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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佐俠 真是見鬼了,他不是打定主意見死不救了嗎?他現在幹麼?還替她道歉?他是哪根筋秀逗了,該不會又是她的桃花命在作祟吧? 鄔嘛嬸聽了天辰的話,驚駭的臉笑開來,又恢復和煦慈祥的樣子。「你們從下午到現在都沒什麼單獨相處的時間,趁現在出去散散步、看看雲海吧!」 「好,那我們走了。」好?好個屁!他只不過是找個借口開溜而已,鬼才要跟這黃毛丫頭去散步。天辰心裡啐道。 「天氣冷,記得多加件衣服。」鄔嘛嬸叮嚀著。*9*9*9 雖然冬夜的寒風凜冽,山區的空氣又稀薄,但,卓蓮是喜歡這樣的夜晚的。 沒有塵埃蒙蔽,這裡的星星格外晶亮;沒有廢氣污染,這裡的空氣格外清新;沒有人群擁擠,這裡的空間格外寬廣…… 雖然夜色籠罩著,但映著月光,依稀可見遠近層層疊疊的高峰峻嶺,如果仔細看還能看到有如幽靈般的雲朵,飄然而過……而雲朵的家,霧靄裊繞的群山深處,就是登山人爭睹風采的——雲海。 卓蓮雖已看過幾次,她卻覺得今夜不同以往,怎麼說出這種感覺呢?星星特別的多,又特別的亮;風特別的柔,還帶來清清淡淡的芳草香;感覺是這麼好,只是這麼奇特…… 「我想跳舞,」一直走在前面的卓蓮突然回過頭來對正想閃人的天辰說。「和風、和雲、和滿天星子。」說完,不管天辰的反應,旋身跳起舞來。 「又不是神經病……」他惡毒的嘀咕,卻在不經意的驚鴻一瞥後,忘了怎麼說話和呼吸。 她在黑夜中旋轉,優雅、亮麗而動人。柔順的長髮和翻飛的裙擺呼應出曼妙的弧線,每一道美麗的弧線之後依稀迤邐著淡淡金粉,金粉紛紛灑落在她舞過的每一個角落,令人想彎身擷取,卻又在剎那間幻化不見。 映在月光下的她彷彿乘著風的翅膀,幻化成月光的精靈,在夜風中,在草木間,在千巖萬壑、嵐霧繚繞中,翻翩飛舞。 天辰突然覺得他不認識她,她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歹毒、邪惡、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桃花命女巫」,而是一個墜落凡間的仙子、精靈。因為貪玩,而錯過了回家的機會,卻讓他無意中遇上了……一股陌生的情愫在他孤寂的心中微妙地醞釀起來。 他目光不能稍移地膜拜著她動人的倩影,心情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落,他愈對她著迷,他的心就愈如鉛般沉重。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來,為自己點上一支,讓煙薰瞇了他的眼——他寧願把這一切當作是場迷�顒犒盚牷A也不願去面對自己心中的迷惑,和那個危險的感覺。 「又是桃花命在作祟!」他寧願相信如此。遂把自己重重封鎖起來,畢竟像她這樣一個宛若出塵仙子的女孩,不是他這種人所能著想的。他這一生中從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不如人,卻沒想到今天竟為一個小女孩自慚形穢起來。 卓蓮的舞停下來了,正邊喘氣邊走向他,他不自覺地看向她劇烈起伏的胸部,卻在目光接觸的同時驚恐地收回視線,大罵自己下流。 唉!這太不像他自己了,他可是花名在外的情場老手,從來都是光明正大地調戲女人,幾時覺得自己下流過?怎麼突然間像個青澀的小男孩了?不信邪!再次把眼光投向那個女性的象徵,而這次他覺得自己褻瀆了她。 「你的心情不好嗎?」她問,看見他的眉心深鎖。「否則幹麼用香煙污染空氣。」 她的臉因激烈運動而呈漂亮的粉紅色,尤其她又一派天真的仰臉問他,微啟的紅唇讓他有股一親芳澤的騷動……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直到卓蓮的聲音再次響起,天辰才知道自己失神,而他所渴望的紅唇居然近在咫尺——他差點就變成了吞噬小紅帽的大野狼。 「你的問題是什麼?」他不動聲色地拉開彼此的距離——雖然有點捨不得。 「我說,」卓蓮雖然感覺到了不尋常的氣氛,也不明白他那一瞬間的不自在是什麼,但與這些抽像的感覺比起來,天辰不把她的話聽進去最令她生氣。「這座山與你無冤無仇,你幹麼教它抽二手煙?」她幾乎是用吼的。 「這座山與你非親非故,你又幹麼替它抗議?」他心裡那股微酸味,連他自己都嗅聞到了。 「怎麼?你不高興?你吃醋?」卓蓮故意挑釁他,想看看他生氣的樣子。「你怎知我與它非親非故?和你比起來,我和它的感情深厚多了。」至少她與它朝夕相處了一個月,與天辰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恐怕不及一個月的十分之一,這怎麼比? 「很好。」他陰鷙地掃過她一眼。「我現在就放把火,把這座山燒了。」說完,把手中的香煙扔向草叢。 「啊!」卓蓮輕呼一聲,趕快到草叢裡找出煙蒂,用力把它踩熄。 「白天辰,你瘋了?!」她氣呼呼地對他跺腳。 這恐怕是他們看法一致的唯一一次,天辰覺得這真諷刺。 他真是瘋了才會有這種幼稚可笑的舉動,她與一座山談論感情關他屁事?他幹麼神經病似的放火燒山?這真是沒道理。 一直以來,他不都是以自身利益為第一考量?燒山對他而言又不見得有什麼實質利益,他幹麼這麼做?再說,他管卓蓮的感情做什麼?她與他又非親非故。莫非他在乎她?在乎她有什麼好處?他既不可能佔這種黃毛丫頭的便宜,她更不可能因此給他億萬財富,那在乎她根本毫無利益可圖。他今晚真是瘋了才會花費這些工夫在無利可圖的事上。 但,明知這一切反應毫無意義,他的心為什麼就是瀟灑不起來? 「別裝那種臭臉色給我看。」卓蓮氣死了,才說他一句,他居然擺出一副癌症末期的陰鬱表情。「你敢真的放火燒山,我這輩子跟你沒完沒了!」 「怎麼個沒完沒了法?」天辰的心情低落得不得了,他打算破例與她吵個天翻地覆。「我就是要燒山,你奈我何?」說著,掏出了整盒煙來,邊走邊點,邊點邊丟。 「白天辰!你這個可惡的大惡魔!」卓蓮只能尾隨其後,邊忙著滅火,邊拿殺死人的眼神瞪他。 「怎樣?當滅火器很有成就感吧?」白天辰對她訕笑,她真是純真得太可笑了,生氣盎然的草叢,怎麼燒得起來?沒知識也要有點常識嘛。 「世上就是有像你這種沒有環保觀念的人,才會濫墾濫伐、亂丟垃圾、亂丟煙蒂;就是有像你這種製造空氣污染、破壞水土保養的人,生態才會失去平衡,大自然才會不自然,地球才會漸漸衰老腐敗。你有沒有聽過『皮之不存、毛將焉附』這句話?它的意思就是……」卓蓮正要發揚「環保科」之長才,怎奈被天辰搶了白。 「沒有皮怎麼會有毛。」天辰輕易地一兩撥千金。雖然她閃閃發光的表情、熠熠生輝的眸子非常吸引人,但那並不表示她可以把所有罪名栽贓給他。「你是不是要告訴我說地球毀滅時,罪魁禍首就是我,就是這根煙?」他又丟了一根。 卓蓮賞他一記白眼。「事實就是如此,如果不是有你們這些煙——」 「森林不會大火,空氣不會嚴重污染。」天辰順口就接,自然得像早就有了相當的默契。 他又截她的話!卓蓮氣炸了,腳一抬就往他的小腿踹去,自己再拔腿快溜。像個偷襲大人的小孩。 「哎喲!」痛覺還沒傳到天辰的神經,卓蓮居然發出慘叫。 「偷踹到我,也不用高興得去跳山溝吧?」看她跌在山溝裡的樣子,不難判斷她是樂極生悲。 「臭白天辰、死白天辰,難道你看不出本小姐跌傷腳了嗎?」該死!是哪個該死的傢伙在山溝上放那麼多雜草,害她跌得慘不拉嘰,又傷到她美麗的腳。四周烏漆抹黑,也看不出到底傷得怎樣,是不是血肉模糊? 「那不關我的事吧?還是要我恭喜你?」天辰一臉「他母親忘了生同情心給他」的表情。 卓蓮又氣鼓了腮幫子。「你還是快滾吧!」省得她在痛死之前先被他氣死。 「這可是你說的,」天辰促狹地說。「小生只好恭敬不如從命了。」他既打躬又作揖,彷彿得到天大的恩賜,然後自顧自地往下山的方向走。 「不知這山裡有沒有狼或飢餓的山豬之類的動物?」臨走之前,他故意留下這句話,把卓蓮嚇得全身發抖、牙齒打顫。 「白……天……辰……」她的耳邊彷彿有一聲緊似一聲的狼嗥,而原本悅耳的風聲,頓時陰風慘慘、鬼哭神號,美麗的夜晚變成了淒厲的恐怖之夜。「白……天……辰……」她連聲音都是抖的,眼淚早就在眼眶裡打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