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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佐俠 其實,跟姊姊一樣,考個省女來讀,才是她最大的願望,只可惜天不從人願,姊姊遺傳了爸爸讀書的好頭腦,她則遺傳了媽媽對錢精打細算、對人絲毫不馬虎、對事故大而化之的個性。有了這樣的遺傳,名落孫山其實也不是件奇怪的事。逼不得已,她只好找了家私立學校來讀。 不能當個大學生,當個導遊也挺威風吧?至少大學生要旅遊,也需要有導遊帶隊——一大群大學生排隊恭候她這個一流導遊,嘿!走路都有風。 心裡想著,嘴上笑著,手上卻不曾停,只見她一會兒搓牌,一會兒發牌,一會兒又東算西算,一張牌至少給她移了十幾二十次。「完了,姊!」丁曼雯一聲驚呼,丁巧莉手上的吹風機應聲而落。 「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你明天會有橫財三千萬?真會嚇人!」丁巧莉驚魂甫定,拾起吹風機,繼續照顧她的長髮。撲克牌占卜,騙騙小孩的玩意兒,無所謂信不信,反正她也不參與。 「姊,你一定要記住,要牢牢記住,我不是存心嚇你,也不是危言聳聽,我一共替你算了三次,結果和過程都一樣,四張A同時出現……」丁曼雯簡直驚心動魄了,這種牌面,她玩撲克牌占卜幾年來,從來沒有出現過,而且還是三次連開,就跟她母親拜拜執�@NB03E�B一樣,屢試不爽。 「什麼呀?看你語無倫次的。」丁巧莉一無所知地梳順了頭髮,換上睡袍,準備就寢。「早點休息吧!明天不是要跟彤彤去逛動物園,叫不醒就不理你了。」 「姊,你聽我說,是真的,你千萬不要不相信。」丁曼雯滿臉倉皇,這關係著她這個尚不肯打開婚姻之門的姊姊一生的幸福。 「你快說!說完好睡覺了。」丁巧莉被她弄得焦躁不安,一心只想催她快熄燈休息。 「姊,我告訴你,你一定要當心。我一再求證的結果,證明占卜沒有錯誤,也沒有誤差:與你心心相印的那個人就要出現了……」 「什麼!」丁巧莉簡直是一聲暴喝。與妹妹同一寢室,日夜相處,光是聽她念怎麼不心心相印,怎麼不一見鍾情,怎麼是不解風情,就覺得這占卜真玄,又聽她說誰跟誰果真是一見鍾情,果真不來電,丁巧莉心裡倒真有幾分相信,這下子再聽她這麼慎重,這麼正經,不由得大吃一驚。 「姊,你一定要支持住,別昏倒,」丁曼雯見姊姊臉色鐵青,連忙出聲打氣。 「這樣好了,我再幫你算算看那個人的學歷、家境,和人長得帥不帥好了。」說著,便唰唰地洗起牌來。 丁巧莉這會兒又恢復了原來的模樣。占卜占卜,要是每個人的未來都能算出來,生命就毫無神秘可言,也就不值得期待了。她堅定地告訴自己,從現在起,再也不相信丁曼雯所說關於占卜的事了。 「好了,還算,沒聽說天機不可洩漏這句話嗎?洩漏天機的人會遭報應的。」她拍拍丁曼雯的床鋪。「熄燈了。」 「姊,你真的不要我算?真的一點也不害怕?一點也不好奇?」丁曼雯兩隻眼睛在黑暗中睜得雪亮。她不相信她這個害怕相親的姊姊,不怕墜入情網,也不相信丁巧莉不對這個人好奇。 「有什麼好怕?好好奇的?會來的,到天涯海角也躲不過,」丁巧莉無比輕鬆。「更何況,算命、占卜這些事,可信可疑,不該太信以為真。」這是她的自我安慰與願望,只希望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我也不是很信,它每次說我會與夢中情人相見都沒有,害我沒事就心兒亂跳的,一個禮拜都不自在。」想起來真窘,她整整出了一星期的糗。 「怎麼?有夢中情人啦?是不是念幼稚園時,常常被你欺負的那個?還是上小學時幫你寫作業的那個?我知道了,是國中那個見了你就以酒渦向你打招呼的那個。」丁巧莉一個一個如數家珍。她這個妹妹,真正動心的不多,常掛在嘴上的,每一個時期都有。 「都不是,是我國一的理化老師!」雖然已經事隔三年,丁曼雯一想起,仍是滿臉笑意。「他既年輕又性格,笑起來露出一顆小虎牙,又可親又可愛。」他的笑容馬上浮現在丁曼雯的腦海。「他很親切,既不凶,也不找學生麻煩,上課時,還會講些笑話。我曾經想過,如果能嫁給老師,將是件多麼幸福的事。」 「難怪,難怪你國一的理化出奇的好,」原來是暗戀老師呢!那個老師丁巧莉見過,初見時,簡直驚為天人,現在長大了,人看多了,只覺得,還可以啦!「現在呢?還想嫁給老師嗎?我看你連信都沒有寫過一封。」 「少女情懷總是詩嘛!那時候才情竇初開,只要誰長得還不錯,對我稍微好一點,我就會愛上誰。好在那時候比較羞澀,沒有採取什麼行動,否則造成老師的困擾,我恐怕會良心不安,現在也沒有這麼可笑而溫馨的回憶了。」 「是啊!我跟你說過,我愛過一個國文老師、他真的很有本事:開口論語、閉口孟子,禮運大同篇倒背如流。我還寫了詩登在校刊上,以身相許咧,現在想起來,我還真慶幸,好在他不知道男主角是他。」 姊妹二人躲在被窩裡笑個不停。 「姊,如果你嫁了,我怎麼辦?就沒有人陪我聊天了。」丁曼雯不覺要擔憂起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她實在無法想像這間臥室只剩她一人的情景。 「傻瓜,我不會那麼早嫁的,我的計劃是最早二十三歲結劃,過了二十五歲如果還沒有對象,我就不嫁了。」目前是以學業為重。 「你會被媽媽罵死,她巴不得你早點嫁人。」丁曼雯已經不止一次聽見母親叨念姊姊眼光高,不肯跟人家交往了。 「你千萬別大嘴巴。」丁巧莉連忙發出警告。「媽只是好面子,受不了左鄰右舍那些三姑六婆過度熱心的詢問。要是我哪天真的點頭嫁人,看她捨不捨得。」還真是有連鎖效應的呢,丁巧莉知道,自己正是使這個效應生生不息的人。 所以,為了使那些三姑六婆茶餘飯後有話題可聊;為了不使那些媒婆們閒得發慌,她更要努力堅守陣容,貢獻出微薄的一己之力——不論軟硬兼施、欺哄詐騙,不點頭就是不點頭。 「這樣吧,你漲價的請求我接受,」她之所以會這麼乾脆,除了堅守陣容外,丁曼雯的占卜結果,也是個大原因。「但是,你必須使出更多的絕招,替我解決那些來相親的人。」 「放心,有我在,萬事OK!」丁曼雯幾乎要拍胸脯保證了。 丁巧莉這才放心地閉上眼,有丁曼雯在,她就可以高枕無憂,致力於她的學業了。 夜,在兩個人都安心地睡覺後,才算真正到來。 「還在講?」林素芸一進門見女兒仍抱著電話,忍不住就嘮叨起來。「自從放暑假以後,家裡就多了兩頭豬,今天好不容易有隻豬早起,偏偏就只會守著電話守著你,另外一隻豬,還在等太陽公公來叫她起床是吧?」說著,拉開嗓門就吼:「樓上的那隻豬,今天是陰天,別指望太陽公公會叫你起床。」 丁巧莉匆匆掛了電話,跑到門口去幫母親提菜。 這時丁明崇也睡眼惺忪地走出臥室。「媽,這麼早就買菜回來了?」邊打呵欠,邊走進浴室。 「對了,今天還有一隻禮拜天的豬。」林素芸輕歎一聲。「唉!我愈來愈像養豬人家了。」 「是呀!家裡這四頭豬,都靠您的好手藝養呢!」丁巧莉也不覺淺淺一笑。她母親就是這麼可愛。 「豬?我們要養豬嗎?養在哪裡?誰來照顧?」丁偉光剛從後院進來,聽見母女倆談起豬的事,便事先聲明:「別養在後院,那會踩壞我的花。」 母女倆這會兒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丁明崇盥洗完畢已了無睡意,邊打開報紙邊說:「媽媽跟巧莉所說的豬,是樓上那一隻。」 丁偉光這時才恍然明白,也跟著笑起來。 「媽,昨天人家跟彤彤、敏敏去唱KTV唱到三點才回來,一大早您就罵人家豬。」丁曼雯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她依然似醒非醒地賴在樓梯上,似乎是想在那兒打盹了。 彤彤和敏敏是她的同班同學,一個住在她家隔壁,一個住在她家對面。由於住得近,三個人幾乎形影不離了。 丁明崇翻了翻報紙,看看頭條,覺得與昨天大同小異,便放棄了看報紙的念頭,找出了遙控器,打算看電視。 「我的前面一條豬、一條豬、一條豬……」誰知才一打開電源,放音器裡就傳出了這樣的兒歌,是第四台在暑假特地為小朋友們增設的兒歌頻道。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