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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頁 阿蠻 「因為只你才有這個熊膽跟朕把話攤得那麼明,其他人老是引經據典刺刺不休地說些了無新意的奏章,悶得朕一肚子不爽。」 「這全是因為聖上大度能容之故,還請聖上針對末將的缺失定奪、發落。」 「若依國法辦你,你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目前朕為了阻止邊塞部落叛亂、穩定局勢,急需你這種人才,自然也不能嚴辦你,所以你繳一筆罰緩贖身了事就好,但朕得讓你明白,絕對別再犯第二次。」 「是。」 「至於與竇憲之女結合一事,朕有個計劃,你聽了也許會不高興,不過朕並不在乎你的感覺,你若不能接受,那就沒商量的餘地。」 「那麼末將只有欣然接受了。」 「好,在你幹下這事後,要封鎖消息已然太遲,朕雖欣賞你,但賞罰得分明,不能就此將竇惠賜給你,為求公平,朕要即刻舉辦一場角力競技大賽,最後的勝利者方能帶走竇憲之女,還有,為防過多無庸輩攪局,參賽者除了得繳納一筆定額外,還必須是單身貴族,所以有實力的人不見得有那種經濟能力,而負擔得起巨資的人不是妻妾成群,就是三流角色。」 拓跋仡邪雙手一拱,想再進言,「皇上……」 皇上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怎麼?打算退出嗎?你看不出朕在幫你作弊嗎?」 「末將知道,只是憲公知道皇上的計劃嗎?」 「他已把決定權留給朕了,最後一件事,明天,朕要你當眾挨一箭。」 拓跋仡邪愣了一下,「當眾挨一箭?」 「是的,在右大腿處,朕想見識竇姑娘的本事,聽說她能在很短的時間內讓傷口癒合。」 拓跋仡邪不解皇上的動機,寧願選擇沉默。 「怎麼?不願意為朕挨一箭嗎?」 「不是不願意……只是……這事似有蹊蹺。」 「你不信任朕嗎?」拓跋浚對眼前的將軍已有些煩躁了。 「不是的,皇上。」 「那好,你明天注定要挨一箭,朕看不出有何不妥,尤其在你讓朕大失所望的前題下,這事到此為止,不要再囉唆!現在,讓朕命人傳酒菜上來,我們好好聚聚,你也露一手超絕的琴藝讓朕高歌一曲,稍後再陪著朕一起去打獵吧。」 拓跋仡邪想婉謝皇上的美意,「末將對打獵一向不在行,惟恐降低皇上的興致。」 拓跋浚早料及會得到這樣的答案,笑著順水推舟,「的確!朕知道你射人的技術好得沒話說,但換成牲禽後,可能運氣就沒那麼好了,你就藉此多多練習吧!要不然,丟了這麼一個新娘,你可虧大了。」 拓跋仡邪只好照皇上的意思做。 �V�V稍晚打獵回來,等候多時的竇憲趁著混亂之際,將拓跋仡邪腳邊幾隻吠了半天猶不嫌嘴酸的獵狗踢開,來到馬兒的身邊,以讚歎的語氣道:「好一匹駿馬!莫非就是傳說中將軍自己育種成功的天馬後嗣?」 「沒錯!」拓跋仡邪生硬地回答,靜立一旁等著竇憲打碴。 「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竇憲全心放在馬上,片刻才微微啟唇,「她想見你,到我的氈帳就對了。」 扣跋仡邪愣了一下,慢條斯理地佯裝與竇憲大談馬經,四下環顧沒人注意他們時,也小聲地回話,「皇上已拒絕我去探視她,而且你的氈帳有衛兵看守。」 「衛兵的事我已打點好,你直接進去便行。」竇憲說完,一手背臀,另一手持著鬍子,連連稱讚馬兒逕自踱步離去,不一會兒便主動纏住皇上,往宴客的氈帳走了進去。 拓跋仡邪故意放緩動作,卸下打獵的裝備交給馬僮,抬腳搔了兩隻搖尾乞憐的獵犬後,若無其事似的穿過魚貫而入的同僚,遠離皇上宴客的氈帳。 當他遠遠見到拓跋演搜尋於竇憲的氈帳前時,詫訝萬分! 「你怎麼在這兒?」面對屬下一向威武不屈的大將軍,此刻的話語聽來有點難為情。 拓跋演將雀躍的音量壓低,微眨了眼報告,「當差的連拉了三次肚子,現在可能第四次了,我好心幫他看門。」說著他將門帳一掀,催促著,「將軍趕快入帳吧! 竇姑娘等您多時了。」 拓跋仡邪恍然大悟,終於明白這就是竇憲所說的打點,急忙彎下碩實的身軀,踩步而入,他原以為竇惠會在門口處徘徊,心焦地等著他,不料她卻頭罩著一塊紅絲巾,坐得老遠,幾乎可以說是氈帳的另一頭了。 「惠兒……」他喜疑摻半地大胯著步履,要走上前去親近她。 竇惠緊張地出聲阻止,「別太靠近我!」 「為什麼?」拓跋仡邪不樂地問,仍是節節逼近,「我又不是陌生男子,你披著頭巾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我變得好難看,你不要再過來了!」竇惠細瘦的肩頭一下子被他緊摟進懷裡,任憑她怎麼使力都推不開。 拓跋仡邪語帶譴責,銳利的目光直接射入紅絲巾裡的那雙眼,痛心地在她耳邊說:「為什麼怕我看?對我那麼沒信心?你以為我傻了這麼些年,難道就單為你的容貌?」 竇惠不再抗拒他的擁抱,紅疹滿佈的小手這才從袖口裡鑽了出來,輕輕拉掉頭巾後,眼一合,便將頭撇到一旁。 拓跋仡邪目光緊追著她,落在泛著紅疹的臉頰和頸子,不發一語地將她的頭挪了回來,強迫她迎視自己的眼睛。 竇惠眼帶淚光,顫著唇問:「很醜,對不對?」 看著她孩子氣的表情,拓跋仡邪不禁偷笑了起來,接著以大拇指柔輕挲著她鼻上大小不一的斑點,安撫地說:「的確是沒以前漂亮,但也沒丑到不能見人的地步。」 「可是皇上卻被我的外表嚇到了!他一早突然駕臨這裡,待沒多久,又匆匆離去,躲我像在躲妖怪,不過老實說,我以為身為九五之尊的皇上該是老成持重的,沒想到他那麼年輕,而且出乎我想像的輕浮,還不顧我個人的意願,亂掀我的頭蓋,被我嚇到算他活該。」 竇惠愈講愈氣憤,整個臉漲得像紅豬肝,惹得拓跋仡邪呵呵大笑,因為他終於明白皇上打著什麼樣的歪主意了。 「既然你提到皇上嘛,我就得感謝老天的老排,更該感謝那些蚊子和跳蚤及時讓你變個臉,否則往後抱著你上炕的人是輪不到我的。」 竇惠身子一僵,仰頭茫然地看著他,「什麼意思……」 拓跋仡邪傾頭以額抵著她的,低聲說:「解語花誰不愛,如果皇上對你一見鍾情的話,你想我還有一丁點機會嗎?」 竇惠一臉凜然,「當然有!我很早就已決定,今生不能與你在一起的話,等於是對這個世界死心,所以,就算是天子也不能強迫我的意願。」 拓跋仡邪被她堅定的態度震懾住,大手握住她的,哽喉的說:「想不到這個軟弱的軀殼裡隱藏了堅定無比的信念,令我不得不汗顏!現在告訴我,全身會熱嗎? 喉嚨痛不痛?」說著他還愛憐地摸了她的額頭。 「只有臉熱熱癢癢的,我想大概是昨晚喝的那些湯令我過敏吧!不過那不是你的錯,是我忘記提醒你我不能吃菇類。」 「也許!不過我想那間小屋裡的蚊子、跳蚤也脫不了嫌!」 「是嗎?」 「當然,還記得昨日黃昏我叫你別靠近那面土牆嗎?瞧,你臉上的斑點腫得不太一致,我奇怪你竟能忍著癢不去抓那些叮口,稍後我再教人送些薄荷油來給你消腫,不過,你不是可以自我療傷嗎?為什麼沒試著做?」 竇惠經他這麼一說,眉頭蹙了起來,「我用手試著敷臉過,但沒有用,你說會不會是因為……」 拓跋仡邪沉思了片刻,接下他的話,「因為我讓你破了身,壞了你的功?」 竇惠不答,只是以一種不確定的眼光瞅著他,慢吞吞地說:「樂企當初指的會不會就是這個意思?一旦我嫁為人婦,力量就會消失。」 拓跋仡邪一臉嚴肅地問:「你會很介意嗎?」 「有一點,因為我以後就不能替人看病了。」 「胡扯,你當然能!用藥石還是可以治病的,只不過恢復得較慢罷了。」 「對喔!我竟沒想到這點。」竇惠這才緩了一口氣,不再患得患失。 拓跋仡邪微鬆開她,往後挪身挺坐於地毯上,拳握的兩手微擱在膝頭上,一派嚴肅地問:「我想你該聽憲公提過比武的事,對不對?」 竇惠不回答,反而以彆扭的口吻詢問:「你果真要參加那種不合乎禮的競賽?」 「這種不合乎禮的競賽是我唯一能贏回你以及皇上信任的機會。」 「如果……我請你不要參加呢?」竇惠小心翼翼地問。 拓跋仡邪整個人為之一僵,不是滋味地保證,「請放心。我有十成的把握。」 「我知道你有十成的把握,但你得為我想一想,被皇上當成戰利物資或獎品當眾賜給人,不是一件光彩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