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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佐俠 「要你管!」丁曼雯總算是清醒了,抓著樓梯的扶手,艱難地往上爬。 「小心別摔下來。」丁明崇又朝她背後發出關切的語調。 丁曼雯則回頭瞪了他一眼。 丁明崇也對她做了個鬼臉。 丁曼雯咬牙切齒。 丁明崇手舞足蹈。 自盤古開天以來,丁家這兩兄妹的戰爭便不曾停止,他們不光明正大的鬥,他們流行暗的來、陰的去,表面上風平浪靜,實際上暗濤洶湧。 丁曼雯這會兒已經拿了棉被、枕頭、鬧鐘、書,準備把哥哥砸得跪地求饒了。 丁明崇才不怕她,依舊用五花八門的手勢與唇語逗她。 沒多久,現場就傳來了幾聲重物落地的聲音。 「這兩個孩子,又在斗了。」丁偉光莫可奈何地撿起傷重身亡的鬧鐘,不以為然地向他們二人說:「這些東西沒有翅膀,你們別再叫它們飛,行不行?」 「是!爸!」丁明崇賣乖地擺出了當兵時訓練出來的筆直立正姿勢。 丁曼雯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下樓來撿回她扔下來的東西。 「媽,王媽媽最近好像都沒有來了?」丁明崇有意無意,小心翼翼地問,深怕被那個以與他作對為最大樂趣的小妹聽見了。 「王媽媽趁暑假出國去玩了。」林素芸邊揀菜邊回答。 「那李大媽呢?」丁明崇鍥而不捨。「還有張太太呢?」 張太太、李大媽、王媽媽都是他們這一帶有名的媒婆,丁明崇的終生大事,全得仰賴她們。 都說丁明崇,年方二十三,才退伍一年,怎麼這麼急著找對象? 原來是有心結的。 他女朋友美美,在他當兵的時候,耐不住寂寞,在他入伍不到半年的時候,就與別人結婚去了,到他退伍,已經是手上抱一個,肚子裡還有一個的媽了。唉!兵變! 他當然是心痛如絞、氣憤難平,差一點就懸樑自盡…… 不過,在感情與理智拔河之後,他矢志要奮發圖強,一雪前恥,證明他丁明崇不是沒人要。 於是,他開始積極地交女朋友。 問題是時運不濟、時不我予。他是學車床的,在他的工作場合裡,只有一個女人——老闆的秘書兼會計,聽說近期要請產假了。對了,平常出入的還有一個女人,那就是——老闆娘——兩個女兒、三個兒子的媽。 既然主觀的條件不允許,那外來的緣分總有吧? 有!當然有!不管是環肥燕瘦、妲己貂蟬、大家閨秀、小家碧玉、傳統美女、當代英雌,相過親的不知凡幾。 天地良心!並不是他挑剔或看人家不對眼,而是,他那個存心搗蛋的妹妹,不是粗魯得令人咋舌,便是擺出一副挑剔的嘴臉,在在告訴人家——丁家媳婦難為。 下場自然可想而知,一頓飯還沒吃完,人家就急忙逃了。所以,他到現在還無法一雪前恥。 「兒子呀!別急成這樣,憑你的人品,還怕沒人要嗎?」林素芸睨著兒子說。「今天薛大媽來了一趟,說晚上七點在雅園地,要你準時赴約。對了,別忘了帶曼雯一起去。」 「什麼?還要帶著她?她只會破壞好事而已。」丁明崇捶胸頓足。 「帶妹妹去有什麼不好?妹妹的眼光與我們比較接近,一來代我們鑒賞,二來萬一你逾矩了,或一時迷眩了,也有個人拉你回來。」丁偉光在一旁幫腔著。丁明崇相親帶著丁曼雯,是他們私下決議通過的。 是妹妹逾矩!他恨不得向全世界告發妹妹的惡行惡狀。 而他沒有那麼做的原因是:儘管他說破了嘴,人家只會認為是哥哥誣陷妹妹,沒有人會相信他半句話。 丁曼雯盥洗完畢出來,一聽到又有錢可賺,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 「爸、媽,你們放心,我一定會仔仔細細睜大眼睛,好好的替你們選媳婦兒,」說著又轉頭對丁明崇露出一個其好無比的奸笑。「畢竟是我未來的大嫂嘛!」 這回輪到丁明崇咬牙切齒,咕噥著:「幸虧我們家沒有倉庫或米房,否則你早就不成人形了。」 「蓄意謀殺!」丁曼雯煞有其事地睜大眼睛。「我一定要告訴爸。」說著拉開嗓門就喊:「爸,哥說——」 「我自己說就好了,雞婆!」丁明崇連忙截斷妹妹的話。「爸,你怎麼不弄個花房?種種蘭花、鬱金香、姬百合什麼的,這樣一來,家裡就四季都有漂亮的花可插了。」 「你要替我照顧啊?」丁偉光悻悻地反問兒子。「那些花漂亮是漂亮,不過,太嬌嫩了,花材又貴,照顧起來費心又費力,我們誰都沒那份閒功夫。」 「哦!」丁明崇虛應一聲,慶幸自己躲過一劫。又拉著丁曼雯到一旁說:「好在爸沒這個打算,否則我就拿你當花澆。」 「小心我向爸爸告狀。」丁曼雯提出警告,然後又壓低了聲音說:「我要漲價,姊已經同意了,今天開始生效。」 「守財奴!黑店!破壞我的相親不說,還伸手向我要錢!」丁明崇對她,簡 直深痛惡絕。 「不給也可以,我告訴媽說你不讓我跟,從此以後沒有媒婆上門來。」夠厲害吧!不怕你不乖乖送錢來。 「哼!給錢可以,你可不可以拿著錢,自己去玩呀?」花錢對丁明崇來說,根本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如果花點錢能讓他交到女朋友的話,根本沒有問題存在。問題是,他花了錢,卻沒有相成一次親。 「很難吧!我不跟去,怎麼向爸、媽報告?怎麼形容那女孩是大眼呢?還是翹鼻子?」丁曼雯毫不妥協,她可是有重責大任在身。 「好吧!你要跟也行,那就別這樣粗粗魯魯、挑三揀四的行不行?顧一顧你自己的形象嘛!」丁明崇又退了一步。如果她肯表現出大家閨秀的好修養,憑他的條件,恐怕眾家美女早就排隊排到基隆去了。 丁曼雯抿抿嘴。她當初想跟去,只是想過過當電燈泡的癮,是媽媽說丁明崇還太年輕,心性不定,若只為賭氣而草草率率就結婚,那不只是毀了他自己的幸福,還會破壞一個家庭的和諧,所以,父母給她的使命,就是搗蛋。 反正,丁明崇要交女朋友,要結婚,二十五歲再說。 「交朋友,首重一個誠字,無論何時何地,都要坦誠相待。」丁曼雯學起父親的口吻來。「我本來就是這麼粗枝大葉的。要我矯揉造作富然可以,可是我是為你著想�@NB123�B!萬一哪一天,未來的嫂子無法忍受我本來的樣子,你可落得一個欺騙的罪名,這一鬧,你可沒完沒了。」丁曼雯無所不用其「詐」,丁明崇休想甩掉她。 「根本就是強辭奪理!」丁明崇氣得不知該拿什麼話反駁才好,只是咬牙切齒地說不出話來。 「就這麼決定嘍!」丁曼雯猶如下了聖旨般,決定了這件事。 「媽,我幫您洗菜!」人一溜煙地就跑到母親的身邊去了,因為那裡最安全。 丁明崇只得待在原地,發出無聲的嘶吼:這個世界,還有天理、正義存在嗎?天上諸神呀!我們家有個小魔女,怎麼沒有人來斬妖除魔呀! 第二章 「哥,你真的請調到高雄來了?」徐忻弘邊把哥哥的行李搬進小公寓,邊喜不自勝地問。 「怎麼,行李都擺在面前了,你還在懷疑?」徐忻弘揮著滿頭大汗進屋來,向四周瀏覽了一下。「好地方。」 徐忻弘忍不住一聲讚歎,一間兩房一廳的公寓。光線充足、傢俱齊全,連冰箱、廚具都一應俱全。「你同學租給你這麼好的房子?五千?還附傢俱?喲,還有美女照片?」他看到了一張電視機上的照片,照片裡的美女健康、美麗,尤其是那巧笑倩兮的神情,光是照片,就足以令人心動。「拍攝技巧不錯。」 徐忻弘一手搶過照片。「不准你褻瀆她。」 「她是誰?同學?學姊?學妹?」從來沒見弟弟這麼認真過,引起了他相當程度的好奇。 徐忻弘把照片像寶貝似地放到自己的房間,並且用力鎖上門,不讓哥哥有機會窺伺這張相片,和他心裡的秘密。 「這房子是毛毛和他父親在台灣的不動產中最小的一間,他們將這間屋子租給我,一方面可以照顧我,一方面也可以照顧毛爺爺。」徐忻弘趕快扯開話題,談這間屋子的來歷。「所以他們才放心的移民新加坡。有房租可以給毛爺爺當生活費,又有我和毛爺爺作伴,他們就能了卻一樁心事,這是不是一舉數得!?」 既然弟弟不想說,徐忻弘只好作罷,隨著他的話題轉入另一個問題。「毛爺爺?在這裡嗎?我怎麼沒看到?」他東張西望。 「毛爺爺住在隔壁三樓。」徐忻弘把哥哥的行李和書,搬進另一個房間。 「其實毛爺爺對我們很不錯的,知道你要來,特地去弄了張書桌、檯燈,連書櫃都有現成的。」徐忻弘吃味地瞄了他一眼。「他還說,如果哪一天,我當上了老師,要打造一個純金的書櫃給我。他明知道我不可能當老師。」想起來真是氣餒,毛爺爺總要拿些話激激他,順便取笑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