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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藍少芬 「喂,你到底是誰啊?怎麼跑進別人的房子?」季珞好奇且疑惑地看他熟稔地拿著冰塊和毛巾,瞧他對屋子裡頭的擺設這麼熟悉,應該對這裡有著某種程度的瞭解。 不可能的!這別墅自闕氏一家移民美國後就一直空著,除了定期有人打掃外,是不會有閒雜人士進來的……季珞暫時已無多餘心思去揣測,因為腳上傳來的痛楚再度讓她尖叫出聲。 「你的叫聲真難聽。」他蹙眉側目睞她,就差沒摀住耳朵。 「真的很痛嘛!」她眉頭皺在一起,一雙手更是不住的要護住受凌虐的腳,無奈被對方的大手輕輕擋開,她又是緊張的一聲——「啊——」 「你可以閉嘴了。」闕揚羽覺得耳朵嗡嗡作響。「你的腳暫時無大礙。」 他渾厚低沉的嗓音在黑夜中恍如拂過心上的暖流,季珞發現腳已不似先前疼痛。她發出一聲細如蚊鳴的囁嚅。「謝謝!」 看他仍低頭細心替自己處理腳傷,先前對他的懼怕已漸漸消失。雖然剛才的確是因他才會跌倒,以至於扭傷了腳,但自己粗心大意畢竟是不爭的事實,何況對方二話不說替她處理腳傷,於情於理說聲謝謝不為過。 「好了!」他抬起頭。「你的腳已經消腫,但還是盡量少走動。」 季珞接觸到他澄澈的眼神,莫名其妙地臉紅了,心中升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熟悉……她微微低下頭。 「我說珞珞,你能活命到現在還真是萬幸!」闕揚羽搖頭歎氣,這女人不時地出事,一點女孩該有的細心溫柔都不見。 她才要反駁,念頭一閃,他叫她什麼來著? 「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她不敢置信地抬頭,望進他帶笑的眼睛。 「咱們相處幾年,我一直是這麼叫你。」 沒錯,認識的人都叫她小珞,但只有一個人,總是很肉麻地喚她珞珞,結果聽起來像弱弱,他就一直欺壓她的弱! 「你……你是惡魔?」 他眉頭皺了一下。「誰是惡魔?」 「呃——」她直覺霍嘴。 「惡魔是指我?」明白她話中的涵義,他臉色變得不甚好看。 「沒——」奇了!她為什麼要解釋?她氣呼呼地放下手。「你到底是誰啦?」 他有意無意地瞥她一眼,跌坐床上。「你不是猜出來了?」 無意且率性的舉動看在心臟連續被刺激的人眼中,總是特別容易受驚嚇。季珞趕緊移至床的另一頭。「別開玩笑了。」 不可能!今晚才聽說惡魔可能會回來,事隔不到數小時,他就自動現身了?哦,不!她不是下午就碰見他了嗎? 不合理!她拚命否決這個可能性。 「我像在開玩笑嗎?」他閒適地偏過頭睞她。見她一副快昏倒的表情,他當然一點愧疚也沒,年少的輝煌事跡在她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回憶,正好遂了他的心,這意味著父母費心安排的戲碼,永遠不會有圓滿大結局的一天,而他,則繼續過他平靜的生活。 屆時,想必他的母親又要氣壞了,一心想叫兒子走入她安排的生活,偏偏他並非是安於妥協的乖兒子,年少時雖曾有過荒唐,重回正軌後,他渴望的平靜卻一再被攪亂,不過他絕不會這麼輕易妥協的。 充其量,他只會虛應一下故事,這是為了順道回味惡整珞珞的快樂。 「你!你是闕揚羽!」她聲音不知不覺提高八度。縱使事隔多年,那飽含戲謔的惡魔之眼仍鮮明地映在腦海,忘也忘不掉。 「如假包換。」他點點頭,眼底笑意更深。「或者,你比較願意叫我惡魔?」 老天!他居然是——季珞目瞪口呆驚愕地望著他,顯然正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 惡耗!沒錯,對她而言,這的確是個壞的不能再壞的消息。 她的死對頭就在眼前,而她卻遲鈍得毫無所覺,甚至還一再在他面前出糗! 闕揚羽含笑道:「怎麼?無法置信?珞珞,我不在的日子,你的腦袋一點也沒進步,還有,你的記憶力退步許多,有未老先衰的傾向。」 他從容不迫又帶戲謔的口吻惹惱了她。「你遠離我之後,我的日子太平的很,生活愜意的不須任何防備。」她氣憤不平地緊握雙拳,明亮眼眸中蓄滿怒火,就像被踩到尾巴的小野貓。 闕揚羽莞爾一笑,自他有記憶以來少有女人會對他大聲叫囂,名利雙收後,女人使盡渾身解數只為引得他一絲注意,虛偽表象著實讓他反感至極。像季珞這般針鋒相對,倒也少見,他開始覺得有趣起來了! 他倒了一杯水,端到她面前。「渴了吧?」 「哼!」嗤哼了一聲,她很瀟灑地偏過頭。惡魔的東西她才不稀罕,雖然她是有點渴了……她舔舔乾燥的紅唇。 「喝吧!」她的表情全落入他眼底。 「我才不——好吧!」不值得為了惡魔跟自己過不去。 接過水杯,她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喏,拿去。」 闕揚羽極自然地拿著杯子,就著杯沿喝了一口水,季珞突然感覺胸口一股熱氣直冒。 昏黃燈光下,他的姿態有些誘惑,迷�顒澈T容散發幾分邪氣,分不清那算不算笑容。季珞一瞬間有些怔忡。他輕鬆隨意地靠坐著小茶几,映入她的眼中卻似乎有了那麼一點不同…… 「見鬼了!」她敲敲自己的頭,一定是剛才摔到腦袋瓜了,才會出現幻覺,明早記得去檢查檢查。 她居然冒出一絲微微的心悸?好吧!就算他真的長得不錯,她也不該對他有非分之想——哦不,她到底在胡思亂想什麼? 「你不痛嗎?」她敲頭敲了好一陣子,怎麼?嫌自己不夠笨? 「好痛!」她揉揉頭。「你幹麼不早說!」 他聳肩。「事不關己。」 「你——」她氣煞。「算了,請你離開,本小姐要休息了。」她下起逐客令。 「珞珞,」闕揚羽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你好像忘了——這裡是我家。」他修長的手指指向隔壁。「那才是你該回去的地方。」 「啊?」她愣住,隨即尷尬的潮紅佈滿了臉龐。 第二次!第二次在他面前出糗!真是丟臉丟到別人家了! 「好!我走,可以吧?」她要回去面壁思過,天啊!她竟然開始盤算到哪個國家避難好? 倔強地跨出腳,方才跌傷腳踝的事早就被她拋諸腦後,不料腳一觸地尚未站穩便傳來刺痛。 「噢!」她再次往地板跌去。真可恥,又得在他面前出糗。 意外地,她落入一個溫暖結實的胸膛,胸膛的主人正以不可思議的眼神睇她。「你一天要跌幾次?」 他懷疑他母親的意圖不軌,把季珞推銷給他、好叫他累得沒心力拒絕她的關心,然後一切隨她擺佈。 「我若真中了計,過勞死會是我可預知的下場。」 「什麼?」她沒聽清楚。 「你該回房了。」闕揚羽攔腰抱起她,快速俐落地送她回房,彷彿急於擺脫某種令他無法控制的情緒。 季珞來不及有任何反應,便被安然地送回臥室,她不太習慣沒有揶揄嘲諷、只是一徑沉寂的惡魔。睜著微愣美眸目送高挺的身影矯捷翻牆而過,她對他突如其來的冷淡感到不明所以。 「算了,管他的,他大哥只要不三番兩次氣死我就行了。」季珞懶懶地爬上軟床,鑽進暖暖被窩,合上眼。 只是,他忽然冷淡的面容,一直在她沉沉睡去之前,仍教她想不透。 深夜。 昏昏黃黃的鏤刻壁燈散發寧靜祥和,價值不菲的音響流瀉出拉赫曼尼諾夫第二號鋼琴協奏曲。 闕揚羽雙手交疊枕於腦後,修長的身軀躺臥於雙人床上。 悠悠樂音有讓人放鬆的作用,他暫且拋卻惱人的煩瑣,盡心閉目養神。 多久不曾享受這種輕鬆了,年少離開生長之地到人生地不熟的異國,天生不服輸的個性使他在異國的成長過程比一般人更為辛苦,少年的叛逆緣自於對父母為他排定未來所產生的抗拒,他不知該以何態度去面對猶如天之驕子的生活,過於優渥富裕的環境也使他無法肯定自己的價值。 於是,他抽煙、喝酒、混幫派,曾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墮落生命。雖然他終究還是將自己拔了出來,也從此過得風光得意,可是每當夜深人靜之際,孤獨寂寞便偷偷萌芽,啃嚙著心與身。 其實,呼風喚雨並非他的本意,年紀漸長,他已然脫離猶如困獸掙扎的心態,他明白自己沒有選擇出身的權利,但卻有掌握未來的能力。 他要掌握自己的人生。「奧卡」是他到目前為止,唯一能吸引他全副心力的事,不過,當他堂堂邁入黃金單身漢之榜後,他就得不時分神注意他母親的一舉一動,以免一不小心陷入泥沼,抽身不得。 思緒漫遊於虛無縹緲,時空飄回多年前的某一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