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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頁 凌築 梅之靖三日不發,任那不痛不癢的拳揮舞,隨著她的淚水、鼻涕弄濕衣襟,這些表皮上的傷害遠不及見她自殘時的心痛。 「沒事的,都過去了。」他已經知道一切真相,也明白她為何會失去求生的意志。在潛意識襄她早就知道自己不受期許、不受歡迎,但她仍強顏歡笑的面對愛她也憎恨她的親人,她刻意遺忘那惡夢,無奈的是,她還是得面對夢魘。「這不是你的錯,你毋需壓抑自己,更不必內疚,你沒有錯,知道嗎?」 原來吳莎琳是陳忠仁的孩子,而吳玉蘭在結婚之時並不知道自己不孕,她丈夫也不知,直到她去檢查後才明白一直未得子嗣之因。痛苦的她向姊姊吳秋菊訴苦,並邀姊姊住下,而她因為害怕丈夫知情就刻意迴避丈夫。 一天夜裹,陳忠仁酒醉回家,竟然將吳秋菊當成吳玉蘭,想及夜夜她拒絕他求歡,一怒之下就強暴了吳秋菊,而吳玉蘭毫不知情。 自此,陳忠仁酒醒後內疚於夜�媯o生的一切,更加溫柔對待吳玉蘭,夫妻感情一日千里,也從吳玉蘭口中得知她是因為不孕所以才躲避他,他明瞭後更加心疼她。 而遭玷污的吳秋菊逃回家後卻發現自己懷了身孕,在傳統觀念裹,未婚生子是家族一大恥辱,溫柔善良的她選擇了沉默面對大家的交相指責和侮辱,因為她不想傷害妹妹,想拿掉孩子又於心不忍扼殺一條無辜的生命,可是,私心下義恨這孩子給她帶來恥辱,造成與她相戀多年的男友棄她而去,她的家人不諒解,她更不敢面對她妹妹,就這樣鬱鬱而終。最後臨終前,她才寫了封信寄給吳玉蘭揭穿了一切。 自始至終陳忠仁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個孩子,而吳玉蘭更是無法接受,她懷疑也恨過,內心掙扎煎熬,直到她丈夫也離她而去時,她終於體認到失去的痛苦,最疼她的姊姊走了,最愛的丈夫也離開了人世,她還擁有什麼?只剩可笑的名利財富和權勢,因此,她卸下仇恨,接納姊姊和丈夫的孩子。 本來嘛!大人的錯誤不該讓孩子來承擔,上一輩的恩愛情仇不應該加諸在無辜的吳莎琳身上,而她的善良延續了她母親,寧願將那不好的記憶剔除,選擇遺忘,可是,吳玉蘭的死又再度喚起她的惡夢。 「你母親若不愛你又怎麼會把你生下?還有你阿姨是個平凡的女人,她愛你母親,也愛你的生父,她會有恨意也是因為愛你,因為你是她所愛的人的骨血,這些年她對你的關懷和照顧難道還不夠說明她的心?」 「可是我是忠叔的私生女,她不會原諒我的!」難怪蘭姨直到忠叔死後才去孤兒院接她,對她總是不假辭色,嚴格的管教她的禮儀和課業,沒有達到標準就動輒禁足,沒飯吃也是常有的事,後來還命令她一個人搬出去獨立生活,那時她才剛上高中,而自始至終她也相信蘭姨是因為愛護她才如此嚴苛,但此刻…… 「小傻瓜,就是因為你擁有她最愛的丈夫及姊姊的血脈,她才會那麼嚴厲,也是希望你變好,要你別辱沒了生育和教養你的親人、父母,你應該高興這世上還有關心你的家人,像我是醫院裹的棄嬰,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他泰然的聳聳肩,若無其事的笑了笑,炯亮的眼神一瞬間黯淡下來,旋即恢復,快得讓人難以察覺。 「為什麼從你口中說出的話都讓人感到欣慰?」她揉揉鼻涕,舉起手背抹去淚。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他臉上依舊是溫和的微笑,看起來有些吊兒郎當,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故意誆她以博她開心。 「你真的是棄嬰?」吳莎琳停止了抽噎,愕然的瞅著神態自若的他瞧。 他聳肩,挑眉,「是真是假又如何?反正事情都已經過去,就算要追查也無從查起,倒不如把希望放到現在,未來的日子還漫長得很。」 她破泣而笑,「你還真看的開?」想裝漠不在乎,胸口卻不自主的為他被遺棄的身世而揪緊,的確,她是比他聿運,至少她還有愛她的母親和蘭姨,而他連……該死!她又受他影響了。 猛地驚覺自己的身子居然在他雙臂圈住的懷裹,而且還哭得一,一塌糊塗,吳莎琳驚慌的跳開,狼狽的漲紅了瞼,心跳也脫軌了。 「你……你怎麼來這?」她侷促的迴避他灼熱的視線,找話題轉移他的注意力,並和緩因身體接觸而起了異樣的燥熱感。」 「騎車來。」他揚了揚下顎,朝路旁停放的那古董的二手小綿羊示意。 「你該不會是跟蹤我吧?」她神色一肅,瞇起眼兒打量他,外表看似玩世不恭的散漫,而一雙帶笑的眼卻無人透視,她總因他陽光般無害的微笑而卸下防備,忽略了太陽西沉後的黑夜。他到底是誰? 「我是擔心你嘛!」他委屈的露出小媳婦的可憐神情,但她可不是那麼容易上當。 「說實話,你跟我來有何目的?」會為了謀財嗎? 「我只是想來接你回家而已。」看樣子要她再相信人實在是有點困難。 「是嗎?」吳莎琳戒慎的眼神充滿狐疑,可是,他清澄無偽的黑瞳卻看不出絲毫偽裝。 梭巡他俊朗的臉廓,她發現他無形中散發出自然優雅的氣度,如同陳家企業最高領導人蘭姨一樣,不時給人一種高貴雍容而且不容冒犯的威嚴感,不同的是蘭姨是形露於外的壓迫,而他卻是高深莫測。 在那看似純潔無害的娃娃面孔下,她敢肯定他絕不是普通人,就像是在酒店時見到那些冷酷似冰的外國人,直覺告訴她,他們屬於同一種人,一樣的神秘,而有著陽光笑顏的他更讓她感到危險,她絕不能讓他再靠近她了。 「喂,你怎麼一直盯著我看?該不會是迷上我了吧?」梅之靖歪著頭,彎腰傾身。 沒料到他突然靠近,吳莎琳驚惶的倒退,「你幹麼?!」 「沒幹麼,我是問你要不要一起走?」 「不必!」她轉身,沒多想的拒絕澆了他滿頭冷水,並隨手招了輛計程車,在上車之前,她拋下了一句話:「房子租約到這個月底終止。」 「什麼;:我還住不到一個月!」 「我不是說過,當我要你搬時,你不得有異議嗎?」 車子揚長而去,他根本來不及喚住她,只得沮喪的放下揮起的手。 唉!她又張起刺蝟般冷硬尖銳的防禦網了。 「怎麼又一副愁眉苦臉的?」文魁一下課,回到天地門總部,甫踏進門就看見懶懶的躺在沙發上的梅之靖,臉上覆蓋了烏雲。 「她討厭我!」他自認一張臉不算醜,笑容親切久看不生厭,每個人都喜歡他,為什麼只有她總是對他不擺好臉色? 「是針對你嗎?」文魁坐上電腦桌後道。 「不是。」 「那不就結了。」 「她對每個人都冷冰冰的,不假辭色。我看在她心目中大概沒有會讓她重視的事情。」二十歲的初戀沒想到卻撞得滿頭包,他開始後悔回台灣唸書,外國多的是熱情美女向他投懷送抱。 「那麼快就投降,不像是你的風格喔!」文魁調侃的笑。 「我能怎麼辦?她給我一周的時限找房子並且馬上搬走。」 「為什麼?」 「因為她要把那楝房子,也就是她阿姨贈予名下的遺產賣掉。」 「她很缺錢?」文魁訝異的揚了揚眉,她應該繼承了不少的遺產。 梅之靖搖搖頭,「我不清楚,不過,陳家似乎對她的血緣不予承認,另外,還有陳忠仁在美留學時收養的義子尚未出現,所以還有一部分關於土地、公司及股票的遺囑尚未公佈。」 「哇!那可是一大筆錢。」 「還有一件事,那位義子雖沒和陳家有血緣關係,但為了維繫陳家的血統,等他學成歸國必須和陳雲美成親,這是陳忠仁生前的決定。」 「因此,正統的繼承人等於有兩個,一個是隱藏的私生女,而另一個則是收養的兒子。 」 「就是因為這樣,莎琳的處境特別敏感。」梅之靖幽幽的長歎一聲,「試問誰會因為吳玉蘭片面之辭而將陳家大筆產業交給一個來路不明的私生女,何況她是姓吳,所以就有人開始懷疑吳玉蘭早就別有居心。」 「這可是對死者大不敬。」文魁冷冷一笑,名利財富使人瘋狂。 「沒辦法,利益薰心、道德淪喪,雖為上流社會的高知識分子也變成披著光鮮亮麗外衣的獸類。」 「正等著啃噬分食著你那一見鍾情的小紅帽。」文魁曖昧的瞟了瞟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