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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頁     凌築    


  可惜她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他內心愛情與同情交戰,最後無奈的放下它。

  「對不起了。」梅之靖只有心狠的不去聽那令人聞之難受的低鳴。

  他趕上悶不吭聲的吳莎琳,看她冷漠嚴肅不近人情的面孔,害他硬生生的把到嘴邊的乞憐和懇請都吞回肚子�堙A看來只有另謀他法了。

  三更半夜,趁著吳莎琳熟睡之際,梅之靖拿著溫熱過的牛奶和一條破衣服走出

  「鏗!」

  不小心撞到了爐台上的鍋子發出響聲,他喉頭一緊,心下大喊糟糕,全身緊張得一動也不敢動,直到嘈雜的聲音停下來,而奇怪的是平常稍有動靜,敏感的她會起來查看,但今天……

  不管了,他走出門,還沒到巷口,就在街的轉角處看到一個纖瘦細長的人影在昏暗的路燈下晃動,陣陣如銀鈐悅耳的笑聲隱約飄來。

  「哎呀!好癢,別舔了。」

  是她!是莎琳!他的內心疑惑又激動不已,他就知道她不是無情的人。

  「對不起!我不能帶你回家,我每天要上課沒有空陪你,又不能帶你去學校,放在公寓襄,萬一讓管理員發現,那些人類可是會剝了你的皮。」

  最後的威恫恐嚇險些讓他笑出聲,連忙摀住嘴。不知道是狗兒發現他,還是抗議她的話,一直吠個不停。

  「噓!你看你那麼會吵,我哪敢放心留你在家。」也許是她的恫嚇有了效果,小狗無辜又委屈的嗚鳴。

  她忍不住噗哧笑出來,「別做出這種表現,這好像那個無賴,他就是那樣混進我房子的,弄得我生活亂七八糟。」說著,不由得長歎一聲,「說了你也不會懂。唉!他是個煩人又囉唆的傢伙,一下又囉哩巴唆像個老媽子要我吃飯,一下又嘮叨我沒帶便當送來給我,你說他無不無聊?但是……」

  最後的話隱沒在強勁的夜風之中,他直覺那很重要,但任憑他揪長了耳朵,卻聽不清楚。

  「好了!我明天再來看你,別用那種小可憐的眼神看我,我真的沒法帶你回去,我不是個好人無法照顧你,所以,你還是找其他善心人當你的宅人吧!」

  一聽到腳步聲,他先跑為快,以免被她發現。

  隔天,「汪!汪!」的聲響傳遍室內。

  突來的狗叫嚇去她的睡蟲,吳莎琳睜大了惺忪的睡眼,瞪挸在客廳�堻r狗玩的梅之靖。「你……你……它怎麼會在這?!」

  「它叫毛毛?你看是不是很可愛?」梅之靖任它又舔又撒嬌的賴在懷�堙A笑得闔不攏嘴,感覺就像兩隻狗兒在地上打滾。

  「咳!咳!你玩夠了沒?」看他笑得那麼開心,地實在無法板出—張臭臉,只好乾咳了幾聲的勉強偽裝出威嚴的聲音,「是不是你帶它回來?」

  「沒有的事,是我早上一開門拿報紙,它就坐在我們家門口,不知道是跟誰回來。」他無邪的眨眨眼,笑得天真無知,但肚子�堳o笑得快打結。

  而毛毛就像是附和他的話,興奮的吠了兩聲,搖頭擺尾的向她示好。她乾咳的撇開臉,免得被他發現她心虛的模樣。

  正巧一陣電鈴聲解了她的危,吳莎琳拿起對講機,是樓下管理員。

  「樓上的住戶抱怨說好像頂樓有狗叫聲。」

  「沒有的事,是我們電視開太大聲了,我們怎麼可能養狗?」她笑的好僵。

  「這倒也是啦!我們這裹足高級住宅區,為維護居家安全及環境清潔,人人有責,這是我們大樓守則第一條。」

  「我知道。」

  「那沒什麼事了。」

  她掛了對講機,回睨著他,「限你兩天之內把它送走,否則後果自負。」她氣沖沖的回到房�堙C生平第一次為了狗兒撒謊,該死!她不該起了惻隱之心的,收留它,攪得她現在無法掌控自己了!

  明天是遺囑公佈的口子,吳莎琳臉色愈來愈蒼白,在炎炎夏口襄,她的手竟然是冰的。

  在回家的路上,梅之靖憂心的皺眉,「你還好吧?」反射性的將手覆在她額

  「把你的手拿開。」

  梅之靖縮回於,笑的牽強,「不好意思,我只是看你有沒有發燒。」

  送他一個人白眼,她不置一詞的繼續往前走。

  悶窒的空氣令人渾身不自在,梅之靖清清喉嚨,打破沉寂,「呃……我把毛毛送給我朋友代為照顧了。」

  她仍然不答腔。

  「你明天還要上課嗎?」

  她一樣給他一個白眼,廢話。

  「那明天放學我來接你。」

  「不需要,我不回家了。」她在紅綠燈口停下。

  「我可以載你去陳宅。」

  「沒那個必要。」

  「你別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我真的很想幫你。」他擋在她身前,偏偏她連瞄都不瞄他一眼。

  「誰知道你是否別有居心。讓開!」地從末過問他的事,也不想知道。見他執意不走,她繞過他,忽而路上跑出一顆氣球和一個蹦跳的小男孩,他跳到馬路中央才好不容易抓住氣球,而此刻眼看車子就要迎面撞來了。

  「小心!」電光石火的剎那,她推開梅之靖,街到小男孩身邊,抱住他往旁邊一滾,霎時,快速的卡車飛馳而過。

  「莎琳!」梅之靖感覺自己心臟停止了。

  「別吼那麼大聲。」在對街的吳莎琳沒好氣的道,「你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

  梅之靖鬆了口氣,整個人幾乎要虛脫了,見綠燈一亮立刻飛奔到對面,「你剛才真是不要命了。」她的確可能做這種不顧生死的事。

  「沒錯,我是不要命了。」她哂然一笑,拍拍衣裳的塵埃。

  「你……」如果說他擔心個半死,氣她不愛惜自己,她大概又會說與你何干,急忙的撇清關係。無奈的,他只好轉開話題,「那小男孩呢?」

  「大概嚇壞了,跑回家了。」

  「你有沒有教教他不可以在馬路上玩?」他深呼吸的緩和不安的心情。

  「他又不是我什麼人,我管他去死。」

  「既然管他去死,那你為什麼要救他?」回想起那一幕,他差一點以為自己也會跟著死去。

  「我……與你無關。」她扔下他,轉身就走。

  「不許你逃避。」他攫住她手臂。

  「放開我。」地面覆寒霜,甩掉他的手,「我做什麼你都管不著,就算要去死也與你無關。」

  「你……」他真的會被她活活氣死。

  「如果你看不順眼我的生活態度,大可搬走,走得愈遠愈好!」說著,頭也不回的走了。

  「原來你想趕我走,哼!我不會讓你如意的!」他對著她背影大喊。他絕不會因她冷言冷語而退縮,他要定她了。

  吳莎琳沒有回頭,她的血是冷的,心是冰的,對感情的事早巳麻痺,目前她只想要知道遺囑的謎底,知道她母親交給蘭姨的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公佈遺囑那天,宛若一場批鬥大會,所有人屏氣凝神的在聽完羅律師公佈在場的關係人都可獲得一千萬及一棟房產,全場嘩然,因為不屬於陳家的吳莎琳也該死的分了一份,並且宣告了一項可怕的消息。

  吳莎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亮華又冰冷的大別墅,她腦海裹塞滿了攻訐、斥責和詛咒。

  走出深鎖的大鐵門,刺日的陽光迎面而來,她才發現嘴唇鹹鹹黏黏的還帶著腥味,她始明白自己咬破了下唇而不自知,而且她的兩腿竟不自主的顫抖。

  「要不要緊?」溫柔的問候在她頭頂響起。

  她抬頭時,腦袋一陣昏眩,倒人剛強結實的臂彎中,藉著扶持,她站穩了身子。一謝謝。」

  「道謝時要看著對方。」梅之靖試圖用幽默化解她的緊繃,看她蒼白著臉,他的心都擰在一塊了。

  聞聲,她猛地瞪大眼,「你……你怎麼會在這裹;:」慌促的退出他懷�堙C

  「我已經站在這很久了。」應該說從她走出家門,他就一路跟來。

  「你來做什麼?看笑話嗎?」吳莎琳強撐著虛偽的微笑,「我是私生女,沒有人要的私生女……哈!哈!哈。」她笑中哽咽,眼角含淚卻不讓它滑下。

  「莎琳!」梅之靖擔憂的欲伸手拂去她的淚光,卻被她一手拍掉。

  「我不需要同情,哈……我終於想起來了。」如今,她總算明白那惡夢從何而來,「我父親不認我,我母親要殺我,蘭姨也恨我,我是個不被期待的孩子,他們根本不要我!」她咬著手指,壓抑內心的創痛。

  「夠了!別再傷害自己。」梅之靖抓住她的手,而她轉而咬自己的嘴,至滲出滴滴紅艷刺目的鮮血,他忍不住低咒一聲,硬是扳開她緊闔如蚌的嘴,卻冷不防被她用力咬下,咬住他的手,霎時痛楚自掌心傳來,他微皺眉,沒吭半聲,任她發洩的咬著。

  他看也不看那紅腫淤青的深刻齒印,輕輕的用臉摩挲她冰涼的臉頰滑下的熱淚,「哭吧!好好的哭一場。」她壓抑自己壓抑得太久了。

  在他真摯關切的凝視下,她控制不住的淚水如斷線的珍珠順著臉龐汩汩而下,而她拚命吞下喉中的哽咽,但卻無法抑制急衝至鼻端的酸楚,伴隨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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