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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佐俠 「慢著。」卓敏皺著眉,這些人棄老大於不顧,還能拿來當兄弟嗎?比起卓翊的兄弟真是差太多了。「你們不覺得該為你們的豹哥叫叫救護車嗎?」 「是是……」幾個人惟惟諾諾,認真地去打電話。 「早就叫你快逃,誰教你這麼好鬥逞強?」卓敏雙手抵著肯特的胸口阻止他接下來的舉動,若不是她,地上這個人連去見了閻王都還莫名其妙。 躺在地上的人,輸得莫名其妙又不甘不願,兩隻眼睛瞪得大如銅鈴,若不是痛得說不出話來,也許會大發不平之鳴。 「別瞪了,小心又多了傷口。你叫豹哥是嗎?我回去一定叫卓翊親自帶鮮花水果到醫院去向你賠罪,順便泡幾杯咖啡陪你。」卓翊在卓家一無是處,但他的名字在道上很好用,這個恫嚇該可以讓他作幾天噩夢。 「卓翊……」豹哥終於知道自己惹上了不該惹的人,除了自認倒霉外,只有想辦法保全自己了。「不……不用了……我只是自食其果而已,不用勞駕卓幫主……」死也不能讓卓翊知道他招惹他的人,南台灣第一大幫耶,不要命了才與他為敵。 「是嗎?我剛剛聽你說要我陪陪你,不是嗎?為了補償這個遺憾,我讓卓翊去陪你嘛。哦,我知道了,卓翊不是女人,那我找幾個妹妹去陪你好了。」這個人好色成性,她非治治他不可。「我找的妹妹個個妖嬌美麗,包君滿意。」 「不……不用了……不敢了……大姐,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小弟……」他竟然求饒了起來。 「這還差不多。」卓敏算是滿意了。「你就乖乖在這裡等救護車吧,大姐和大姐夫忙著遊山玩水,不陪你啦。」說著,拉著肯特走人了。 「這個風景不錯,我們在這裡合照一張。」卓敏的聲音遠遠的。 「大叔,這位大叔,麻煩你幫我們拍一張夫妻照。」肯特的聲音也遠遠的,任誰也不會相信這口好聲音的主人是一名速度驚人、威力駭人的世界級殺手。 「謝謝,謝謝大叔。」好有禮貌的殺手。 「對了,你到底替我們的孩子想到名字了沒?」卓敏的聲音愈來愈遠了。 「叫什麼呢?傑克?約翰?萊恩?」 「又土又俗,」有一陣K人的聲音。「尤其是最後那個名字。」 「派克?威廉……」 「……」聲音終於聽不見了。 *** 從天光霧開、日出東方,萬物甦醒,到了日正當中、酷日炎炎,乃至日暉西斜、霞彩絢爛、日月交替,這山崖水湄的風情,全教他們窺盡了。 在這一天內,他們的足跡遍佈墾丁的每個角落,不管是珊瑚礁石穴、鐘乳石景觀,或風吹沙、森林遊樂區……處處可聞他們的笑鬧聲、時時可見他們雙雙儷影。 而在這個蟲聲唧唧的夜晚時刻,他們只想緊緊地擁抱彼此,除了彼此,他們再也不想把心思無意義地浪費。 「這個傷口是在舊金山造成的,」是又深又長的刀傷。「這個是在意大利打黑手黨時留下的,」是槍傷,急救時傷口處理不好,傷口有如凹凸不平的火山口。「這個是學騎馬時摔下來劃到樹枝傷到的,這個是在莫斯科的爆炸事件中不小心被碎片掃到的……」卓敏的纖纖素手滑過他的每個傷痕。 「它們這麼醜陋,你害怕嗎?」他的手游移在她光滑的背脊上。 「不怕,無論它們有多醜陋,因為是在你身上,所以不怕。」她繼之以吻。 「為什麼?是愛嗎?即使明天就要分離,即使再也不能相見,你仍然願意奉獻出你的全部?」他親吻她飽滿的胸部,無比的寵溺、無比的愛憐、無比的感激。 「到現在你還在懷疑嗎?那麼,我要留下屬於我的痕跡,成為你身上不可抹去的印記,讓你無從懷疑。」她大口朝他的胸口咬下,深深的,直到她認為那痛足以與她此時心中的痛相抵。 肯特並沒有呻吟,他沒有什麼可留給她,也想不出有什麼可為他們這段戀情見證,如果能留下一些她的痕跡在身上,供一生留念、回味,那麼,痛也不足為痛了吧?「日後,只要看見這道齒痕,我就會想起你,想起你教給我愛,想起我們的戀情……」 她咬完後又心疼地舔他的傷口,把身體貼向他,主動去迎合他。「愛怎麼說呢?只問你的心,你的心是一切問題的答案……」她漸漸地迷失在情愛狂潮裡。 「是……但是它拒絕……回答。」因為答案只有更多的無奈。 這一夜,他們不斷地需索彼此,不斷地奉獻自己,不斷地製造快樂高潮,卻又不斷的陷入分別的愁苦。他們一次一次的在極喜中嘗到不堪負荷的極悲,又在極悲中發現相守的極喜,他們淚和著笑,笑和著淚……直到卓敏筋疲力竭地在他懷中睡去。 「不要走……我不要你走……」她在睡夢中流淚、囈語,他悄悄地揩去她的淚,手握著她美麗的小手。 「留下來……我愛你……留下來……愛我……」她的淚痕干了又濕。 「我愛你。」他親吻她的淚痕,眼中有淚跡。「惟一隻愛你。」第一次說這句話,最後一次吻她的唇,輕輕的,不敢驚醒她。 「肯特……肯特……」淚,又滑下來了,滑過她的臉頰,隱沒在白色被單裡 第六章 「你回來了。」鷹族的最高總指揮——狂鷹,從辦公桌後銳利地注視他。「你變了。」氣勢變了,表情變了,而且他一眼就看出派翠克的眼中有愛。他不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右翼派翠克」了。 「是變了。」他坦承不諱。變了就變了,任何理由都不是理由。 「很好。」狂鷹說,一貫毫無表情,給人難以言喻的壓迫感。「你必須接受逾時銷假的處罰。」他所該接受的處罰就是把他眼中、心中,不該存在的愛除去,重新恢復「右翼派翠克」。「甘願受罰。」派翠克一臉堅定。他根深蒂固的信條是絕對服從傑克森家族。 與殺手交談是不須多費唇舌的,這兩個男人的交談就此結束,狂鷹一掌打昏了反應不及的派翠克。如果連這種小事都辦不到,那他最高總指揮的席次就該拱手讓人了。 「我會幫你重新找回自己。」 惟一的方法,就是抹去他這段時間的記憶。 *** 派翠克變了!鷹族上上下下人人心中有同樣的感覺。 派翠克變了,氣勢變得更寒,眼神變得更冷,手段變得更殘,心變得更遠、更陌生了。 他把靈魂出賣了,所以連身為人最基本的溫暖都失去了,他徹徹底底地變成了最優秀的殺手…… 「派翠克像脫胎換骨般,成了最好的殺手,也成了最具希望的總指揮人選,你做得不錯。」狂鷹的身旁站著一個人,一個可怖的靈魂殺手——虹狼。 「我只封鎖他這一年的記憶,是他把自己逼強的。」靈魂殺手虹狼冷冷地說。「也許是那段記憶太重要、太深刻了,所以當他失去它的時候,他的潛意識受到感應,連相似的東西都一併拋棄了。」就好像有些人失去了最心愛的玩具後,其他的玩具就變得不具價值了一樣。 「那是段什麼樣的記憶?」狂鷹的眼神銳利起來。 「你不會有興趣知道的。」一個即使處在最深沉的潛意識裡,為了一個東方女人,連靈魂也願意毅然捨棄的記憶,狂鷹是不該有興趣的。 那是個可怕的力量,足以改造一個殺手,足以與傑克森家族長久以來的殺手教育抗衡,必然也足以毀掉這個長久以來屹立不搖、令人膽寒的家族。 那神聖的一刻真是令人期待。靈魂殺手的臉上浮現一抹令人難以察覺的微笑。 這是一個殺手該有的幸災樂禍嗎?是身為傑克森家族的一份子該有的心情嗎? 別懷疑,這就是狼族,派翠克所說的,那群最不像殺手的殺手其中一個。由於鷹族不屑學這些邪門歪道,所以只好委託狼族的小伙子。 而這小伙子正好非常仰慕這名改變派翠克的女人,所以他不向狂鷹透露任何不利於她的事,因為他想知道這名女人是否也有力量破解他獨家的催眠術。 必要的時候,他會去請她,聽青狼說這女人長得傾城傾國,他得找機會瞧瞧。 *** 「卓敏,你在蘑菇什麼,時間不早了。」純樸的小鎮上,母親慌急地催促。 「哎喲,今天又有什麼事?媽,你真忙耶。」卓敏從她的工作室出來,看見母親提著紅色的竹籃,想必裡面裝著牲禮。「今天又不是十五,你去廟裡做什麼?」 打從幾個月前,肯特回去後,卓敏就陷入了一陣忙碌混亂,卓母不是三不五時找她去看親戚,便是拉著她去見平日不常往來的陳年老友,甚至意圖明顯地要人替卓敏作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