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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頁 林逸嵐 他們繼續朝東南方駛去,接近傍晚時分便到了庫魯克山呂。 蕭磬宇遠遠望去,發現其他的人似乎都早已抵達,山腳下聚集著一個個的帳營。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筆直地朝著他們的車子走來,她緊盯著那個由模糊逐漸轉為清晰的身影,心臟撲通撲通地加速跳著。 蕭磬宇對Eric咆哮道:「你們到底跑到哪裡去了?!這麼晚才到!害我們擔心你們是不半途迷路失蹤了。你不知道在這裡不跟著大家一起行動是很危險的嗎?萬一你們不小心迷了路、帶的飲水又不足時,那可怎麼辦?」 「你何時變得那蕭磬宇那麼婆婆媽媽、緊張兮兮的啦?」Eric取笑他道。「我們不過是下車休息了久了點,才沒跟上大夥兒的車隊,我們這不就到了嘛!你這麼大吼大叫的,一點都不像你了。」 Eric懷疑地注視著他,想要自他的眼底瞧出一些端倪來。 蕭磬宇心虛地將眼光移開,一不小心卻對上了孟築如夢幻般飄渺的雙眸。 她紅著臉,連忙低下了頭,裝作沒有聽見他們方纔的對話。 這三人就這麼想著自己的心事,誰也沒再開口說一句。 項伯卻忍不住了:「我不管你們這三個年輕人到底在搞什麼飛機,可不可以請你們到一旁自行解決啊?我又餓又累的,只想趕快到營地去休息。呃,司機先生,麻煩你往前開。」 「項伯,我陪你去!」孟築連忙道,她可不想與他倆繼續尷尬下去。 「沒有什麼要談的,你們快到營地去吧!我想一個人在這兒散散步。」蕭磬宇冷冷地說完,隨即轉身離去。 沙漠的夜晚是嚴寒的,細細的彎月投射出一層淡淡的、泛著微光的薄紗於荒蕪的大地之上,與白日酷熱的艷陽形成強烈的對比。 孟築摟緊了身上穿的大風衣,落寞地沿著營區的邊緣走著。 經過這兩天的旅程,不習慣沙漠的大夥兒都早早入睡了。她自然也感到身體上的疲憊,只是躲在睡袋裡許久,遲遲無法入眠,索性出來�v�q。心想明天越過庫魯塔克到達孔雀河的北岸後,樓蘭就在眼前了! 「噢!」才這麼一出神,整個人便撞到了一不明物體。 她揉揉鼻子,試圖看清楚是什麼東西,無奈此刻月亮被團團烏雲籠罩著,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她猜想她撞到的應該是棵胡楊樹吧,這種樹木在沙漠滿常見的。 當她正要轉身之際,身後的「樹」忽然開口說話:「撞到了人,不打算說抱歉嗎?」 孟築聞言驚嚇一跳,連忙回頭,然而四週一片黑暗,她仍是分辨不出這語聲的來源。 「是……是誰在那兒?」語音中掩不住一股深深的恐懼。 「你不知道晚上在大家入睡後,一個人跑出來是件很危險的事嗎?你有可能會迷路、碰上狼群,或者遇到歹徒。」 她終於聽出那是誰的聲音——原來是他! 「我……我睡不著,出來散散步而已。」她緊張地嚥了一口水。「你呢?你該不會一直跟著我吧?」 見他不吭聲,她又問:「那時我們真的不是故意脫隊的!只是不習慣坐這麼久的車,所以才下來走走,你不會介意吧?不要生Eric的氣了,好不好?」 「……」 孟築見他一直不答話,這時有點惱火了起來。他是存心戲弄她嗎?「你再不回答,我會真的以為我是在對著一棵樹說話。」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臂。「我剛才不是沒回你的話。第一次我點了頭、第二次則是搖頭。只是我忘了這裡太黑,你根本看不到我。」 她累索了一會兒他的話,顫聲道:「你是說你一直跟著我?」 「當然!我可不希望這個行動的策劃者在沙漠遭遇『不測』。」 「喔。」孟築有點失望地說,她原以為他對她至少有一點點好感。「謝謝你的關心。」 「不用謝我,我不過是從自己的利益點出發而已。」 「我還真不知道我自己有這麼重要。」雖然她表面上故作輕鬆,內心卻為他的冷血感到心痛。 「你當然不知道。」 「你說什麼?」 「你這個可怕的女巫!那個吻到底對我施了什麼魔力?!」他鋼鐵般的雙臂鎖住她的身子,沸騰的唇迅速貼上她的。 孟築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毫無招架之力,只能任他飢渴的唇予取予求。之前他們你來我往地彼此嘲諷,怎地下一刻,她已如奶油般地攤軟在他的懷中。 「磬宇……你可不可以放鬆一點?」她感受他溫熱的舌尖正在肆虐她敏感的頸部,她羞紅地給抬頭望向天空。這時,原來遮住月亮的烏雲被風吹散了,銀白的月光灑在他倆的身上,在地面映照出兩環交錯的光影。「你把我的手臂壓得好痛。」 「一旦我的手放鬆,你會不會像風一般突然飛走了呢?」 她噗哧一聲地笑了出來。「當然不會!只怕到時候你要趕我都趕不走呢!」 她的心此刻被滿滿的幸福充溢著。這段戀情來得迅速又毫無預兆,對愛情生澀純真的她,該如何經營這場愛戀呢? 「磬宇,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她大膽地向他表白。「我是從什麼時候愛上你的呢?嗯……應該是在第一次見到你,那時你一邊捂著鼻子,一邊幫我撿起地上的東西。可是我卻告訴我自己,你是不可能會愛上我的!所以我只有把那份戀慕壓在心底的最深處,直到……你在電梯前給我的那個『灰姑娘之吻』,點燃了我所有的情感。」 他靜靜地聽完她的話,冷冷地批評道:「你並不是『愛』我,充其量,你只是有點喜歡我,因為我的個性、長相、家世,甚至財富。你把我與你想像中的白馬王子融合在一起,而你錯以為這就是愛!」 她的臉登時刷白,不敢置信她所聽到的。 他繼續說:「我不否認我們之間有一股獨特的吸引力存在,你有一種令我著迷、讓我興起征服欲的特質……但是,承認吧!你並不愛我,你只是想要我,就如我深切渴望著你一般!」 他的唇再度攫住她的,她看見他眼底赤裸裸的慾望。她拚命地掙扎,欲逃脫他緊鉗的雙臂之中。 他不理會她不無謂的抵抗,以粗魯而殘暴的吻懲罰她。 這一瞬間,孟築使勁地咬住他的嘴唇,他慘叫了一聲,用力推開她。 她被他猛力一甩,跌倒在地,唇邊還依稀沾有他的血味。 「你瘋了!你竟敢咬我?!」他捂著流血的唇,暴怒地吼道。 「我錯了!」她慢慢自地上爬起。「我是不可能把我的身體交給一個不愛我的男人的!」 他迅雷不及掩耳地走過,緊抓住她的手腕。「不然你希望我對你說什麼?說我愛你嗎?你我都心知肚明那不是真的!唉,我早就知道女人總是愛聽謊言的,但我以為你是比較特別的,我不想欺騙你——」 「可是你的話語已經深深傷害到我的心!你自己不相信愛情,卻也不容許別人去愛你……你好自私無情呀!」 「我……」 「夠了!」她掙脫他的手。「我不想再聽你說下去了!」 她轉過身,帶著疲憊的身心走回帳篷。 「宇,你怎麼啦?臉這麼臭。」Eric好奇問道。 「沒什麼,別管我!」他沒好氣地回答。 「你們這幾個年輕人到底又怎麼了?」坐在前座的項伯忍不住轉過頭說:「磬宇,你的嘴唇怎麼搞得破皮了?!靠近一點,讓我瞧瞧。」 他急忙謊稱:「不用了!項伯,那只是吃飯時不小心咬到的。」 「依我看,不知道是被哪只『蜜蜂』螫到的吧!」Eric調侃道。 「哼!」別過頭去不理會他。 坐在一旁的孟築自始至始都不吭一聲,靜靜地聽著他們的對話。自從蕭磬宇宣稱要看好他們不再脫隊,因而與他們共乘一車後,她就緊閉雙眼,裝作在補眠。夾在他倆之間的Eric見他們不發一言,覺得無聊,只能望著窗外一成不變的大漠風光。 忽然—— 「Look!Amirage!」Eric興奮地大叫。 眾人紛紛依言探頭望去。 「Fatamorgana!」孟築以意大利語說道,她還記得這個字是路卡教她的。 「那是海市蜃樓?!」蕭磬宇接著說。 「哇!我們見到了沙漠中聞名的海市蜃樓了!」項伯也驚奇不已。 Eric突然問道:「有誰知道海市蜃樓的原理嗎?」 「嗯,」蕭磬宇回答道:「特別是在沙漠地區引進冷水,造成近地空氣層的劇烈溫差,就會於空中產生反映遠處景物的效果。」 「而那很有可能是樓蘭的建築物……」孟築夢囈般地喃喃自語。 「可是這乾燥的沙漠中哪來的水呢?」 她像是倏然被敲醒似地,驚恐地說:「糟了!在這個時節、這個地點會發生海市蜃樓,一定是孔雀河上游地區的雪水融化了!屆時河川暴漲,我們根本越不過去!怎麼辦?這可是怎麼辦才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