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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頁     珍·安·克蘭茲    


  「我不是輔導員,」達克嚴肅地說。「我對孩子一竅不通。言歸正傳,凱爾今年十二歲,傑生十歲,他們第一次來西雅圖。我上班的時候,沒有朋友或特定的活動打發時間。」

  「歡迎成為鑰匙兒俱樂部的成員。」

  「這就是問題所在,我不認為他們可以整天單獨在家。他們仍不適應父母的離婚,現在最需要友誼及關愛。」

  「而你想知道到哪裡去找可靠的奶媽。」夢娜做出結論。

  「他們不是嬰兒,不需要奶媽。他們只需要有人看著點,帶他們四處走動,不要閒下來。」達克郁卒地望著窗個。「見鬼了!我不知道他們需要什麼。我一定是瘋了才打這通電話。」

  「別緊張,你找對人了。」

  「是嗎?」

  「算你運氣好。」夢娜帶笑的聲音溫暖了達克手中的話筒。「伯斯堂哥才來這兒過夏天,並且想找一份白天的工作。我原打算派他去塞香菇的,但是直覺告訴我,他寧願照看孩子。」

  「伯斯堂哥是誰?」

  「你要他是誰他就是誰,」夢娜簡短地說。「他是個好演員。事實上,是家族中最好的一個。在戴家,這可是很高的推崇。」

  「夢娜,我無意冒犯,但是我不想要某個怪異的演員照顧凱爾和傑生。我需要信得過的人,某個能協助兩個小傢伙走出困局的人。」

  「沒問題,伯斯對孩子很有一套,而且非常值得信賴。我現在就叫他過去。」

  達克眉頭一皺。「我不確定。凱爾和傑生不是嬰兒,他們不需要奶媽。」

  「伯斯可做年輕人的精神導師。」

  「或許我們該多討論一下。」

  「抱歉,現在沒時間談,」夢娜說。「我得去準備今天的募款午餐會了。哦,我差點忘了,下星期五你要不要參加我的生日會?」

  達克開始覺得錯亂。「你的生日會?」

  「信不信由你,我就要滿二十九歲了。」

  「哦。好,我會去。」

  「太棒了。七點在『正點』轉角的餡餅店。」夢娜念出餐廳名稱。「知不知道是哪一家?」

  「我找得到。但是夢娜,關於伯斯……」

  「放心。你的問題全解決了。」

  夢娜在達克想出下一句前掛上電話。

  *  *  *

  「但是我們白天不需要任何人看顧,」凱爾抱怨。「每天放學回家我們也是一個人。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現在是暑假,」達克靠著椅背,堅定地看著凱爾和傑生。「不用上學,空閒時間很多,但你們還摸不熟西雅圖的環境。白天我不能陪你們,我有生意要顧。」

  「我們找得到路,」傑生迅速接口。「我們已經大到不該有奶媽跟著的時候了。」

  達克揚起眉梢。自從愛麗同意兩個男孩留在西雅圖,凱爾和傑生在兩小時內已從焦慮地尋求庇護的小可伶變成潛藏型暴君。

  「只要住在我家,」達克柔聲說。「你們就得照我的規矩,而我的規矩是你們不能單獨過日子。」

  「噢,達克,我們是你弟弟,不是你的孩子。」凱爾眼晴一亮。「我們可以去你的公司。」

  「我不能工作同時招呼你們。」

  「問題就在,我們不需要你招呼。」傑生咧嘴一笑。「我四下看了一轉。這屋子裡有許多好東西,電腦、音響、電視、錄影機和鐳射唱機。」

  「嗯,這個地方設備可真齊全,」凱爾說。「我們只需要幾個電動玩具卡帶就成了。」

  「而且不用你替我們買,」傑生補充說明。「我們可以用電話簿查出附近的電玩店地址。」

  「甭想!」達克突然厲聲說。「你們不可以把整個夏天泡在電玩裡。」

  「但是電玩可以教導人邏輯推理,」凱爾狡詐地表示。「同時訓練眼手協調。」

  達克瞄他一眼。「誰說的?」

  「陶醫生,我們的心理醫生,」凱爾說。「他告訴媽媽電玩沒有壞處,他說它比電視對我們來得好,因為電玩有啟……啟……」

  「啟迪作用?」達克揣測。

  「對了,啟迪作用。」凱爾顯然很滿意達克的理解能力。「而且越逼真的越好。玩者彷彿進入另一個世界。」

  另一個孤獨的世界,達克想。「我知道,」他靜靜地說。「但是我認為這個暑假,你們還是待在這個世界最好。」

  門外依稀傳來的引擎聲打斷了他們的討論。達克聽到一輛車駛上他家的車道。

  「那是什麼?」凱爾說。「聽起來像是卡車怪獸。」

  門鈴響了。達克站起來。「我去看看是誰。」

  他走出書房。凱爾和傑生跟在後面。三人步下樓梯,達克打開玄關大門。

  一個高大而色厲的人站在階前。他戴著黑色太陽眼鏡,粗壯的手腕上掛著不�袗�手銬,寬闊的胸膛前斜披著彈導帶;帶上並沒有子彈,但那並無損於它所造成的氣勢;他的皮靴是淡灰色蛇皮。一輛亮晶晶的吉普車停在車道上。

  「我想你找錯地方了。」達克說。

  「你是石達克?」

  「正是。」

  「夢娜要我來的。」那人說話的聲音和他的吉普車非常相似。「我是伯斯。」

  「是嗎?」達克笑得尷尬。他瞄一眼兩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傑生,凱爾,來見你們的奶媽。」

  凱爾嚥下一口大氣,眼鏡後面的眼睛睜得好大。「我的天呀!」

  傑生只是目瞪口呆,完全嚇呆了。

  伯斯看著傑生和凱爾。男孩張口結舌的表情映照在他太陽眼鏡的鏡面上。

  「聽說這個暑假我們有得玩了,」伯斯說。「上車。」

  *  *  *

  夢娜走進冰櫃打量唐威龍最新的冰雕。除非絕對必要,她從不進入冰櫃,而她也絕不在冰櫃裡待上超過必要的時間。這座冰櫃的尺寸大約和電梯廂相同。

  威龍的最新作品是一隻天鵝碗器。它的造形優雅,甚至稱得上高貴。冰瑩的結晶像顆閃亮的水晶。

  「非常好,威龍,」夢娜感激地說道。「我打算在上面堆些果凍,做為點心區的主要飾品。」

  威龍顯得鬆一口氣並略帶尷尬。每次夢娜讚美他的作品,他就會露出這種表情。「很高興你喜歡。我還在雕你為石先生的下一次接待會所指定的海豚。」

  「慢慢來,好了就拿來給我看。你真的不願意把它們放在『正點』?」

  威龍面色一紅。「沒弄好前我不想拿出來見人。」

  「我懂,我不是要催你。藝術家在某些地方和演員類似,他們都不喜歡旁人看到不成熟的作品。」

  「大概吧!」威龍微微一笑。「你知道嗎,戴小姐?直到替你工作,我從沒想過自己是藝術家。它使我有種特別的感覺。」

  「你是很特別。沒有你,我真不知該怎麼辦。」夢娜瞄一眼手錶。「我最好去看看茱妮和貝絲伯母弄好那些乳酪簽沒。得開始上貨了。」

  「我去料理杯子。」威龍跟著她走出冰櫃,他轉身關上冰櫃門。

  「謝謝,威龍。」夢娜沿著兩排不�袗�櫥台往外走。櫥台下方是金屬儲藏櫃。

  一如往昔,夢娜驕傲地打量她的小小王國。每樣東西都整齊清潔,一塵不染。「正點」是她的舞台,而她是領銜主角。那種感覺很好。

  白網帽兜住銀髮的貝絲自手頭的乳酪簽抬起頭。「就快弄好了。茱妮才從烤爐搬出最後一盤。」

  「太棒了,時間正好。」夢娜望著忙碌的廚房那頭,亨利和威龍正將一箱箱玻璃杯搬到手推車上。「別忘了小點心碟。」她叫道。

  「不會,」亨利回答。「我有清點單。」

  「我去換衣服了,」夢娜說。「馬上就回來。」

  她急急返回辦公室,拉下遮擋工作區窗戶的百葉簾。接著她去拿工作時固定穿著的黑白禮服。

  她母親設計了這件禮服,還有所有「正點」員工出勤時所穿的制服。高雅的服飾是「正點」的註冊商標。

  夢娜正要解開襯衫鈕扣時,辦公室門突然開了。她猛地旋身,看到是繼兄時,綻開了笑容。「東尼,你怎麼會來這裡?」

  「我有話告訴你,小妹。」東尼向後瞄一眼,接著邁進辦公室,順手關上門。

  「現在不行,東尼。一點有午餐會,我們正要裝貨。等我回來後,我們坐下來喝杯咖啡,好好聊聊你在好萊塢的生活。」

  「你可不可以再用我?」

  夢娜的心一沉。「哦,東尼,好萊塢怎麼了?」

  東尼靠著門,心神不寧地看著她。「老故事。出錢的老闆變卦,混蛋製作人宣佈放棄。全結束了,夢娜。」

  「我怕的就是這個。我很難過,東尼。」

  他的嘴扭出一抹苦澀的笑。「是啊!我這一輩子總是這樣,嗯?」

  「你是個好演員,只是機運沒到。」

  「我知道,我知道。機運。」他疲備地摸一下臉。「小妹,有時我會想我永遠不會有機運。」

  「它會來的。」

  「知道你仍對我有信心真好。」

  「全家的人都對你有信心。」她說。

  「像奧古叔叔常說的,戴家的人唯一能靠的就是另一位戴家人。」東尼的肩優雅地聳動。「聽著,我不會永遠賴在這裡討生活。在洛杉磯等候的時候,我完成了一個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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