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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阿蠻 於是第一關免不了會刷掉一些不夠聰明的貨色,余留幾個道高一丈的小姐進去。可是,進得去並不表示就可高枕無憂、任性妄為,她們還是必須小心翼翼地保護自己不露出「雞」腳,暗地尋找好下手的凱子釣。 偏就在每每要釣上手時,就被和顏悅色過了頭的雞婆工作人員拆穿西洋鏡,魚貫地請進一間辦公室,要求拿下面具,並由邢谷風代為勸戒。其警世文般的內容,枯燥乏味得要命,遠不及他那張俊俏的臉和雄壯威武的體格夠瞧。 無論如何,自從雷干城開放週五為淑女之夜業已三年,其手下一堆左右前後「護法」 雖然抓得緊,但大抵念著大家都在江湖上討飯吃,不願將她們送交警局,再加上他交代手下處理她們的態度總是客客氣氣,讓她們從後門出去時,還能保留最後一份做人的尊嚴。 真可惜他對經營牛肉場興趣缺缺,要不然,她們一定啣環結草趕來效勞,即使被恩客操到死,也要讓他成為北部生意最旺的「大盤牛肉商」,唯一的前提是,他得比其他皮條客多分她們三分紅,要不然,抵死也不幹。 在她們這些街花的心目中,城哥做事太中規中矩,不夠狠,立的江湖規矩沒意思又不嚇人,她們自然沒將他手下的大將看在眼底,應話時,免不了失去分寸。 右邊第一個先開口,「反正小姐『偶們』今天的生意是做不成了。」 左邊第二個緊跟著答腔,「是啊,倒不如便宜『邢哥』,免費讓你玩個痛快。一對七,你該沒上過吧?」 一陣母雞般的吃吃笑聲此起彼落地傳出。 正中間那個自作聰明地補上一句,「或許還可以傚法李白『鐵杵磨成繡花針』的精神哦!」 七個女人來回互望領會後,當下笑得花枝亂顫。 邢谷風臉色一變,斜著嘴接口,「既然你們這麼慇勤備至,我若拒絕,豈不是不識抬舉?」 他大腳一提,往中間那個女人露出的大腿用力踩了下去,從腳踝處掏出一把暗藏的小刀,肘抵著膝頭將刀尖比向塗著厚粉的臉,不懷好意地說:「既然是你打的比喻,咱們不妨就從你先開始吧,我看連內褲也省著脫了,讓我試試看這把鐵刀能不能被你吃飯的傢伙磨成�蛌嵹w。」 那個女人本來聽不太懂,擰著眉將他的話思索一遍後,當下花容失色,哇地哭了出來,還猛咒他變態。 平常的邢谷風本就不是懂得憐香惜玉的人,更遑論在被激怒時,面對一張哭糊的大花臉,他收回腳,陰惻惻地對守在門口的兩個兄弟使了一個眼色。 兩人得訊馬上欺上前,將哭得呼天搶地的女人硬拉了出去。 其餘六名女子靜得像六尊強屍,背貼著牆一動也不敢動。直到邢谷風冷著臉,要她們安靜地離開,別再上城哥的店搗蛋後,她們才慌張地往後門擠去。 儘管如此,她們在門外私下碰頭時,仍不禁要問。 「莫非城哥的手下個個有天眼通,要不然,怎麼來了十次,有九次會敗興而歸?」 「還有,他會拿阿琴怎麼辦?前幾天報上登了香港一名舞小姐欠黑道大哥錢不還,又故作清高強調只賣藝不賣身,結果給人做了不說,還被分屍入鍋裡煮了,下場慘不忍睹。你們說,邢哥會不會也來這招。」 「不會啦!她又沒欠邢哥錢。」 其中一名女子忐忑不安地說:「可是……她好像有跟城哥調過頭寸。」 一陣倒抽驚喘,靜默了三秒後,有人搧了霉氣,「啊,別黑白講,城哥不會對我們這麼無情的。」 「是啊,他沒必要找我們這種小角色的麻煩。」 「除非是受不了我們的搗亂,決定殺雞儆猴。」 「這個可能性很大哩。不要看城哥表面好說話,就以為他狠不起來,在道上要真不狠的話,地盤早就被人接收了。」 有人一聽,當下表明心志,「那下次你們自己來,別算我一份。」 「還有我,也別算我。」 「我也是。」 說著高跟鞋一旋,喀啦、喀啦、喀啦地離去,最後竟沒剩半隻鞋影「踩」阿琴死活。 「將那票聒噪的娘娘都送走了?」雷干城一身休閒打扮,踞守在有著完善監控裝制的辦公室裡,聆聽邢谷風的報告。 邢谷風對著天花板翻了一記白眼,沉著口氣解釋,「還有一個佔著茅坑拉不出屎的。」 正在審核一份帳目表的雷干城忽地側轉過頭,一眉高揚,露出一副願聞其詳的有趣表情。 邢谷風解釋,「她講話太不禮貌,我跟兄弟商量結果是罰她坐馬桶種芋頭,她若種不出來,今晚就別想走出這裡。她們不僅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還吃我豆腐,這些囂張的女人根本是天不怕地不怕,不讓她們吃點苦頭,遲早要騎到咱們頭上來。」 雷干城看著手下,笑問:「那你想到了什麼好主意對付她們嗎?」 「下回我會用強力膠布把她們口沒遮攔的嘴一張張貼起來,省得聽她們瞎編一氣。」 雷干城眄了向來沉著的邢谷風一眼,嘴角揚起一抹瞭然的笑。 「會把你氣到這樣,她們的話想必是不堪入耳極了。這樣吧,下次帶阿松進台,誰要是敢再多辯駁一句,連嘴也不用摑了,直接押進警分局,要警察伯伯關照她們兩天。」 「也只能這麼辦了。」 正巧,內線電話嗶嗶兩下,一陣警告式的聲音赫然響起,「城哥,那兩個女人又五度臨門了,要不要攔下來?」 雷干城聞言將辦公皮椅一旋,輕鬆按了一個鍵,監視大門的閉路電視像一面照妖鏡,在兩秒內叫佇立在大門口的兩名蒙面女人現形;一個穿得像是紅玫瑰,另一個則像黑色鬱金香。 一手拄在頰上的雷干城本能地將雙目盯在紅衣女子身上,注意到她一改前四周幽嫻貞靜的良家婦女裝扮,搖身變成一位性感女神。兩條綴了金線的紅細肩帶吊著一件同色系的晚禮服,露出一對光滑潔嫩的纖細膀子和美背,金紅的衣料寬容地包著她亭亭窈窕的腰身一路直落到腳踝,高雅的裙襬不時隨著她四吋高的性感紅色涼鞋搖曳生姿。 要命!一枝紅艷露凝香也不過如此耳。 這賞心悅目的一幕令雷干城滿意地笑出來,直到紅衣女郎側轉過身子,露出一路往上斜岔到大腿的禮服時,他的笑容才慢慢地被沖淡,終至無痕。 「城哥,要不要攔?」催促話音再度從擴音器傳出。 雷干城這下回神,慢應一句,「沒關係,她們想玩火,就讓她們進來玩吧。」他說完抬頭想對邢谷風傳達指令,見手下也是目不轉眼地望著閉路電視時,他犀利的眼角快速掃回螢幕上。這下已不見紅玫瑰的蹤跡,只有黑色鬱金香愈走愈窈窕的背影。 雷干城動了一下腦筋,對身後的邢谷風說:「麻煩你下去盯著那只黑烏鴉,看看能套出什麼話來?」 邢谷風的臉上依舊不見喜色,態度從容的退出雷干城的辦公室。 雷干城對監控室的助手下指令,「幫我緊盯住紅衣女郎,可能的話,將每個角落的畫面傳回來。」 不到十秒,五張「黑面紅鸚鵡」畫面清晰地躍上螢幕。雷干城看向她戴著面具的側面輪廓,回想一個月前,穿得一本正經的她初次在店裡露面的情景。 平常,舞藝高人一等的雷干城跳舞的興致一來,都是就近邀請旗下的伴舞小姐切磋舞技,他從沒在週五時現身舞場,跟賓客湊熱鬧。 同今晚一樣,那晚他跟佟玉樹通完電話後,耗在自己的辦公室聽取各位兄弟的簡報,共同解決營運上遭遇到的難題,尤其有一位專走法律漏洞的吳姓商人和黑道一位郭姓大哥串連上,想擴大藍色小精靈威而剛的黑市銷售點,希望邊上兄弟能獲盤推銷,屆時有紅大家吃。 「你們說怎麼辦?」 大伙把意見說了出來—— 「當然不賣。城哥拚了十二年,給人殺殺砍砍地,好不容易搶回地盤,和紅的、白的毒品劃清界線,若對小精靈點頭,以後就沒藉口跟大魔頭推拖了。」 另一人反駁,「藥丸又不是毒品,兩者不能相提並論。」 「就是啊,最近大陸深圳的銷金窟一家家地開,客人都往那兒尋歡去了,搞得我們業績難做得很,反正不賺白不賺。」 「我反對。屆時客人服藥後對小姐沒規矩還是小事,若騷擾上門的女客準會捅出樓子;更何況,那藥有副作用,不是人人挺得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