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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頁     凌築    


  「想逃到哪裡去?」冰涼的金屬抵住她的太陽穴,一隻粗壯的大手抓住她反剪的皓腕。

  在搖晃的燈光下,她略側過頭,失聲尖叫:「陳朝仁!」

  站在她身後壯碩臃腫的中年男子正是她私生父親的弟弟,是個精明內斂的商人,目前代理執掌陳家所有的產業,可是,他怎麼會在這?

  吳莎琳眼尖的注意到他一絲不苟的西裝褲膝正汩汩滲出血,滴在地上,她腦中靈光一閃,不敢置信的道:「難道這一切都是你策畫的?」

  「沒錯,想我為陳家賣力賣命,辛苦了大半輩子,結果單憑臭婆娘一張遺囑就要將我們兄弟倆打下的大片江山拱手讓給你這來路不明的野雜種。」說到氣憤時,他用力拉扯她被綁的手,痛得她不得不咬著下唇壓抑即將蹦出喉嚨的尖叫。

  「哼!傑西?陳那傢伙要不是看在雲美的份上,他也別想進陳家大門。」

  「什麼!傑西?陳被刺傷的事也是你唆人做的?他是你侄子,你未來的女婿,你到底有沒有人性?」

  「人性?哈……」歇止了笑聲,陳朝仁面孔猙獰的瞪視她,「你是什麼東西,敢跟我說大道理?」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樣做?」她屏氣的告訴自己要冷靜,警方已經來了,她得爭取時間。

  「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哈……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誰教你是陳忠仁的女兒。」他陰鵝的目光透著無盡的恨意,「想我學識才幹都不輸入,就因為他是長子,所以他可以當總裁,而我只能做個董事,結果他死了,我依然什麼也得不到,為陳家做牛做馬、辛苦的人是我,憑什麼我得屈於人之下,我不甘心、我不甘心!」猛地,金屬的槍管用力撞上她腦袋,痛得她眼淚快掉出來,「更可惡的是那

  個賤人和她姊姊聯手想謀奪陳家財產。」

  「不!不是這樣的!」吳莎琳強忍著盈眶溢滿的淚水,死命的搖頭。

  這時,倉庫門倏地拉開,原來是警方的人馬衝了進來。

  「該死!」陳朝仁低咒一聲,開槍朝後門的鎖猛射擊,然後踹開頹圮的大門,

  「走!」

  當絢麗的夕陽從海的彼端照射過來時,光彩奪目令她勉強的眨了眨眼,原來已經快天黑了。外面是廢棄的碼頭,已經無路可退。

  「陳朝仁,快放開她!」是鬼夜和一名似曾相識的儒雅男子。

  他們身後跟著十數名著警服的高大男子,臉上卻都是冷肅無情,感覺不出警察的溫暖熱忱,反倒像……殺手,莫非……

  正當她內心閃過疑問時,突然一桶嗆鼻的油從頭兜下,「你在做什麼?!」弄得她全身都是油味。

  「哈……你們別過來,若是我的槍不小心走火,這個臭丫頭就沒命。」陳朝仁也不怕他們開槍。

  「爹地!」陳雲美偕同傑西?陳從倉庫跑出來,哭喊著,「夠了。」她已經知道一切事實真相。

  「寶貝女兒,只要這臭丫頭一死,陳家的財產就全是你的了。」陳朝仁露出慈父般關愛的眼神。

  「我不要什麼財產,我只希望爹地您不要再錯下去了。」陳雲美痛徹心肺,抽抽噎噎的望著疼愛自己的父親,「求求您……啊!」

  就在電光石火的一剎那,一個人影突然街向陳朝仁撞上去,陳朝仁沒留意身旁堆積雜物的地方會跑出一個人,來不及開槍,整個人和那黑影往後跌人海�堙A霎時,一聲猛烈的爆炸掀起巨大的浪高。

  「不——」吳莎琳心臟在那瞬間停止了,因為她看見那推開她與陳朝仁一同墜海的男人是……梅之靖!接著、她眼前一黑,頓時失去了知覺。

  當吳莎琳恢復意識時是在醫院的單人病房,床邊站著陳雲美和傑西?陳。無奈

  夢裡發生的一切是事實,她毋寧那只是作了場惡夢。

  「莎琳,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父親會變成這樣!」陳雲美淚眼婆娑的啜泣,一改從前那盛氣凌人的驕縱氣息,也許是這次打擊給她的省思吧!

  但逝去的卻換不回了。

  吳莎琳牽強一笑,「沒關係,事情都過去了。」可是,黯淡失色的眼底卻掩不去輕愁。

  傑西?陳歉疚的欠身一禮,「對不起!其實我早就知道刺傷我的幕後指使者就是叔叔,但我萬萬沒想到他會瘋狂至此,真是對不起。」事實上他可以阻止悲劇的發生,因為顧及了陳家的聲譽和雲美,所以他無法說出。

  「算了。」她淡淡的搖搖頭,多說無益,「財產的事就交由你們處置吧!我應得的部分就捐給慈善機構。其他的,什麼都不必再說了。」所愛的人都離她而去,擁有了名利財富卻買不回活生生的人。「你們可以出去了,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陳雲美和傑西?陳相視一眼,「那我們告辭了。」

  當門闔上的那一剎那,她眼中無言的淚水滑下面頰,落寞無神的視線望向窗外晴朗無雲的天空,那陽光般的微笑難道真的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不!她不相信!他怎麼可以丟下她?他說過要永遠守護她的,怎麼可以。

  捂著酸澀的鼻端,拚命的強吞下喉中的緊繃,吳莎琳咬緊了下唇,咬到唇破皮嘗到血的滋味,鹹鹹帶點腥。

  他曾說會好好保護她不受任何傷害,要她別再傷害自己,要她堅強的活下去,但他人呢?他為何沒來探望她?她不相信他會這樣就死掉,死在那一場爆炸中,她不相信!

  「叩!叩!」

  敲門聲響起,她連忙用床單、衣服胡亂擦去淚水、鼻涕,戴上冷漠堅強的面孔。來人除了鬼夜、武閻外,還有位文質彬彬似醫師的男子。

  「你好,我叫褚文祺,這位是……」

  「武先生,酒店�堣@面之緣。」她想起來了,這樣俊秀斯文卻在無形中流露威嚴的貴族般男子很難不讓人印象深刻。

  「醫師說你只是受到驚嚇引起的暈眩,休息個兩三天就可以出院。」文魁拉過

  一張椅子坐到她身邊。

  「有什麼事嗎?」

  「鬼夜,到門外守著,別讓任何人靠近。」文魁用眼神示意鬼夜離去後,轉回頭,「我想你應該也猜得出來我們都是天地門的人。」

  她點點頭。

  「當然,你也曉得梅之靖也是天地門的人。」

  吳莎琳無言,她曾聽之靖約略提過,他卻不願多談,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我們今天來是為了我們的帝爺,合帝。」武閻閒閒倚著牆,直接切人正題。

  「我認識他嗎?」

  「你不啻認識,還跟他同處一個屋簷下。」文魁含笑的注視有些驚愕的她。

  「你們說的難道是之靖?」她微顰眉,「他是你們的帝爺?合帝?黑社會老大?」難怪他與生俱來有種王者雍容的氣度,並不因那張娃娃臉而減少他內蘊的懾人光華。

  文魁領首,聰明的小鬼一點就透,不必多費唇舌,「他統領著天地門的殺手組織,沒有幾個人見過他,他的身份是高度機密。」

  「但他為了你幾度險些曝光。」武閻冷淡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因為愛情是黑社會中一大忌諱。

  吳莎琳聞到一股詭譎的氣氛,彷彿有一縷光在她腦中閃過,又有些不確定,「你們找我的目的是為了告訴我他的身份?」她隱約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

  文魁輕笑,托了托眼鏡,幽幽開口:「感情是混黑道的人都知道的致命傷,在事先有所覺悟能不碰最好,而他身為一幫之首更是切身之咎,那是絕不可以接觸的禁忌,可以有女人,卻不能淌人愛情的混水,那會導致走向滅亡。」

  這下就算白癡也明白他們的來意,要她離開之靖,但問題是……

  「他現在是生是死?」吳莎琳感覺心臟在收縮加快,急切的渴望一線生機。

  「你別急讓我說完。」文魁淺淺一笑,安撫了她的徬徨不安。「我也希望帝爺能過得像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沒阻止他去追求你。」

  聞言,她臉一紅,耳根子泛熱。

  「但身為天地門殺手組織的合帝,他的身份是不容公開,更不為外人所道,可惜的是,平凡的日子仍有破綻,警方開始盯上他,這可就麻煩,這一點你明白嗎?」

  吳莎琳似懂非懂,不過,還是點點頭。

  「因此,梅之靖必須消失。」

  「為什麼?」吳莎琳激動的抓住文魁的手,抑不住的眼淚又湧回眼眶中滾動,

  「為什麼他非要犧牲掉?難道這就是你們黑道的生存法則?」

  「沒錯!」武閻冰冷的聲音插入,硬生生的擊滅她心中燃起的一點燭光。

  文魁輕撥開她的手,「這樣對彼此都好。」

  「什麼?!你們有沒有想過我愛他?我愛他!」她憤懣又哀慟的吶喊,不停的撾打床以宣洩內心的痛苦。

  「但他卻是為你而犧牲。」

  武閻一句當頭棒喝敲碎她偽裝堅強的外衣,她抱住頭哭喊道:「不!不!」淚水涕泗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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