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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湍梓 「當然是真的,乖女兒。」陸淮生最後一次拍她的手要她放心,他自有分寸。 「你如果不相信的話,我現在立刻讓人放了他,送他回家去。」陸淮生做了個手勢 ,打手們馬上改鉗?握的撐住龔慎夢,作勢要送他出去。陸映啞看不懂她父親的奇妙手 勢,卻無法忽視眼中的恨意。 他恨她!他的眼神輕易的告訴了她。 她多想回答他,這一切都是假的、表演的!她依然愛他如昔,一如他們倆初次見面 的那一天! 但她卻無法暢快的傾訴愛意,只能用最虛假的表情,承受他傳遞而來的陰恨目光。 瞬間,她感到寒冷。在他的身影即將消失於門檻的?那,她以為他會衝過來掐住她 的脖子,指責她為什麼騙他,為什麼不敢誠實的面對感情?他哪裡知道,她也受傷了; 被情所傷,被他眼中的恨意所傷……「別恨我,我還是愛著你的,一直都是愛著你的… …」嘶啞困惑的聲音伴隨著難枕的淚水流過寂寞的川河,驚擾夢中人的夜。 陸映啞從夢中甦醒,有幾分鐘的時間她分不清是在夢境還是現實,直到看見牆壁上 的掛鐘她才確定她是在做夢。 該死,她又失眠了。 懊惱不已的捶著枕頭,陸映啞決定不睡了,直起身走下床打開緊閉的窗戶,勇敢的 面對回憶。 從那件事發生到現在有多久了?十一年有了吧!陸映啞無意識的把玩著窗簾,仰望 黑暗的天空,不禁也發出同樣灰暗的笑容。 生命是一首諷刺的詩歌,當她年輕的時候,以為單憑衝動就能擁有自己想要的幸福 ,直到被人掌握在手心之中才瞭解,自己不過是棋盤上一粒不起眼的小黑子,甚至沒有 掌棋的自由,一切但憑手段高的人安排,至少她的人生如此,而她年輕的愛人恐怕也逃 不過同樣的命運。 一接觸到過去的回憶,陸映啞的腦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龔慎夢那張俊美的臉,心跳也 跟著加快。一個人可以愛另一個人多久的時間?答案是很久、很久,久到記憶沾滿了灰 塵仍始終覆不上情人的輪廓,久到回憶的門鎖爬滿了腐�蚴o依然關不住傾倒的思念,這 就是愛的期限。 對於陸映啞而言,她對龔慎夢的愛是沒有期限的。當時他們或許年輕,卻也懂得什 麼叫愛。 在那段青澀歲月的時光裡,他們確實深愛著彼此,只是來自雙方家庭的阻力使他們 不得不停下相愛的腳步,跌跌撞撞走入失望的深淵。 或許……該醒了吧,她的夢太長也太不實際,搞不好人家都兒女成群了,結果她還 在傻傻的想著人家! 她自責,嘲笑自己的不切實際,嘲笑自己為何至今還忘不了他。她已經二十七歲了 ,早過了做夢的年齡,更何況公司現在又出了一大堆狀況有待解決,不該半夜不睡想著 一個過去式的男人。 但是,想忘記龔慎夢又談何容易啊!他從來就是一個不容忽視的男人,即使當時他 只有十八歲,甚至還稱不上是個男人,卻已經足以迷倒?生,吸引每一位情竇初開少女 的視線,她還記得……??? 「你家到底在幹嘛呀,怎麼這麼吵?」一群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擠在起居室的一 隅,邊啃零食邊喝茶,嘴裡還不停地喃喃抱怨,此起彼落的笑鬧聲比後院傳來的電鋸聲 還要尖銳,差點把屋頂給掀了。 「不曉得,好像是要蓋一間溫室吧?」同?十六歲的陸映啞攢起一對漂亮的柳葉眉 不怎麼開心的回答。她一向懶得理會週遭的瑣事,反正也用不著她操心。 「溫室!」在場的小女生叫了起來,個個露出欽羨的目光「要蓋在哪裡?你家院子 的後面嗎?」其中一個少女伸長脖子注視著窗戶的外頭,落地窗式的建築使得陸家的大 宅采光異常充足,從屋裡的哪一個角落都能看見外面的動靜。 「應該是吧。」陸映啞自桌上拿起一片餅乾塞入嘴裡,點點頭。「爹地說後院的陽 光最充足,最適合用來蓋溫室。」滿不在乎的口氣好像一間價值數百萬的溫室不算什麼 ,羨煞了她們這群沒見大場面的高中女生。她們都來自小康家庭,一生中還沒有看過比 陸宅更豪華的房子,自然快羨慕斃了。 「爹地還說因為我身體不好,不適合跟人擠在海灘上曬太陽,所以特別?我建造一 間溫室,這樣我不必出門也可以曬得到陽光,他也比較放心。」陸映啞再補充幾句,半 是得意半是炫耀。她有個十分寵溺她的父親人盡皆知,早已不是新聞了。 果然,一群小女生又是一陣羨慕,每個人都想認她父親當乾爸爸。 「好棒哦,我也想擁有一間溫室,用來曬日光浴。」她們早就聽說陸映啞的父親相 當寵她,但沒想到竟是寵到這種地步。 「小啞的爹地好寵小啞哦,好羨慕。」若說她們不嫉妒陸映啞是騙人的,天底下的 好事都讓她給佔盡了,一樣也沒漏掉。 「沒什麼啦,我是獨生女嘛!爹地不寵我寵誰?」陸映啞驕傲地回答,端起茶杯喝 茶,一臉幸福狀,看得在場少女又羨慕又嫉妒,每個人都想和她交換位置。 所謂平民和貴族間的差別,毫無疑問的正是指她們和陸映啞。同樣是高一的學生, 就讀於同一所學校,過的生活卻有如公主和乞丐,就連喝茶的杯子也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 「小啞用的杯子好漂亮哦,在哪間百貨公司買的?」她們早就注意到她手中的寬口 茶杯,花瓣型的口上鍍滿了金線,之後呈收縮狀拱住正中央的玫瑰,玫瑰中間還鑲了一 顆鑽石,雖不知鑽石是真還是假的,但很耀眼就是。 「哦,這個啊。」陸映啞聳聳肩,揚起手中的茶杯隨意看了看,滿不在乎的回答, 「這不是在百貨公司買的,這是我爹地去年去沙烏地阿拉伯時看中的杯子,說是很合我 的氣質,硬向當地一個石油大王買下來送我的禮物,大概值二十萬台幣。」 二十萬台幣?! 在場的小女生一聽見杯子的價錢不禁倒吸了一口氣,也開始注意起自己手中的杯子 。她們用的杯子雖然不像陸映啞用的那麼貴,可也不是什麼便宜貨,打破了可就大大不 妙。 「小啞的爹地這麼疼小啞,以後小啞的對象不好找。」坐在左手邊的少女酸溜溜地 說,多少不是滋味。 「這我才不擔心呢!」陸映啞隨意揮揮手,輕佻地回嘴。 「追我的男生有一籮筐,隨便挑一個就行啦,再不然交給爹地去傷腦筋嘛,我有什 麼好煩惱的?」 這倒是。 小女生不甘心地看著一臉怡然自得的陸映啞,覺得上帝真不公平。陸映啞長得漂亮 不說,家裡又非常有錢,才不過高一的年紀,來往的對象不是大企業的公子,就是前途 看好的大學生,哪像她們只能和普通的小蘿蔔頭來往。 她們越想越不甘心,卻又無計可施,只能坐在一旁乾瞪眼。陸映啞的人不壞,就是 驕傲,這對於出身微寒的她們是個極大的打擊,真想老天送來一個報應挫挫這天之驕女 的銳氣,也好讓她們的心裡舒坦點。 ?女生心照不宣的盼望著,盼呀盼的,就是盼不著報應,反而盼來一個大帥哥。 「喂,你們看!那邊有一個很帥的男生。」坐在最靠近院子後面的女生,突然發現 新大陸地鬼叫,把在場的思春少女全叫到她這個方向來。 「在哪裡?」一大票懷春少女擠在窗邊眺望溫室的方向,一個個的眼睛都快凸出來 。 「那裡……那裡,看見了沒有?」女哥倫布忙著指揮。「靠近溫室的大樹底下不是 正站著一個很高的男生嗎?那個就是……」 她們都看見了,並且齊聲發出驚歎的聲音。 「真的耶……真的很高……」 豈止很高,根本就像天神轉世! 少女們生吞口水,眼珠子瞪得快掉下來,恨不得立刻撲向前去摸摸他,以確定他是 不是真的。站在樹下的男孩皮膚黝黑,像是長年曝曬的結果,俊美的五官又像用刀鑿出 來那般深刻,每一道線條都搭配得恰到好處。 「看!他要脫衣服了!」一聲尖叫,每位少女都跳起來貼向窗口,差點擠壞落地窗 。 原本沒多大興致的陸映啞這下不得不起身遏止同學的行?,順便看看她們到底在興 奮什麼。 「喂,你們別鬧得太過分。」她不怎麼高興的加入又叫又鬧的行列,隨著她們的視 線遊走。 「要是不小心擠壞了窗子,爹地會不高興……」 陸映啞的埋怨倏地淡化在空氣中,和午後強烈的陽光一起融入不遠處的身影裡,久 久不能言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