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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頁 藍少芬 「客人?誰啊?我認識嗎?」又來了!媽今天是怎麼回事,老笑得莫名其妙。 「闕揚羽啊!」忍了許久,季母終於可以一吐為快,她靜待女兒的反應。 「誰?」這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哪兒聽過。 「你忘記了?」季母的表情好似聽到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她瞪大眼睛。「就是十多年前住在咱們家隔壁的闕家獨子啊!」 「等等……」她好像有點印象,久藏的記憶模模糊糊湧現……她咬著筷子,努力尋找久遠的記憶。 「你那時每天都跟在他身後阿羽、阿羽地叫……」為喚起女兒的回憶,季母努力回想記得的一切。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她必須要讓「開始」看起來很美好。 「是他!」季珞驚叫,咬在嘴中的筷子掉落桌上。那個惡魔? 「小珞,是誰啊?」簡靖睿好奇地詢問。 小珞的反應太奇怪了,她從未這麼失態過,至少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是直率坦然,有話便說,但這次卻和以往不同,好像在隱瞞什麼? 「一個死對頭。」她努力扒飯,不願多說。那個惡魔不值得她浪費時間和精神去陳述。 以大欺小、毫無同情心、惡性不改……她可沒忘記她的一半童年是在他的淫威下掙扎過來的! 「那傢伙回來幹什麼?」終於,她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十多年前隔壁闕家突然舉家移民美國,她著實樂了好一陣子。從此不用受人欺負的喜悅沖淡了和闕爸闕媽分別的離情,說實在的,闕氏夫婦待她有如己出,疼她簡直疼到心坎裡去了,唯獨他!那個混世大魔王,處處與她為敵,以欺負她為樂。 真不懂,走了就走了,幹麼回來礙她的眼! 「聽說是回來度假。」沒看出女兒的異樣,季母仍侃侃說道。 「小珞,你好像很不高興。」一直默默聽著的簡靖睿問道。 「你看錯了。」豈止不高興,她簡直想以尖叫來表示她的不悅。 小珞的確快氣瘋了。以簡靖睿認識她多年的經驗,他可以從她的表情推測出她此刻的心情。 為什麼生氣?是因為那位叫闕揚羽的鄰居嗎? 「小珞,」季父像記起什麼事似的,和老婆對看一眼。「揚羽剛回到國內,有很多事情會不適應,你得多幫幫他。」這是他被安排的台詞。不能說他奸詐,他也只是個希望女兒有個好歸宿的平凡老爸。 再說,雖然簡靖睿也對小珞有意思,但他們畢竟跟闕家向來交好,而且闕揚羽的才能與外貌都遠遠凌駕簡靖睿,他們說什麼也不願放棄這個人中龍鳳的女婿。 「嗯哼!」無法拂逆父親的命令,她聰明地選擇含糊其詞,反正她也沒答應,不是嗎? 幫他? 門兒都沒有! 第二章 沐浴過後,季珞讓濕漉漉的長髮恣意垂落,手上一杯泡好的熱咖啡,她踏著猶有水印的腳步至陽台,仰望穹蒼無垠星辰。 當初父親堅持居家環境必須不受污染,在母親懷她那年,他們便賣掉市區的房子,舉家搬到市郊的山區。經過了二十多年,縱使市區發展快速,但這裡環境卻少有改變,依舊保持原本的明媚純淨,連都市裡因光害所看不到的星星,在這兒都能一顆顆清楚的指出來。每當她心情煩悶時,她總是會站在陽台,眺望滿天星辰來忘掉心中不快。 「嘖!真煩!」季珞遙望在深夜裡逐漸銀亮的星子,思緒漸漸被拉入記憶之河…… 「阿羽,那是什麼啊?」清脆圓潤的童音�瓡漲b薰風飄送的夜裡。 「那是牛郎星,一顆在夏天才能發現的星星。」仰望夜空,闕揚羽緩緩地道。 「為什麼只有夏天才能看見呢?」 「因為他想見自己喜歡的人啊!」他側過身,晶亮如辰星的眸子注視著季珞的小臉,藏在背後的手不知何時已改為放置胸前。「牛郎喜歡織女,可是他們一年只能見一次面。」 「真的嗎?」牛郎和織女相親相愛,就像媽媽叫她要和阿羽相親相愛一樣。 「當然是假的!」闕揚羽淘氣的臉突然訐詐一笑,將手中的東西丟到她身上。 「啊!毛毛蟲,好恐怖的毛毛蟲!阿羽,快幫人家把它拿走啦!」季珞驚嚇地哭喊。 「我才不要。」他朝她做了個鬼臉。「小笨蛋,隨便說說你就相信,活該!」他蹦蹦跳跳快樂的跑掉,留下小女孩的哭聲抽抽噎噎地傳送在夏夜中…… 「討厭!」季珞終於知道為何心情煩躁的原因了。因為多年來不願回想的噩夢就將成真,以為不可能也不想再有交集的人居然要重回她的生活?哦!老天,她覺得她早應該拿本護照,潛逃到外國去,而不是留在家裡坐以待斃。 不對!為什麼是她落荒而逃,而非他滾回美國?如果她在這時避而不見,豈不是落了個口實讓他嘲笑! 她絕不讓他稱心如意!不但如此,她還要秉持先總統蔣公以德報怨的美德,好好的招待他!讓他感到羞愧,自己滾回美國去! 「哼!」季珞小巧優美的下巴抬得高高的,斜瞄的眼神不經意落至隔鄰——那依舊深鎖、黝黑板暗的獨棟別墅。 其實,當初這兩棟別墅是連在一起的,皆是闕家的產業,因闕家人不多,而父親和闕家交情篤實,所以當闕父聽聞好友欲尋覓一處良居時,二話不說便自動提議兩家可以比鄰而居。別墅一切格局不變,只是將主屋分隔兩邊,以保留各自空間。 正因兩家情誼深厚,她還記得以前闕季兩家常聚在一起烤肉、吃火鍋,放假一同去郊遊,親密恍若一家人……當然,那個惡魔除外! 那真是一段難忘的童年回憶,只是在闕家舉家移民國外後,這樣的情景便再也不曾出現了……陷入記憶溯往的季珞兀自沉思,未曾發覺原先黝黑的屋子早在不知不覺中映著昏黃。 一個人影無聲無息地立於她眼前。 「賞月?」 毫無預警的黑影突然矗立,季珞驚慌中伴隨倒抽的冷氣。 「哇——」驚聲尖叫的她直覺往後倒退數步。 「你……你是誰?為何半夜闖入別人房子?」鎮定!冷靜!季珞在心裡重複。 千萬別讓害怕表現出來,別讓歹徒有機可乘!縱使她自認冷靜的告訴自己,但緊張的眼神還是不由自主地膘往兩旁。 這裡是三樓,跳下去即使不死也會斷手斷腳,搞不好成了半身不遂,豈不是很倒霉?她即刻否決這個念頭。 逃進房間!可是好像有點遠。來得及嗎……她暗自思忖萬一歹徒獸性大發時,她該如何全身而退? 季珞防衛性的往房間方向移了移,一面觀察不速之客的動靜。 這人怎麼不吭聲哪,有點可怕!她又移了一步,走路斜視的結果便是可笑地被自己睡衣的裙角絆倒,往地面狠狠跌去—— 「哎唷!痛死了!」她很不淑女的撫著屁股痛叫。 自始至終旁觀季珞反應的闕揚羽終於忍不住低低地笑了。「沒見過像你一樣笨的女孩子。」 「是你!」藉著她房間的餘光,視線落向斜倚矮牆,噙掛一抹嘲弄笑意的男子,一身黑色棉質襯衫和黑色長褲使他在昏黃燈光下,身形仍俊挺的令人難以移轉目光。 「你的神經果真不怎麼發達,絲毫沒有進步。」他輕鬆的語氣有如兩人早已熟識一般。 「干你什麼事!」腳踝傳來陣陣的抽痛讓她無暇細想他話中的涵義。「你什麼時候過來的?」雖然只隔一道矮牆,他無聲無息的手腳利落的嚇死人。 「沒事吧!」闕揚羽雙手交抱,瞬了一眼她雪白的細足。 「放心,我好得很!」急於反唇相稽,她著實忘了懷疑這個男子為何夜半出現在隔壁空屋。 他斜靠的身體離開矮牆,唇含懶懶笑意,緩步走到她身旁,曲膝蹲了下來。「沒事還坐在地上?難道你覺得天氣太熱,想坐在地板上賞月?」 「是……又怎樣?」這個男人太奇怪了,尤其是他灼亮的眼神,讓她下意識地緊張起來。 「不怎麼樣。」他溫和微笑地點點頭。「只不過……」他食指輕觸季珞明顯腫大的雪足—— 接著,淒慘的哀嚎響遍寧靜無聲的夜裡。 「你做什麼啦!」嗚,好痛!季珞伸出手護住自己脆弱的腳,以免再度受惡人攻擊。 「痛嗎?」 「廢話!」要不是痛得爬不起來,她才不會困坐地板叫個陌生男子耍著玩。 陌生男子?對呀!她怎麼忘了,她不知道他是何方惡徒,居然在這兒跟他哈啦大半天,三更半夜一身黑衣出現,搞不好是闖空門的。 「你……你……」她驚慌失措地看著他,卻緊張地說不出話。 「現在才知道害怕不覺太遲了?」闕揚羽無視她的驚恐,打橫抱起她。「你的腳扭傷了,不趕快處理等一下有你受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