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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頁 蘇浣兒 「好了!你就聽你娘的話暫時回娘家住幾天至於濂兒……」他望著低頭不語、狼狽不堪的兒子,「你也趁這個機會好好反省,好不容易幫你找了個門當戶對、才貌兼得的妻子,還不知足,才會搞出這麼多麻煩來。」此話明顯的意有所指,任何腦筋稍稍清楚的人都不難明白他在說什麼。 「別再說了,這件事情就這麼辦,翠墨,幫著少奶奶收拾東西,趕明兒個派人和親家公親家母說去!」 一夥人散去後,洛蓁也不想多留,悄然轉身欲離去,歐陽濂卻猛地跳起來抓住她。 「別走,聽我解釋好不好?」 洛蓁躲著他那熾熱、哀求的跟光,一對翦水雙瞳不知要望向何方,她邊走邊退地以手阻擋他的接近,沒想到卻反而碰到他受傷的右手,上頭裹著周憐月的錦帕呢!嫉妒不知不覺得中浮上她美麗的眼眸,從而流露在臉上,這一切毫不差地落在歐陽濂和依然逗留在大廳的周憐月眼中。 瞧見洛蓁臉上所浮現的複雜情緒嫉妒,歐陽濂頓時明白過來,他想都不想地扯下周憐月為他包札得好好的錦帕丟棄在一旁,而傷口也因著這番拉扯又一次流出血來。兩個女人的臉同時變了色,周憐月的羞怨交集自是不在話下,洛蓁卻心疼又不忍地取出自己的手絹為他重新包札。 「你這是何必?白白辜負人家一番好意。」這人家指的自然是周憐月。 「我無福消受!」顯然歐陽濂並不領情,他話中有話地丟下這麼一句讓人肝腸寸斷的話後,也顧不得受傷的手,便緊緊抓住妻子嬌弱的身軀急切道:「雲兒,再給我一次補嘗的機會好不好?不要這樣就把我打入地獄。」 「地獄?我已經在地獄中了。放開我!」 「不.我說過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但你也說過不勉強我的話不是嗎?還是你已經忘得一乾二淨?」 「我沒有忘,可是雲兒……我愛你啊!教我怎麼捨得讓你離開!」 「你愛我?你說你愛我?看看你用什麼方式來表達你的愛!你不相信我也就罷了,為什麼要傷害那尚未出世的無辜孩子呢?甚至拈花惹草,連家裡的侍婢都不放過,然後再替自己娶,這就是你所說的愛我嗎?」昔日的傷害、今日的心碎一併存上心中,淚水霎時佈滿了她的雙頰。 「雲兒,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對她如此介意的話,我可以寫休書請她離開。」 「不必了!也許別的女人可以接受丈夫娶個三妻四妾,但我梅洛蓁絕對不和別人一起分享丈夫,更不想把自己的幸福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你在做件事情前應該想清楚,而非事後想辦法補救,如今傷害既已造成,再說什麼都於事無補,更何況現在做什麼都無法挽回我已經失去的孩子。」她轉身欲走。 「別走!」歐陽濂的手緊緊抓住洛蓁不放。 「心意已決,無庸再論,你忘了我吧!當初小娟代你娶我過門過,就已經注定了今天的結局,反正你還有一個善解人意的憐月,也沒什麼損失,不是嗎?」 「不,你不能這麼做……」 洛蓁狠狠的甩開歐陽濂的手步出廳門,沒入層層暮色中,留下歐陽濂痛苦地面對心碎與自責。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他們會重蹈前世的覆轍呢?為什麼一個周憐月竟然能讓她萌生求去之心,甚至不願這些日子來的共處情分?難道他的付出全都付諸流水,他苦心全都白費了?還是從前的恩愛不復記憶。連今生的愛意也一併被抹煞!雲兒啊雲兒,你怎能如此狠心?亦或是你的心真的全給了那游彥文,絲毫不顧夫妻情義? 對於周憐月,他自認為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娶她,是迫於時勢的無奈,也是一時的負氣。在他內心深處,根本從來就沒有她駐足之地,過去的令狐雪沒有,現在的周憐月也不會有。但是,他和雲兒卻兩次活生生的為了她而被拆散,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天意。果真如此,那上天也太捉弄人了! 歐陽濂口中妻發出淒涼的笑,那笑聲裡的蒼涼、無奈和痛苦,令人聽得毛骨悚然。一直沒有離開的周憐月被這笑弄得有些心驚膽跳,她沒有見過這樣的歐陽濂,這樣的他讓人覺得有如隔了千重山嶽般的遙遠.她不瞭解他,她真的不瞭解他! 難道她錯了?她不該計逼他娶她?可是她真的只想留在他身邊,即使只能看看他,也就心滿意足,為何他不接受她呢?比起那梅洛蓁,周憐月認為或許自己還愛得比她深,可悲的是無論如何總無法換得歐陽濂的一個微笑。是啊!一個微笑,只要一個微笑,那麼即使是為他死了也甘心。但他卻連一個微笑也吝於給她,這是為什麼!她不懂,除了家世比不上人外,她究竟哪裡比不上梅洛蓁?究竟哪裡比不上? 她回頭側望著歐陽濂,他已經靜下來了,又恢復到之前的那個冷淡、有禮而疏遠的歐陽濂。如果當初出面解救自己的不是他,今天是不是就沒有這麼多紛爭?但她又能對既定的命運做什麼努力,才能換取他的認同?她真的不知道。 「相公…--ˍ」她開口想說話,卻不知該說什麼。 歐陽濂苦笑地轉身看她,眼神是遙遠有焦聚的,彷彿穿過她落在一個不知名的角落。他開口了,平靜得出乎她意料之外。「你就繼續留著,反正她心意已決,任何人都改變不了,況且她認為你該留下來,那你就留下來吧!」 「相公……」 「至於我……就算會犧牲生命,我也會跟著她,天涯海角,跟著她,保護她……」 他的話像是呢喃,又像是說給周憐月聽的。隨著腳步的移動,他慢慢的離開,在他轉身的一剎耶,她好像看見一顆晶瑩的淚珠自他的眼角滑落,瞬時,她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取代洛蓁在他心中的地位,永遠都沒有辦法! ※���癒����癒� 一大清早,一頂軟轎從歐陽家宏偉的的朱色大門出來,抬轎的四名壯碩的大漢,轎旁跟著身穿藕色短襖的翠墨以及一身翠綠衣裙的寒香,此外還有幾名負責揮護洛蓁安全的家丁。行人雖只有數十人,倒也浩浩蕩蕩地出發去。 轎子裡,洛蓁的身子隨著轎子搖搖晃晃,臉上的表情卻沉得不起波瀾。不笑不怒,不悲不喜,平靜得猶如老僧入定,一直到轎子停下來,翠墨掀起轎簾時,她才勉強露出一絲絲喜悅這色。回家了,終於回家了,可是為什麼心中一點喜悅之情也沒有呢?其實任誰在這種情況下回娘這都不會高興的,雖然洛蓁是主動求去,但一想起箇中原由,她又哪會高興呢? 洛蓁才一踏出轎子,梅夫人那張慈愛的臉便出現在眼前,她張開溫暖的雙臂環著女兒,萬分憐愛地說:「回來就好,親家母派人跟我說了,可憐的孩子,讓你受委屈了,先進屋裡再說吧!」 原本以為自己不會再流淚的洛蓁,禁不住母親和藹慈愛的撫慰,這些日子以來的鬱悶、委屈和傷心全數湧現,瞬間沮如斷線的珍珠滾滾般落,她緊緊抱著母親哭了起來。「娘!娘!你當初為什麼要把我嫁過去,為什麼?」 「傻孩子,濂兒對你不是很好嗎?上次你回來,娘看你和他很恩愛的樣子,如今怎麼鬧到種地步?來,先擦擦眼淚,告訴娘他怎麼期負你了?瞧你傷心的,娘和你爹會心疼的。」 洛蓁搖搖頭,不願告訴母親和歐陽濂之間那一層扯不清的風月情事,因為她不願再去回想。 可是一旁的翠墨和寒香可忍不住了,翠墨首先發難:「夫人.姑爺他生個半月前娶妾了!」 「是啊!少夫人過門才沒多久,少爺立刻又娶了那女人做妾。」寒香也跟著說道。她是個心地極好極單純的女孩兒,跟著歐陽老夫人時心眼只有歐陽老夫人一人,後來跟了洛蓁,自然是全心全意地服侍著,所以她對歐陽濂再娶的事比誰都氣憤。因為她想不通,以少夫人的容貌、才氣和個性都遠遠勝過那叫周憐月的女人,為何少爺竟會捨嬌妻不愛,夜半與那女人私會,到頭來甚至娶她入門,還讓少夫人因此流掉孩子。真是太可惡了!枉費大家都那麼崇拜、愛慕他! 「你們兩個少在那兒嚼舌根!」洛蓁不願意去回想,更不要母親為她擔心。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原來如此。蓁兒,不是娘說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他娶妾也沒什麼不大不了,你仍舊是大房,誰敢動你?」 「娘!您一向曉得女兒的,從小我就討厭男人娶三妻四妾,天下男女一樣多,憑什麼一個男人可以娶好幾個女人為妻,而女人只能好幾個共同服侍一個丈夫?到頭來你爭我奪,平添多少倫理悲劇?況且他說 反正他根本就是用情不專!」話是這樣說的,但只有洛蓁心裡知道,周憐月的事不過是個導因,真正的原因來自於兩人間那不成熟的感情基礎與脆弱的互信關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