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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頁 朱紗 忽地,她拋下匕首,哽咽地低喊:「才怪!我騙你的,我哪兒也不去,你醒來……」 一燈如豆,將熄。 ☆ ☆ ☆ ☆ ☆ ☆ ☆ ☆ ☆ ☆ ☆ ☆ ☆ ☆ 晚上,范予葵又端來一盆水,那水是溫熱的,還冒著白煙。 「我幫你擦澡。」她輕聲道。 之前都是段桑幫她的忙,但他總是粗手粗腳的,她不放心;再者,他今天跟紫蝶吵得不可開交,沒那空閒幫她。 范予葵的一雙小手纏上左荊,緩緩地解去一顆顆扣子。 這次她沒臉紅,反倒是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光裸的胸膛。 那結實的肌肉、古銅色的肌膚,原本是如此的完美無瑕,可如今……小手愛憐的撫上泛黑的胸口,她心疼得好想哭。 那個蒙面人真是夠狠了,專挑要害出手,打得左荊無力招架�籉R鮮血,胸膛上全是烏黑掌印,有的還泛青泛紅…… 擰乾布巾,開始幫他擦拭起來,她告訴自己不能哭,左荊不喜歡看到她流淚。微濕的布巾擦過他的頸項、胸口,再繞過手臂來到手掌。 段桑說左荊已經進入復原階段,雖然尚未清醒,但狀況已好許多。 所以她不能氣餒,她要靜心等待。 重新清洗擰乾布巾,她扯開左荊的腰帶,拉住褲頭,臉兒一紅,可既然要擦澡,當然就要全身擦得乾、乾、淨、淨。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將褲子往下拉,她就要看到屬於男人的那個…… 突然,微涼的大掌覆住她蠢蠢欲動的小手,她一頓,聽見大掌的主人輕淡地開口:「你……要做什麼?」 那聲音很困惑,很低啞,是她日思夜想的嗓音。 她倏地抬頭,望進一對深不見底的眼,那雙眼是她永遠都忘不了的水潭。 范予葵呼吸一窒。「我在,在幫你擦澡。」 「擦下面?」 「嗯。」她瞬也不瞬的盯著他,怕是夢境一場。「只剩下面了。」 他坐了起來,動作很俐落,不像受傷的人。 「你要擦?」 「嗯。」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狂眺著,這不是夢!他醒了,正在跟她說話。 他唇角上揚,天啊!他真的在笑。 「好,請自便。」 覆在小手上的大掌移開了,她目光下移,原本緊拉著左荊褲腰的手像被火燙著般倏地縮回身後,結巴道:「不,不是,在今天之前都是段桑擦的,不是我,我沒有。」 「沒有什麼?」他語中帶笑。 她低垂著瞼。「沒有……」雙頰紅透了。「沒有擦你下面。」她無措的絞著布巾。 「是嗎?」 「是。」她答得飛快,想是想證明自己的話。 「我相信。」 她快速抬首。「真的?」 「嗯。」他撫著她的小臉。「因為你好紅,臉紅了,頸子紅了,小手也紅了。」每說一處,大手就碰一處,他碰觸過的地方更熱了。 「我懷疑你連衣裳裡也紅透了。」他逗她,愛極了她羞赧的模樣。 「是嗎?你真這樣以為……那……那你要不要……」貝齒咬著唇,掙扎著,半晌,她終於作了決定。「要不要檢查看看?」那對烏溜溜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亮。 好不容易將他從鬼門關前拉回來,她想了通許多事,如今她只想把握當下,把握住他。 這會兒換左荊愣住了。 「你確定?」 「再確定不過了。」她很堅定道。 左荊沉吟片刻後,才緩道:「讓我想想。」他原本打算先迎娶她之後,再做檢查…… 咳!這點他很堅持,畢竟是一輩子的事;還有,婚禮不一定要隆重,但一定要有,他在心中計畫著。 呃,這種事還要想?! 范子葵臉色變得很難看,她都主動投懷送抱了,他居然還要考慮?「不要就算了。」她臉不紅,頸也不紅了,全身白透了! 氣死!啊∼∼ 沒關係,他想他的,她可以霸王硬上弓啊! 斂下的笑容又綻開了,范予葵算計的咧唇笑著。 不明所以的左荊正在心裡盤算著娶她進門的黃道吉日,突然,一股寒意竄了上來。 ☆ ☆ ☆ ☆ ☆ ☆ ☆ ☆ ☆ ☆ ☆ ☆ ☆ ☆ 這個畫面很、礙、眼! 范予葵黑著臉,煩躁的敲打桌面。 叩、叩、叩…… 紫蝶偷覷著范予葵,在桌底下捏了段桑一把,示意他開口。 段桑睨了眼,不理會她。 床邊。 「來,小心燙∼∼」嬌滴滴的嗓音,粉綠色的柔影溫柔地道。 叩、叩、叩…… 「吃一口。」 左荊推拒。「我自己來就行了。」 「不行,你是病人,病人就得乖乖的,來∼∼這很補的。」說完,湯匙又湊到他嘴邊。快喝啊!裡頭全是一些壯陽藥,只要他吃了,她就不信今晚他能抵擋得住對她的渴望。 哈哈……左荊,你不用再抗拒對我的愛了,我們能相愛了,小憐在心裡吶喊著。 「你先擱著吧,等涼了我再吃。」左荊婉拒小憐的好意。 叩、叩、叩…… 「涼了就難入了口,來,快喝了吧!」小憐欺上前,姣好的身子挨向左荊。 叩、叩、叩……范予葵滿臉黑線條。真是夠了,太過分了,左荊是她的耶! 她拍桌,起身踱過去對小憐伸出手。「給我。」 「什麼?」 「湯藥。」 「為什麼?」小憐嬌喊。 范予葵瞇起眼,看了看旁邊,隨手捧起一隻青瓷花瓶,問向左荊:「這很貴嗎?」 「不會。」他淡笑,瞭解她的用意。「我付得起。」 「很好。」用力一砸,「鏗」的一聲碎了個滿地。「喏,憐總管,地上有碎片,麻煩你清理乾淨,把湯藥給我。」 小憐嚇呆了,一動也不動。 「怎麼?嫌不夠髒嗎?」范予葵不耐的睨了眼,又拿起一柄玉如意,作勢欲砸。 這下小憐不只呆了,也傻了,怔仲地將藥盅遞給范予葵。 「好,你可以滾了。」 「是的,范姑娘。」有道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小憐壓下驚愕,小心翼翼的避開地上的碎瓷,快速地離開廂房。 嘖!非要她發火不可! 「絕!」紫蝶讚歎不已,這招厲害。 「還好啦。」范予葵坐在床沿,可驕傲了,拋了拋玉如意後擺回原位。 左荊微笑,寵溺的揉搓她小小頭顱,這個鬼靈精怪…… 「我想你應該察覺了。」段桑炯亮的目光投向床楊上的左荊。「那個蒙面人是——江維恩。」這答案像把利刃劃開謎團。 坐落一旁的紫蝶倒抽口氣。「怎麼可能?!你別瞎猜,那個蒙面人絕不是大師兄。」她大聲地咆道。「二師兄的武功在大師兄之上,可那蒙面人的功夫卻不輸二師兄,對方定是個武林高手,不可能是大師兄。」 范予葵默默地將藥盅放置一旁,覷著左荊,雖然她也很驚訝於這個答案,但她更關心左荊的反應。 就見左荊僵著身子,不發一言地抿緊了唇。 段桑玩味的注視著紫蝶,低沉道:「難道你忘了,金湘映偷去的帕子上繡了——」 「繡了一套失傳的武功心法。」 左荊僵硬地轉頭,接下段桑的話,他苦笑著。「沒錯,其實我早就發現了,當他毫不留情出掌時,我就發現了。」 左荊那笑容讓范予葵覺得不捨,他一定很傷心…… 她伸手握緊了左荊的大掌,給予他支持,即使左荊回握住她的力道大到令她發疼,但她也不覺得苦,她願意分擔他所有的傷痛。 聞言,紫蝶細想著前因後果,悠悠地歎了一口氣。「湘映愛著大師兄,大師兄愛著憐總管,憐總管愛著二師兄。」原來這就是湘映偷取帕子的原因,多可笑,這一切都是——「為了愛,湘映幫大師兄偷取帕子;為了愛,大師兄不顧情義刺殺二師兄;為了愛……全是為了愛!」沒想到事實竟是如此不堪。 一切的接點全在小憐身上,都是她惹的禍。 紫蝶心疼湘映的癡傻,低垂螓首,考慮良久後,道:「還有件事,二師兄可能不清楚。」那是個秘密,只有她跟湘映知道的秘密,而現在該是開誠佈公的時候了。 「其實小憐她是……」她投下一顆炸藥。「她是師父的親生女兒。」炸得在坐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 看了眾人一眼,紫蝶決定全盤托出。 「寒府產業的所有權狀都在小憐手上,也就是說,以後小憐不管嫁給誰,那個人將得到整個寒府及旗下十餘種產業;換句話說,大師兄只是那個人出現之前的替代品。」她清楚的一字一字說,深怕他們聽漏了。 「這些是誰告訴你的?」左荊表現得極為鎮定,但聲音卻彷如結冰般冰凍。 「是師父。」紫蝶啜了口熱茶,再道:「師父臨終前曾召我、湘映、小憐去談話,二師兄還記得嗎?」當時師父急著找人保護小憐,證明其身份,所以一字不漏的交代得仔仔細細。 「師父他怎麼說?」左荊不由得感到疲憊,今晚的震撼夠多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