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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頁     席晴    


  「她葬在哪裡?」沙冽浪那張冷峻的臉,這時依然讀不出任何情緒。

  「就在你父母親的墓旁邊。」莫林終於鬆了口氣。

  「查出是什麼人陷害我的嗎?」他瞥了一眼站在門邊的保鑣海森威。

  海森威立刻走近沙冽浪,「屬下該死,這事尚未查清,只知他們是受雇於泰國方面的殺手。」

  沙冽浪冷殘地睇著這個跟了他有一段時間的海森威。他不該如此無能的!

  沙冽浪大掌一伸,海森威立刻交出他的手機,他旋即撥下一組號碼,「替我揪出陷害我的真兇。」

  對方只應聲「是」,便收了線。

  他是沙冽浪的秘密武器——天蠍,此人最擅長收集情報,不論人、事、軍火……只要是你想要的東西,他都有辦法弄到,唯一的條件就是你必須出得起價碼。

  但他對沙冽浪卻例外。因為他那條命是沙冽浪救回來的,所以只要他有所求,天蠍一定會全力達成。

  「我要去看天星。」沙冽浪不理會其它人,逕自往前行去。

  司機連忙跟了上來,莫林也追了出來——

  「少爺……」

  「還有什麼事?」他隱約覺得莫林下面的話,絕不是廢話。

  「天星小姐在臨去前……」莫林停頓了一下。

  「說!」他恨透了這種感覺。

  「她將她的眼角膜捐給了她的好朋友——香蘋小姐。」莫林豁出去了。

  「什麼�@」沙冽浪低吼一聲。

  忽然,他想起她就是那晚在巖洞中,成了他被下藥後的犧牲者。

  此刻,他的心中真是五味雜陳。

  他希望天星的遺體完整的被安葬,她卻將她的眼角膜捐了出去!而讓他無法有異議的是,她將它捐給了那個被他無心糟蹋了的女孩。

  「她人現在在哪裡?」他冷聲問道。

  「不知道。」莫林雙肩一聳。

  「你說什麼�@」他心口一直壓抑的怒火到這一刻終於爆開!

  第二章

  多年後

  正值隆冬的紐約,人們大都躲進各自家中,然而在這些高樓的巷子中,有一家「香檳酒店」卻是生意興隆。

  人們之所以喜歡來這裡光顧,原因很多,其中一個重要因素,是想一睹這家香檳酒店的女老闆--香蘋?霍伯。

  據聞,她是黑白兩道令人聞之色變的大人物--「夜影」的地下夫人。

  正因為這一層關係,所以很少人敢在這裡鬧事,大多是真正想喝上一杯的人,才會來這裡。

  香蘋白從重見光明後,父母卻因為工作意外雙雙死亡,她在處理完父母的後事後,便被社會局的人帶走,之後被一名叫作包伯?霍伯的老好人收養,被帶到夏威夷生活。

  她一剛開始在酒店吧檯打工,努力適應異國的生活,但過不了多久,霍伯卻因為心肌梗塞過世了。

  老人歸西後,她獲得一大筆遺產,於是她決定到紐約去天下。這是她答應天星的夢想,要用她的眼角膜,看一看紐約市的自由女神像。

  當年她並沒有接受天星留給自己的遺產,因為她已給自己一對可以重見光明的眼角膜,以及一份永恆的珍貴友情,所以她斷然拒絕了那筆遺產。

  然而在準備前往紐約之時,她卻發現自己懷孕了。

  原本她想將孩子生下,誰知在一次外出,她發生了車禍,也因此流產了。

  思至此,她不自覺地摸了摸早已平坦的小腹……

  唉!看來這輩子她注定要一個人孤獨生活了。

  不知那個人……可好?

  她曾經在報紙上看過他的消息,知道他活躍於東南亞,經營一些她完全弄不懂的生物科技事業。

  記得三年前,一家報紙註銷他的照片,由於是遠距離偷拍的,影像不是很清晰,不過,她還是偷偷地將它剪了下來,並掃瞄存入計算機中。

  從模糊的圖片中,她隱約可以看出沙冽浪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俊挺,甚至是冷絕。

  儘管媒體批評他冷血無情、桀驁不馴,但是在她的心中,他不是這樣的一個人。否則那天他不會在一開始就強令她離開巖洞,即使最後因情勢所逼不得不要了她,也是溫柔相待。

  只是沒了孩子,他們之間似乎就斷了牽繫……

  忘了他吧!她早已不是那個不經世事的香蘋,而是看盡滄桑的香蘋?霍伯--這個名字不會讓沙冽浪聯想到她。

  再說,如果當初他想補償她,早該在發生那事之後就出現,而非不聞不問。

  他們的緣分已盡,多想無益,待會兒她的死黨,也是「香美人俱樂部」成員之一的房艷會來這裡,她可不想讓她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說曹操,曹操就到!

  房艷一走進香檳酒店,帶著精緻眼罩的香蘋立刻朝她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喝點什麼?」

  「Cuba  Libre。」她點了一杯名為「自由古巴」的雞尾酒。

  香蘋就像個有讀心術的女巫,笑問:「是為了慶祝重獲『自由』?」然後一邊將無色蘭姆酒、萊姆以及可樂以不同比例混合在一塊兒。

  這種酒別名又叫「古巴自由軍」,含有自由古巴萬歲的意思。

  它初創於一九○二年古巴脫離西班牙的獨立戰爭之際,是美國軍人支持古巴時,在偶然的機會裡不小心將可樂滴在蘭姆酒中,於是創造了這種雞尾酒。

  房艷聽見香蘋這麼說自己,白皙的臉一陣嫣紅。「重獲自由?!:我一直都是自由的。」

  香蘋又笑了,並將自由古巴酒遞上,「行動上是如此,思想……有待商榷。」

  她的香肩頓時半垮,「妳的心與眼太犀利了,讓人很難遁形。」

  「也許我比妳更不需要男人。」香蘋一語雙關地說。

  她啜了一口酒,突然問:「妳的生命裡從來沒行一個重要的男人嗎?」話落,旋即致歉,「對不起,也許我不該多問的。」

  香蘋卻端起吧檯上為自己泡的一杯蘋果花茶,淡淡地飲了一口。

  說來好笑,她是個賣酒人,卻單愛蘋果花茶。

  「我們認識也有好多年了,我不會怪妳這麼問。」

  「妳不用回答我,就當我沒問。」房艷連聲道。

  「到這裡來的人,大多有一籮筐的心事,他們通常到我這裡傾吐,卻很少人問起我的事,也許是尊重,也許是自顧不暇,總之,我也樂得沒人打探。」她又喝了口蘋果花茶。

  房艷靜靜地聽。

  「我以前是一個殘缺的人。」香蘋突然道出驚人之語。

  「什麼?」她驚愕地朱唇微啟。

  香蘋可以算是她們姊妹淘中最美的女子,就連高挑碧眼的西方美女都要對她多看一眼。她怎麼可能是個殘缺的人?!

  「那個男人從來不知道我的存在,正如我只知道他的聲音一樣。」香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回憶著過往。

  「他--妳--」房艷不知該如何反應。

  「我曾經是半個瞎子。直到有個善良的女孩捐贈了眼角膜給我,才使我得見光明。」

  「天啊!」

  「不談我了。倒是妳,這麼急著去英國,是為了男人,對嗎?」香蘋收回神遊的思緒,導入正題。

  「上次霍湘來我這裡,是為了一個男人,我想妳也不例外。」香蘋談起這幾個閨中密友中的一個美麗而癡情的女孩。

  「為什麼妳會這麼認為?」她很好奇。

  「因為妳們的雙眼都釋出同一種波光。」

  「同一種波光?」

  「為愛迷惑,甚至是遲疑的光芒。」

  「妳太扯了吧!」她一口飲盡杯中的自由古巴。

  「我的雙眼得來不易,所以我不拿它開玩笑。」香蘋談笑道。

  她輕撫著杯身,算是承認,「我想,妳說的有一部分是對的。」

  香蘋還是淡淡地笑著,等她繼續說。

  「那個男人很討厭、很花心、很……不正經,但是……」

  「又不經意打動妳冰封的心。」香蘋下著斷語。

  「總之,我不想陷入,所以打算去英國,重新為琉莎城堡換新裝,也許可以藉此得到『自由』。」她又將已無酒汁的杯口湊近朱唇。

  香蘋卻拿下她的酒杯,「可是妳已經陷入。」

  「但是,沒有完全陷入。」她反駁道。

  「我希望妳幸福。逃也許可以清明一時,卻不一定能真正的甦醒。」

  「那就再給我一杯自由古巴。」她苦笑道。

  「也許該給妳杯『春雪』,讓初春帶妳走過寒冷的長冬。」香蘋暗示她該從父母的失敗婚姻及對男人的不信賴中走出來。

  「或許還是來杯『雪鄉』,我還是適合冰寒的冬季。」她逃避現實地說。

  「沒有人應該一直待在冰冷的雪鄉里。」這話是從她們身後傳來的。

  那渾厚卻夾著霜冷的磁嗓,立刻震懾住她倆!

  房艷震驚不已,這個聲音是--

  她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只知道他自稱「撒旦」。

  緩緩轉過身子,那一身黑的安格拉高領毛衣及毛織長褲,將他頎長的身材修飾得更加修長,刀刻般的五官直到現在都還令她印象深刻。

  「是你?」她訝問道。

  他先朝房艷淡淡地笑了笑,並在吧檯旁坐了下來,繼而目不轉睛地盯著香蘋的眼罩,彷彿要將它剝下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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