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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頁     彤琤    


  眼見詭計得逞,秦樂唯帶著賊笑,如願以償的拎著行李溜之大吉。

  只不過她沒想到一句古老的話「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就在秦樂唯招手準備叫輛計程車直奔機場時,後頭的那只黃雀正好將她逮個正著。

  第二章

  「怎麼?這麼不自在啊?」

  看後座的秦樂唯那副作賊心虛的模樣,前座的仲晨悠失笑。��

  「別這樣,在聖杜兒島時瞞騙你的事,小唯本是好意,而且到現在她都還感到過意不去,能這麼有良心已經是很難得的事了,你就別再嚇唬她了。」開車的關哲璽分心制止老婆的壞心眼。

  「就是嘛,其實我已經自我反省過了,況且……」秦樂唯忙不迭地出聲附和,並藉機表明自己的無辜,「我的出發點也是為了你嘛,你自己說,要是我那時候不幫著瞞你,你現在會嫁給關大哥嗎?所以羅,在聖杜兒島上發生的事,你就大人有大量,讓它隨風而去,大家忘了也就算了。」

  秦樂唯那一副皮相讓仲晨悠就算有氣也發不出來了。

  「你喔……」就如同以往,仲晨悠對她的賴皮神功只有搖頭歎息的份。

  「好了、好了,別在那裡你啊我的,怎麼會想到要送我去機場?你們最近不是很忙的嗎?」話才一出口,秦樂唯便知道自己錯了。

  豬腦袋啊!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吶!

  在秦樂唯暗罵自己是蠢豬的同時,車內的氣氛一下子凝結了起來。

  「小唯,你再仔細的想一想,你離開聖杜兒島的那一天不是在船上遇見我大哥了?他有沒有透露些什麼?或是有什麼反常的地方?」實在是沒辦法了,關哲璽才會回頭來央求她再仔細的想一遍當時的情形。

  關哲璽的要求只換來秦樂唯的歎氣。

  「關大哥,那天的情景我知道的都已經全告訴你了,而大哥大的個性你這個做弟弟的也很清楚,他怎麼可能會跟我說些什麼?」

  想起那天的情形,秦樂唯到現在都還覺得有點嘔呢。

  「那一天大哥大在船上看到我,哇塞,你們都沒看見他那張臉,好像我倒了他多少會錢似的,比大便還要臭,在這種情況下,別說是跟我說話了,他根本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我哪能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我又不是神!」秦樂唯沒好氣,「而且說正經的,我真沒見過像大哥大那樣悶的人,害我那天在船上只能跟自己聊天,還真是亂無聊一把的。」

  只要跟秦樂唯熟一點的人都知道,不知道是為了消除壓力或者是其他的原因,總之她有嚴重的自言自話習慣,平常自問自答已是司空見慣的事,有時真的太過無聊了,她還能跟自己聊天咧。

  「一點跡象都沒有……那大哥為什麼會突然離開呢?」關哲璽像是被感染到自言自話的習慣,只見他專心開車之餘還喃喃的問著自己。

  「怎麼會沒跡象?大哥大急著將所有工程完成,又急著將公司的位子給你,這些不都是他想離家出走的跡象?」秦樂唯不假思索的回答他的問題。

  一語驚醒夢中人。

  「都怪我,要是我多注意一些,大哥就不會一個人去搞什麼浪跡天涯、追尋自我的那一套了。」關哲璽始終覺得自責。

  「哲璽,這不是任何人的錯,說不定大哥只是想出去走走,而且大哥已經三十幾歲的人了,他有能力照顧自己的,能出什麼事?你不要想那麼多了。」仲晨悠開口,但她知道這些話是沒什麼用處的。

  要是有用的話,一開始說的時候就有用了,不用等到現在……不過,沒得選擇,她只能不厭其煩的重複,並暗自祈禱這些話能具有催眠效果,好讓關哲璽不要那麼緊張。

  「對嘛,關大哥你也真是太緊張了,大哥大又不是小孩子,說不定過幾天就回來了,他不是有寄明信片回來嗎?上頭不是說他要去尋找自我,要你不要去找他?既然他都這麼說了,那你就讓他去找嘛!雖然我們實在不曉得大哥大是想找哪門子的自我,但只要他覺得找到他的自我以後,那他就一定會回來的,所以你大可安心等待。」秦樂唯也覺得這其實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而已。

  兩個女人的樂觀讓關哲璽苦笑。

  「話是沒錯,但要是大哥他一直推托說找不到他的自我、就是不回來了呢?」依他對大哥的瞭解,這種事不是沒有可能的。��

  「不會吧?」秦樂唯懷疑。

  鬧彆扭鬧到這地步可就嚴重了。

  「我大哥的性格不能用常人的標準來衡量,所以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兄弟當了二、三十年了,他怎會不瞭解他這個哥哥呢?

  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那麼緊張,深怕這唯一的血親抱著浪跡天涯的念頭,果真如此的話,那他們兄弟倆要到何年何月何日才能再見?

  關哲璽的說法讓秦樂唯想起關哲澧那張總是沒有笑容又漠然的臉。

  「嗯,那麼悶的個性確實不太像普通人,」秦樂唯忍不住附和。

  「其實我大哥他本來不是這樣的。」關哲璽下意識的幫自己的兄長說話。

  「是嗎?他還有原本的樣子啊?我還以為大哥大天生就這一副撲克牌臉咧。」秦樂唯可好奇了。

  「打從我有記憶開始,大哥的個性雖然是比平常人靜了一些,但不像現在這樣的讓人難以親近,都是因為後來我母親去世,大哥才漸漸變成這樣的。」關哲璽解釋。

  「哎呀,我知道!小說跟電視上常常上演這種情節。」秦樂唯迅速的下了結論,「是不是關媽媽去世後,大哥大的幼小心靈無法接受這種打擊,所以就封閉自己,然後演變成現在這種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樣子?關大哥,我說得對不對?」

  「小唯,我想你電視、小說看太多了。」仲晨悠從沒聽關哲璽提過這件事,但她直覺認為事情應該不是這般戲劇化。

  「不能說小唯說得不對,只能說……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原因。」關哲璽的語氣與措辭都相當委婉,俗話說「家醜不可外揚」,他正考慮該不該全盤托出。

  關哲璽那副斟酌考量的樣子看在仲晨悠眼裡,這下子,不光是秦樂唯感到好奇,就連仲晨悠也開始有興趣了。

  「到底怎麼回事?」

  「就是嘛,關大哥你快說。」秦樂唯催促。

  「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讓兩個女人虎視眈眈的盯著,關哲璽沒得選擇,反正說出來也沒什麼關係。

  「在我八歲時,我母親因病去世,而父親因承受不住喪妻的哀痛,變得終日只會買醉……那時候父親總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樣,鮮少有清醒的時候,即使清醒時,父親也只看得見我,他的注意力全放在我的身上……」明明是過去的事了,而且事情也不是他所主導的,但說到這兒,關哲璽就是覺得心虛。

  「哇塞!這真像是一出家庭倫理大悲劇……」聆聽中的秦樂唯沒察覺自己又開始自言自語了,而且還將心裡的感覺說了出來。

  「說是悲劇也不為過。」關哲璽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等我大一些才明白,在我父親的想法中,十二歲的兒子已經過了啼哭、撒嬌的年齡,對於失去母親的傷痛,不像正處於亟須母親照顧的八歲么兒那般深刻。」

  「失去母親的痛跟年齡沒什麼相干吧?」仲晨悠也忍不住插嘴。

  兩年前她才歷經喪母之痛,由於她一向跟母親親近,所以當時的心情真的很苦、很難熬,雖然後來有關哲璽的陪伴而度過了,但那種難過的感覺……真的太難以形容了,至今她還無法找到貼切的形容詞。

  「沒錯,但我父親不知道自己錯了,在他的想法中,為了彌補么兒失去母親之苦,所以在他難得清醒時,他的心力就只放在我身上……」

  「拜託!」秦樂唯受不了的翻了個大白眼。「這是什麼想法啊?難怪大哥大會那麼古怪了,這世上有哪一個小孩子能忍受這樣明顯的差別侍遇嘛,換作是我,我也會心裡不平衡的。」

  仲晨悠雖沒發表言請,但那一臉心有慼慼焉的模樣就已經說明一切了。

  「這我也知道,父親的漠視對大哥而言,無疑是母親去世後的第二重傷害。」關哲璽面有愧色。「我大哥自小個性上跟一般的孩子比較起來原本就顯得靜默了些,母親在的時候還好,母親離世後,放學回到家中的他就愈來愈安靜,尤其是在父親將注意力全放在我身上時,那陣子的大哥更是靜默得厲害……」當時他的年紀小,根本無法給予大哥任何幫助,年幼的他只知道大哥的心裡難受,常常一個人躲起來舔舐傷口,他除了在一旁默默的陪著大哥以外,不知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那我知道了。」類似某世界文學名著的悲劇情節已讓秦樂唯難過得熱淚盈眶,「歸咎起來,大哥大那種難以親近又不善與人交際的性格恐怕是那時候被定型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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