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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琉色 他必須贏,必須活下來! 這樣,他才能實現對憐黛的承諾…… 緊緊咬牙,他忍受著隨時可能中刀斃命的壓力,也忍受著內力迅速衝出雙掌的氣血翻騰。 終於,在他感覺快要不支的那一刻,他的掌風結結實實掃到對方身軀,手掌因此稍稍一滯,身形也隨之緩了緩,於是肩上傳來一陣火辣又劇烈的痛楚。 他忍著那股痛楚,唇角卻緩緩勾了起來。 他知道肩上中刀不一定會死,可對方胸前中了他方纔那陰狠又剛烈的一掌,卻必死無疑。 他,贏了。 塗歡樂長長吁了口氣,正要轉身走出這間充滿死亡氣息的屋子,身側突然再度襲來一道厲風! 來勢又勁又急,容不得他作出任何反應,那厲風已經逼近他腰側,冰冷又尖利的刺入他腰腹,他只來得及凝聚最後一絲真力揮出掌,便重重的倒下。 他一點也沒有想到,先前那個使劍人居然沒死透。 黑暗中,塗歡樂傷口血流如注,濕透了衣裳…… ☆ ☆ ☆ ☆ ☆ ☆ ☆ ☆ ☆ ☆ ☆ ☆ ☆ ☆ 與此同時,天錯盟十里外的小鎮上。 憐黛正靜靜坐在一輛華貴的馬車上,她的對面,坐著小柔。 憐黛盯著小柔久久不動,因為她被點了穴道。 納蘭府那群護院從客棧裡抓走她。而內應居然是小柔! 看了半天,憐黛忽然笑道:「小柔,我從沒想到過,原來妳這樣厲害。」 小柔老早就做了要帶她回家的打算,才會硬要留在她身邊。而她,居然傻傻的一點也沒看出來! 「小姐不要生氣,小柔也是為了小姐好。明明是嬌貴的千金大小姐,怎麼可以跟那些江湖中人混在一起?這樣不但會讓義父、義母擔心,就連小柔也看不下去了。」小柔輕聲解釋,臉上出現尷尬與愧疚的神色。 憐黛眨眨眼,又道:「小柔,妳更厲害的,便是在那麼短的時間裡,居然成了我的好姊妹。」 她只離家三個月,小柔便從一個小小的丫頭變成納蘭府的二小姐!真令人意想不到。 小柔垂下頭,低聲道:「小姐,妳扔下義父、義母出走那麼久,可知兩位老人家是如何擔心如何焦急?既然小姐不能承歡膝下,那小柔自然要盡一盡心力,在一旁安慰勸解了。」 「嗯,我不會怪妳。自小妳就比旁人聰明伶俐得多,性子也比我溫柔和善,有妳在爹娘身邊照顧,我只會放心,不會惱怒。」憐黛點點頭,先前的吃驚已經過去,似乎也接受了小柔現在的身份,完全能體諒爹娘思女心切下所做的移情舉動。 「這樣,就多謝小姐了。」小柔鬆了一大口氣,感激的看著憐黛笑了笑。她自小只是個丫頭,能得到納蘭府老爺夫人的看重並收為義女,在心底自然是十分欣喜。可是對著正牌看著憐黛小姐,卻不免有些氣虛。 感受著馬車不斷前行中的顛簸震盪,憐黛輕輕歎了口氣,道:「小柔,並不是每個人都願做千金小姐的,妳可知我想要的是什麼?」 小柔微微一怔,「小姐,做千金小姐不就是每個女子最大的企盼嗎?」 「不。」憐黛搖搖頭,輕聲道:「我想要的,是自由自在,遊遍山河,當千金小姐固然尊貴無比,可是卻失去自由,日日坐在窗前看花落花開,與那籠中鳥兒又有何不同?」 幽幽道來,她的語調中滿是惆悵與感歎。 與塗歡樂相伴浪跡江湖三個月後,她才明白原來自己十七年來的千金生涯不過是虛度而已。 「小姐……」看著憐黛,小柔皺起眉,滿眼都是不解。 這世上竟有人不想當千金小姐,而選擇過奔波疲累的生活?她完全不能理解,也不予苟同。 憐黛笑了笑,道:「小柔,既然妳現在已經是納蘭家的女兒,那以後爹爹、娘親就要靠妳多多照顧了。」 她的這句話說得有些怪,像是囑托一般。 小柔一怔,迷惑的看向她。 憐黛只是笑笑,卻不再多言。 她不認為納蘭家的這輛馬車能把她帶回去,她相信只要塗歡樂一回到客棧,必定會立刻過來尋她。 車廂裡安靜下來,只剩下車輪滾動的聲音。 忽然,快速行駛中的馬車猛然震動了一下,緊急停滯了下來。 小柔臉色一變,馬上側身掀起車簾往外看去。 端坐在車廂裡的憐黛卻露出一絲微笑,如果她猜得不錯,應是塗歡樂攔住了馬車。 可惜,她猜錯了。 馬車外,擋住一眾護衛的不是�酷w樂,而是色魔教少主濯紫! 他俐落下馬,一臉陰沉的打退幾名護衛後少主向車廂逼近。 掀起了車簾,憐黛與他對視,臉色變得有些蒼白,眼底也流露出一絲驚惶。 為什麼來的會是濯紫,而不是塗歡樂? 「不要為難他們。」盯著他,她竭力抑制著心底的慌張。 哼了一聲,濯紫並不答話,只是上前一把將她從馬車裡拽出。在小柔的驚呼聲中,她被拋上了馬,濯紫隨後跨坐在她身後。 「小姐!」小柔忙不迭的從車廂裡衝出來,驚聲叫嚷。 「放心吧,我沒事的。」勉強對著小柔笑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濯紫已經勒轉馬頭飛快往前奔出。 小柔與眾護衛的叫嚷聲一下子就被拋到了馬後,遠遠消失。 輕咬著唇,憐黛坐在濯紫身前一言不發,竭力思考。 為什麼會這樣?她怎麼會讓這個小色魔捉住? 塗歡樂呢? 克制不住,心底最擔憂的事浮上腦海…… 「塗歡樂怎樣了?」迎著疾風開口,憐黛的聲音顯得有些顫抖。 在她身後,濯紫陰陰回道:「妳說呢?」 「他沒有死,對不對?」強抑下心底憂懼,她試探的問。 猛的一勒韁繩,濯紫忽然停止了策馬狂奔。 他停下的地方是一片原野,四周空曠無人,惟有晚風吹拂。 憐黛心底一驚,不知他為何要停在這種地方。 慢慢俯下身,濯紫的氣息吹拂在她耳邊,邪邪道:「為什麼斷定他沒死?如果他沒死,妳現在又怎會落在我手裡?」 憐黛只覺雞皮疙瘩一個個冒起,心下厭惡卻偏偏無法躲閃,只得忍耐著道:「如果塗歡樂真的死了,你絕不會容我好端端坐在馬背上吧?況且,你現在走的這條路,不是回小鎮的路嗎?」 「那又怎樣?」濯紫輕哼一聲,直了直身離她遠了一點。 憐黛微微吁口氣,平靜的說:「根據這幾點,我便可以斷定,塗歡樂一定已經拿到無煞令!而且,你正是因為無煞令而來找我的!」 這幾句話,她說得堅定無比。 惟有無煞令可以號令黑道各派,她相信自己的推測不會錯,更堅信他絕不會丟下她孤單一個人! 憐黛垂下頭看著身側,發現握住韁繩的手掌越握越緊,手背上的青筋根根跳了出來。 「臭丫頭!妳就這麼相信他?」咬牙切齒的咒罵聲在身後響起,濯紫猛的一扯韁繩,重新疾馳而去。 憐黛緩緩閉上眼,開始衷心祈禱。 她,是不是快要可以見到塗歡樂了? 一路疾馳,濯紫果然帶著她回到了小鎮中他們原本住的那家客棧。 一把將她拉下馬,順便拍開她的穴道,濯紫一言不發,粗魯的拖著她走向徐歡樂原本居住的客房,踹開門就把憐黛狠狠推了進去,自顧自衝著屋內冷聲道:「人找回來了,從此兩不相欠!」說完轉身便走。 站在房門口,一路奔波而有些暈眩的憐黛一時之間回不了神,待稍稍平復心跳,只見那床榻上躺著的,不正是塗歡樂嗎? 而且,是微睜著眼的、活生生的塗歡樂! 「塗歡樂,你真的沒死!」不知道究竟想哭還是想笑,她心底一陣激動,猛然向平躺在床上的塗歡樂撲去。 「小心啊!」站在床尾的無痕飛快的攔住了她。 床上,塗歡樂本已蒼白的臉被嚇得更白。 天哪!這個笨蛋是不是真的想讓他死啊? 他挨了兩刀,又流了那麼多血,真給她這麼用力一撲,不掛掉才怪! 「做什麼?」憐黛淚眼迷濛,對著阻攔她的無痕疑問。 「笨蛋,沒看到我受傷了嗎?」躺在床上的塗歡樂微弱出聲,因牽動傷口痛得整張臉皺了起來。 「你受傷了?重不重?快讓我看看!」總算明白,憐黛努力鎮靜下來,顫巍巍的走到他床前。 「看……什麼看,又不是什麼好東西……」他一邊忍痛,一邊喘著氣。 「你……真是嚇死我了!」輕輕掀起蓋在他身上的薄被,憐黛頓時臉色煞白,忍不住哭出聲來。 塗歡樂上半身幾乎都被白色的布條綁住,布條間隙中還隱隱的透出血來。 無痕皺皺眉,看著房裡一片愁雲慘霧,忽然感覺非常受不了,忍不住上前拉拉憐黛的衣袖,道:「不用哭了,師兄死不了的,眼淚掉再多也是浪費。」 塗歡樂聽了馬上為之氣結,卻偏偏沒力氣反駁。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