦!」楊文理連忙回答。

  「幾月幾日生呢?」

  楊文理緊盯著他那擱在話筒上的大手。他一定是故意的!

  「八月二十四。」就算再怎麼恨他,不回答也不行呀,「問夠了沒有?我要回去了啦!」

  「你來找我就是想告訴我,你是我兒子?」杜裔炎直覺認為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那雙深沉銳利得似乎能洞悉人心的黑眸,牢牢鎖著楊文理那張掩不住氣憤情緒的漂亮小臉,這小子很像他,也很像楊墨璋。很少有人在看到他時不被他的冷淡陰鷙給震得變了臉色的,他天生就是這副模樣,已經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了。

  大人況且如此,更遑論是小孩子了,可是偏這小子不把他當一回事。這讓他又不禁想起了當年的楊墨璋,那沉默孤獨、讓人抓不住思緒的女子。

  「沒錯!」楊文理的大叫聲喚回了杜裔炎飛遠的思緒,他重新將焦點放在眼前的楊文理身上。

  「你媽媽叫你來的嗎?」問這句話時,他覺得自己的內心慢慢地有了一些變化,幾不可覺的。

  「我都說我媽媽不知道了,怎麼還能叫我來?你怎麼那麼笨!」楊文理不屑地說。

  「你這孩子……」徐偉銘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但他一向尊敬的總經理被一個小毛頭侮辱,他再也無法沉默下去了。

  杜裔炎伸出手臂擋住徐偉銘,制止他前進。

  「不要衝動。」他目光在楊文理身上徘徊一會兒後瞟向徐偉銘,「你替我去接范小姐的機,告訴她我分不開身,下次我再請她吃飯。」

  徐偉銘雖然感到驚愕,但還是領命退下。他不懂,為了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孩子,總經理竟然打消了親自去為范麗雪接機的行程,這早已排定的行程還是早在范小姐半個月前出國時就已經定好了的。

  徐偉銘在杜裔炎的手下工作三年多了,一路跟著他升到了總經理秘書這個職位。雖然他已功成名就,但卻從未見過他跟哪名女子有任何固定的關係,直到端莊溫婉的范麗雪出現,總經理便事事以范麗雪的事為優先,他們甚至還訂婚了。本以為總經理總算有了定下來的打算,沒想到一個小男孩的出現,居然就如此輕易地讓總經理打消親自去機場迎接范麗雪的行程,這小男孩到底是誰?難道真如小男孩所說的,是總經理的兒子?

  徐偉銘帶著一團難解的謎離開警衛室。

  「你也去。」杜裔炎對保鏢說。

  「這……」保鏢一臉為難。他的職責是保護杜裔炎的安全,杜裔炎在哪裡他就得在哪裡,不能隨便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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