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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樂蘋 「我只找如意姑娘。」 崔媽媽猶豫再三,終被白花花的銀兩戰勝。 如意姑娘雖是紅繡樓的紅牌,卻並不歸崔媽媽所管,她願意來就來,不願意來時,就算八人大轎也請不動她,常讓崔媽媽碰一鼻子灰。 要不是如意姑娘特異的行為讓慕名而來的男人心癢難耐,也讓紅繡樓賺進了大把的銀子,她才不低聲下氣的求人呢,好歹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 冷焰見崔媽媽猶豫,先亮出了一錠白銀,「怎麼,還嫌少是不?」 崔媽媽眼睛一亮,聲音馬上提高八度,「唷,公子可真愛說笑,在我紅繡樓有哪個姑娘可以這麼大牌?如意姑娘是不?我馬上給您找來,公子您就先請進,喝點小酒歇歇吧!」 冷焰頷首一笑,步入了紅繡樓。 想不到他堂堂一個冷家堡堡主,也會有走進青樓的一天,要是被玲瓏兒知道,免不了又是一陣奚落,更有可能將紅繡樓夷為平地,免得他那新婚夫婿會來湊上一腳。 當然他也想會會紅繡樓的花魁如意姑娘,瞧瞧她究竟是何方佳人。 進了房間,出乎意料的是,沒有人招呼他,溫文儒雅的他冷眼等待著。透過一排卷席,隱隱約約見到似乎有一位丫頭遞上古箏給另一女子。 「小姐,你的琴。」 「嗯。」 唐如意調好琴弦音調,蔥白的玉指輕輕一撥,動聽的和弦便在整個房內迴盪著。等她一展歌喉,更是字字珠圓玉潤,聲音婉轉動人。 冷焰就這麼深深地被她的歌聲迷惑。 他笑眼彎彎,優閒地數著拍子,聽著簾後的如意姑娘唱著小曲,驅走了心中的落寞,她的歌聲為他帶來遍體舒暢。 「四顧山光接水光,憑欄十里芰荷香。清風明月無人管,拜作南來一味涼。」 這是當朝王安石的詩句,唱的人歌聲輕快,將詩句中優閒的意境唱了出來。 冷焰雖不見簾後女子的真實面容,卻也知有如此好歌聲、好才藝之人必屬佳人,遂放鬆心情融入其中。 唐如意也唱得盡興,一首接著一首。 冷焰感動之餘,便將懷中的白玉簫取出一同合奏。 她的機器人聲為此亂了音調,冷焰望著簾後的她,心中有些奇怪。隔不了多久,她恢復了正常,兩人音律和諧,世上恐無幾人能比。 一個時辰之後,冷焰才從彼此和諧的情境中回復,對簾後的她有了莫名的好感。 「冷公子也懂音律?」唐如意從不見來者,頂多是隔著竹簾唱著小曲,她的堅持連崔媽媽都不敢違抗。 但這時她走了出來。 冷焰震驚不已,身形不著痕跡地顫了下,眼中透露出激賞與驚艷的光芒,只是對此佳人他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似乎兩人從上輩子就認識了。 那是張清艷絕俗的容顏,媚態勾人的雙眼、紅艷誘人的唇瓣、�E纖合宜的體態,冷焰在心中大大讚歎的同時,又不斷有一股酸意冒出。 酸意? 是的,他自私地不願這個叫如意的姑娘拋頭露臉,而最令他不能忍受的是在青樓裡賣笑。 冷焰的心中一陣抽痛,眼前這個女人讓他的情緒失控。 他略略扯動嘴角,有所警覺的問:「如意姑娘何以知曉在下的名諱?」 唐如意理所當然的回答:「冷家堡在兩湖地區可說是遠近馳名,從一個烏合之眾成為水陸商社,有誰不曉得這都是冷堡主的功勞。」 「如意姑娘說笑了。」冷焰心中立刻有了警戒,自己的底細竟被一個青樓女子摸得如此透徹。「我不過撿個現成的便宜,有何功勞可言。」 唐如意掩嘴嘲弄,舉手投足間淨是撩人的媚態。「過分的謙虛便是虛偽,你說是不?」 好利的嘴! 「那麼姑娘又為何願意與虛偽之人共處一室?」 他禮尚往來的將問題丟回去。 「身為青樓女子過的不就是生張熟魏的日子,只要有錢便是大爺,心中再怎麼不願意,還是得接客做生意。」 冷焰的妒意哽在喉中、充塞胸懷,口氣中有些不悅,連他自己都不清楚為何會如此。 「你可以另尋他途。」言語中有著勸解。 「敢問公子,如意能做何事?在這男尊女卑的時代,女人為了錢而努力,還有其他的方法嗎?」 「如意姑娘需要錢?」冷焰犀利地將她審視一遍,「不像!」 唐如意耐人尋味的一笑,「哪兒不像?」 喜鵲忙著送上小酒、小菜。暫時打斷兩人間的對話,劍拔弩張的氣氛也緩和了下來。 望著喜鵲忙碌的身影,冷焰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讓他厭惡。他不是那種見色起意的人,但今晚先是一個如意姑娘讓他側目,後又是一個丫頭讓他注意,他對自己失望透了。 喜鵲也瞧見了冷焰的疑惑,「冷公子,我家小姐雖然秀色可餐,卻比不上真實的酒飯來得滿足,你可別看我家小姐看傻了才是。」 「喜鵲,別亂嚼舌根,快去做你的事。」唐如意臉一紅,神色間藏著薄怒。 這份神情讓冷焰的心中又是一動,他想起了多年前的唐門之女,她的丫環好像也叫喜鵲來著,難道兩人之間有所關聯?回去可要再調查清楚,唐門之女是否也叫如意。 喜鵲別具深意的又瞄了冷焰一眼,便依言退了下去。 唐如意若有所思的瞅著冷焰,依舊冷冰冰地暢言。 「來到了紅繡樓,就別自命清高。」唐如意有所指,兩人間的氣氛波濤洶湧卻心知肚明。 冷焰要是會輕易被她的言語所激,焉能帶領冷家堡成為兩湖間的一大幫派。他扯扯嘴角,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喝了一杯水酒了事。 「清香的玫瑰露?可見如意姑娘的巧思。」冷焰不知是褒獎亦或揶揄,「看來,也有人喜歡清高嘛!」 紅唇一咬、眉頭一擰,唐如意是個心高氣傲之人,她雖是紅繡樓的花魁,但實際上她賣藝不賣身,有哪一個男人不將她視為高高在上的女皇,散盡金銀珠寶只為討她的歡心;然而今天卻淨受一個行走江湖的男人嘲諷,而這男人還是跟她拜過堂的夫婿!沒想起她是誰已教她失望至極,現在又遭此侮辱,她怎嚥得下這口氣。 就在冷焰欲飲第二杯時,唐如意有著艷紅指甲的柔荑越過滿是酒菜的桌面,一舉想要奪下冷焰的酒杯,去勢又急又猛,看樣子兩人間必有激烈的爭奪。 原以為必居於劣勢的冷焰竟快一步將酒飲盡,不僅躲過唐如意的挑釁攻擊,更加把勁將座位連人往後一挪,與她之間有了距離。 可惡的是,冷焰完全不把她放在眼裡。他打開扇子,翩翩好風采的面對她,手指一彈,將酒杯送回了桌面,這讓她氣得七竅生煙。 冷焰的心中這時也起了巨大變化,他的不好情緒完全一掃而空,這個如意姑娘讓他恢復了以往的沉穩及風趣。 呃,他該不會對如意姑娘有意思吧? 可惜對面的佳人並不讓冷焰多想,唐如意氣得橫眉豎目,無預警地飛身至冷焰面前接連出招,她看不慣冷焰一副輕鬆的模樣,簡直就是痞子一個。 這下可好玩了! 冷焰一個閃身,漂亮地躲過她瘋狂的攻擊,場面看起來失控卻都在冷焰的掌握之中。 身為君藥師首席弟子的他,完全恢復往日的風采與自信,兀自逗弄著滿場飛的怒發紅顏。 一個跑、一個追,冷焰還不時停下腳步等著她的下一步,狂妄自大的態度教她差點吐血。直到後來她氣紅了眼,不顧形象地出狠招,不斷的追趕冷焰。 冷焰使出移形換影,輕鬆地說:「如意姑娘,每個當紅的花魁都如你這樣的高上高下嗎?」 「你……」唐如意現下唯一可想的就是撕爛那張調笑的嘴。 偏偏冷焰就愛看她怒火沸騰的模樣,看她抿著小嘴、氣得說不出話來的俏臉,讓他憶起了多年前擂台招親的唐門之女。 「唉!生得沉魚落雁的好模樣,卻枉費這般的好歌喉;性子實在太急了,稱不上是女人中的女人。」 呼地又揮過一拳。 「原來你一向如此相待客人,真是別開生面。」 又掃過一腿。 冷焰只想逗弄著她玩,並不是真的存心輕薄,所以他用了摺扇扣住如意纖細小巧的玉足,頻頻稱讚。 「嘖嘖,不像是習武的腳,如意姑娘,你有一雙動人心弦的玉足呀!」 唐如意一頓,血液直往腦門沖,紅通通的臉像是要滴出血來。她使勁一掙,又出招打散冷焰的綺想。 可惡呀!看家下毒本領不能使出來,以致被眼前的男人欺得團團轉,這根本不是她的原意啊! 「呸!有種就好好的跟我打場架,別躲來躲去的跟個縮頭烏龜一樣。」她開始喘氣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