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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頁 典心 他買下這棟屋子,搬進來居住,至今已經快十年了。十年以來,他從不曾跟左鄰右舍有過半點交集。一來,是因為工作繁忙,二來,是他太習慣獨處,懶得跟人交際,更學不會怎麼與人相處。 而這個小女人,才搬進這兒幾天,立刻就得到鄰居們的信任,還獲得了不少的「見面禮」。 她就是有這種魔力,能夠信任別人,也被別人信任。不論再深沈的人,只要瞧見那雙純摯的眸子,跟她甜甜的微笑,都會在不知不覺間,為她卸下心防—— 深幽的黑眸裡,靜望著她,閃過一絲微乎其微的柔光。 她沒有察覺,話題又轉回自家的佈置上頭。「啊,對了,我把每間房間都佈置妥當了,等你吃飽了,我就陪你去瞧瞧,看你是不是喜歡。」 把食物解決完畢的江震,突然間身子一僵。 每一間房間?! 黑眸瞇起,他求證。 「包括三樓右手邊的那間嗎?」那間房間是他的收藏室。他在牆上訂做了無數個木架,把多年來搜羅到的軍刀與匕首,陳列得整整齊齊,休假的時候,就拿出來一一把玩。 烏黑的眼睛眨了眨。 「是啊!」 他僵直著身子,緊盯著她,看了半晌。然後,高大的身軀驀地離開餐桌旁,跨步往樓梯衝去,用最快的速度奔上三樓,打開右手邊的那間房,跨步入內察看。 蕾絲。 連這間房裡,也全是蕾絲! 就連面對最兇惡的歹徒,或是驚險萬狀的槍林彈雨也能面不改色的江震,面對著滿牆的愛刀,也忍不住呻吟出聲。 只見牆上,特製的木架還在,軍刀與匕首也一把不缺。跟先前不同的是,原本刀鋒閃亮的刀子,這會兒全被套上各式蕾絲的、棉布的、拼布的、絲緞的刀套。 駭人的武器,全變得像是裝飾品,刀套一個比一個夢幻精緻。 他伸出手,拿起最鍾愛的那把斯特德賴戰鬥刀。這是美國海豹部隊的指定配刀,卻被套上蕾絲刀套,從鏤空的蕾絲間,隱約可見到刀鋒,刀柄上還掛著小布偶,活脫脫就是他新婚妻子的縮小版。 跟著踏進房的靜芸,看著他握著刀,僵立不動,還喜孜孜的以為,他正為她的所作所為而感動。 「我跟你說喔,這些刀子我全幫你洗乾淨了。」 江震眉角一抽,用最緩慢的速度回過頭來,黑眸瞪著她。 「洗了?」他用過度輕柔的語氣問。 她沒聽出,藏在溫柔語氣下的危險,還用力的猛點頭。 「嗯!」 他簡直不敢相信這種事會發生,雖然極力忍耐,額角上的青筋還是忍不住陣陣抽痛起來。 太好了!這下子,他得找個時間,把刀子一一重新抹上刀油,不然他收集多年的這些刀子,被她刷洗過後,恐怕全都要�蚺F! 靜芸眨了眨眼,端詳他的神態,這才慢半拍的發現,他捏著刀柄上的小布偶,眉間打著結,臉色陰沈慍怒,看來好像——好像——好像不是在感動耶—— 「阿震,你怎麼了?」她湊上前去,小臉仰望著他。「你不喜歡掛我的娃娃喔?那,不然換掛你的好了。」她紅唇微嘟,解下小靜芸,換上小江震的布偶。 布偶的手工精細,做得維妙維肖,還橫眉豎眼的,跟他此刻的表情一模一樣。 大小江震,同時瞪著她。 靜芸搗著胸口,稍稍後退一步,大受打擊的問:「難道,你都不喜歡嗎?」她唇兒抖顫,眼圈兒一紅,眼裡的淚珠,彷彿就等著他一點頭,便要嘩啦啦的滾出來。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 江震咬緊牙根,必須用盡所有的自制,竭力的忍耐,才能把幾乎湧到嘴邊的吶喊,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只是讓她去買傢俱,答應讓她「稍微」改變家裡的佈置,她卻用蕾絲與棉布,淹沒了他的家,把他的屋子佈置得像是芭比娃娃的展示屋。 面對居家環境的巨大「改變」,諸多不滿的情緒,在江震胸口翻騰。換做是平時,他憤怒的咆哮,老早就把屋頂給掀了。 但是,瞧見靜芸咬著唇辦,淚眼汪汪的模樣,那些不滿的情緒,竟一點一滴的褪去,取而代之的,反倒是前所未有的罪惡感。 她懷著身孕,才剛嫁過來,就被他扔下,孤孤單單的待在陌生的環境裡。這五天以來,她會忙東忙西,把屋裡屋外全換了佈置,有部分的原因,肯定是為了排遺寂寞。 面對一個淚汪汪的孕婦,尤其是一個懷著他孩子的孕婦,他不能凶、不能罵,當然更不能打。 事到如今,江震的選擇,似乎只剩下一個。 黝黑的大掌,把戰鬥刀擱回刀架上。然後,他倏地探出手,握住她纖細的雙肩,霸道的拉進懷中,低頭吻住軟嫩的紅唇。 突如其來的吻,讓靜芸僵愣了半晌。只是,隨著他逐漸加深這個吻時,情慾的火花,悄然無聲的侵襲過來,她輕顫著回應,雙眸依舊迷濛,卻不再是因為淚滴,而是因為他燃起的激情。 熱燙的薄唇封緘摩擦,糾纏她軟嫩的舌,吻得霸道,卻也溫柔。 她輕吟著,眼睫如蝴蝶羽翼般輕顫,感覺到他的大手滑進她的衣裳下,用粗糙的指腹,刷過嬌嫩的乳尖。 因為懷孕,她的身子比先前更敏感,這輕輕的愛撫,已經讓她全身發軟,趴在他胸前喘息不已。 「等、等一下……」她嬌吟著,掙扎著開口。「嗯……你、你還沒有洗澡……」她在意亂情迷中,努力擠出一個藉口,企圖爭取緩刑。 江震的回應,卻是一把抱起她。 「啊!」她輕呼一聲,本能的伸出雙手,圈住他的頸項。 他步履穩健,彷彿她輕得有如羽毛。結實有力的雙臂,穩穩的抱著她下樓,抱著她走進浴室。 結婚那天,江震沒有抱著她進門,她多少覺得有點遺憾。如今,他倒是抱著她進浴室,她羞得臉兒燙紅,心裡卻覺得好高興,終於感受到一絲屬於新娘的幸福。 溫熱的水嘩啦啦的灑落,浴室裡瀰漫著水霧。 她嬌喘連連,幾乎承受不住他的熱吻與愛撫,他的體溫,比熱水更燙。被水淋得近乎透明的衣裳,被他二褪盡,輕顫的粉嫩嬌軀,裸裎在他灼熱的視線下。 他以單手拙住她的雙腕,輕壓在牆上,強健赤裸的身子緊貼著她,有效的制止她羞怯的抵抗。 接著,他就在溫熱的水幕中,輕啃著她、熱吻著她、愛撫著她,直到她出聲懇求時,才霸道而溫柔的愛了她…… ☆ ☆ ☆ ☆ ☆ ☆ ☆ ☆ ☆ ☆ ☆ ☆ ☆ ☆ 寒流過境,氣溫一路往下滑。 靜芸穿著厚外套,遵照醫生的吩咐,在懷孕期間特別注意保暖。她拉著拼布背包,坐在公車上,看著窗外蕭瑟的冬景。 公車搖啊晃地,有奸幾次,她都覺得胃裡的酸液,咕嚕嚕的冒了上來。她冒著冶汗,盡力忍耐,不想給同車的人添麻煩。 整段車程裡,她雖然身體難受,心裡卻有一點點希望,公車能再開慢些,別那麼早到站。 結婚兩周之後,她終於鼓起勇氣,準備去告訴大姊,她已經跟江震結婚了。 姊妹相處多年,她太清楚大姊的火爆脾氣,知道大姊有多麼「護妹心切」,一旦知道江震「先斬後奏」,大姊肯定會大發雷霆,就算不跟江震大吵一架,也會把他罵得狗血淋頭。 為了避免衝突,在結婚之前,她特別央求爸媽,先別告訴大姊,預備等一切安頓下來後,再由她去開口。 等一切安頓下來—— 她看著窗外,-聲歎息,悄悄的逸出唇辦。 她的人的確已經在江震的屋裡安頓得妥妥當當。但是不知為什麼,她的心裡,卻始終若有所失,總說不上來,感覺像是缺了些什麼。 說起來,她的婚姻生活平靜得很,才新婚兩個禮拜,就已經進入某種模式中。 江震很忙,忙著打擊犯罪,偶爾提早下班,或是休假在家,他也是寡言得很,總是她在說個不停,他偶爾才會回答她一、兩句。只有在床上,兩人纏綿廝磨之際,她才能感覺到,他最直接而毫無保留的情緒…… 婚姻該是這樣嗎? 婚姻只是這樣嗎? 江震跟她的婚姻狀況,跟她的爸媽不同。她當然明白,每一對夫妻的相處模式都不同,但是未免也相差太多了吧。 因為他工作極忙,兩人相處的時間很少,言語上的溝通更是少得可憐。她好想多瞭解他一點、多接近他一些,但兩人之間,似乎總隔著一道牆,縱然身體相貼,心卻無法相系…… 尤其是這幾天,她孕吐的狀況突然變得嚴重,每天都吐得頭昏眼花、手腳發軟。在她最難受時,江震卻仍忙於工作,接連幾天都不見蹤影。 要是她吐得昏倒,或是不小心跌倒什麼的,他會隔多少天才發現她呢?他會不會緊張,會不會慌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