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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頁 凌子曦 被箝箍的束縛讓她很是反感,心裡頭總是那麼不自在,說真格的,弄不清為何人類老是愛在衣飾儀態作文章,說什麼代表身份、地位,攪不清的權勢利益糾葛,那程子與珞姊姊同游,都沒這般限制,最多,亦是珞姊姊需為了她的男人梳妝打扮,敷鉛粉、抹胭脂、描黛眉、抿點唇……少說也得花上個把時辰。 若然日日都要如此,那這人未免也當得太辛苦了,不如做為狐還好些。 「姑娘,此地可不同以往,這是府內的規矩,進了府,總該有個閨秀模樣,莫教人笑話了。這鞋,您是得老老實實地穿上,甭給脫了。」從沒見過姑娘家老愛頂著一雙天足,不愛穿鞋亂跑的。雙眉打成八字結,見她仍是執拗,粉兒歎氣地道。 啊,什麼府內的規矩,看是人類無端為自個兒添的麻煩事才對。晃著雙腳,璃兒仍是不悅地嘟了嘟嘴,默聲無語,趁著粉兒一個沒留神,突地雙腳一蹬,推開門扉,如疾風般登時衝了出去。 恍然一驚,粉兒不解,以為是惹怒了主子,心頭一慌,也顧不得收拾,便匆匆跟著奔了出去。 才出房門,但見璃兒正杵在敞開的門扉前,仰首抬望,兩眼一瞬也不瞬地盯著門板瞧,看得仔細專注。 微微皺眉,心底發疑,究是啥東西能引得了她瞧的這般認真?粉兒順著目光看去,只見上頭貼了個大紅「囍」字,除此之外,並無其他特異之處。 疑惑纏心,偏過頭,粉兒即要發問,欲開口之際,卻見身旁俏臉上的一道柳眉是越發緊皺,面色陰沉,接著「唰」的一聲撕下門板上的囍字,嚇得她渾身一顫,一顆心差點兒是跳了出來。 一時間,心緒激盪,俏臉脹的發紅,臉色灰敗,不知為何,璃兒一見到那大大的囍字,便覺心亂揪疼,咬著的下唇都失了顏色,紅灩灩的光采,似是刺疼她的眼,炫目的令她睜不開,一閃神,她便一把給硬扯了下來。 望著手上的碎紙,眼兒突然泛紅,看上去什麼都模糊一片,蒙上氤氳水氣,秋水般的雙眸更顯得晶瑩透亮。 玉容慘淡,她努了努發酸的鼻頭,抿著唇,再好的興致也都沒了趣,抑住心頭的煩悶,緊抓手裡的殘紙,一言不發,便拔腿跑入園林深處,一溜煙便不見影兒了。 5YYQT5YYQT5YYQT 穿過拱橋、迴廊,不知走了多久,璃兒驀地停了下來,大大地喘了口氣,只覺兩腿發酸,頭兒發暈,胸口沉甸甸的,彷彿塞入一顆刺果子,扎得她悶疼。 呼氣不暢,她撫著狂亂的胸口,已有好長一段時刻,她不曾這麼跑了,況現又為人身,兩隻腳總比不上四條腿疾速,不能和狐身時翻越山嶺的勁兒相比,氣力大滅,心底、身子皆是難受地幾要癱倒。 風月情濃,她憶起前些天的騰鬧,鑼鼓嗩吶,門苑外的是一波又一波的人氣,一覺醒來,她聽得的僅是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腳踏聲。 那日,沒人在乎她,連枕旁的瑛哥哥,亦不見人影兒…… 週遭傳來的嘰咕聲,引起了好奇,揪著手中的殘碎,璃兒抬眼望了望,四周已不是她所熟悉的北苑庭林,而是養著牲畜的後園。 挨起身,她搗著心疼,有些困苦地步到養滿雞鴨的柵欄前,蹲在地,手未觸及,竹圈裡的雞鴨們似是頗有靈性地一陣騷動。 或許是聞到她身上的狐味兒,雞群突地嘰嘰呱呱起來,羽毛漫天飛舞,四處亂竄,看得她玩心大起,將方纔的事兒一古腦兒地拋置腦後。 動物的天性是最為敏感,璃兒本為狐,自然中乃是雞鴨們的天敵之一,她的靠近焉能不讓雞鴨害怕噪動? 惡意地伸手逗弄,嚇得畜牲們一陣暴亂,她咯咯笑著,好不開心,倏地眸中閃過一絲銀光,潛伏於體內的獸性,漸漸挑起。 咕嚕咕嚕,早上的一碗熱粥哪填得了她的肚皮,壓著響聲不絕的腹部,她舔了舔嫣紅的唇瓣,纖纖指尖頓成鋼銳利爪,瞇著眼,瞄準角落處一隻落單的稚雞,天真的面顏揚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緩緩地,身子微傾,唰的一聲,疾速地刺穿了稚雞小小的身軀,噴出的血紅染上了淺黃袖衫,流得一片怵目。 用著利爪,她把它撕了又撕,直直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腥甜的液體溫潤了她的身心,小小的稚雞,成了她腹中食,軟嫩的肉,唇齒留香,連骨帶肉,她一併都給吞了進去。 咯,真是好味兒。她拍了拍飽食的肚皮,顯是意猶未盡,許久未嘗的鮮美讓她是想再次回味。 抿去唇上殘留的血漬,豎耳一聽,突聞幾許腳步聲緩緩而來,漸漸地靠近、靠近…… 警戒心大發,她本能地跑離原地,向著濃密的草叢躲去,露出一雙利眸,看著即將前來的人類。 「哎呀,快點快點,老夫人交代了,記得挑只肥美的母雞,今晚膳食要的。」 喳喳呼呼的嬌斥傳入,「嘎嘰」一聲,領門進來的是位梳著高髻、腳踩蓮步的丫鬢,有著瘦伶伶的臉蛋,稚氣中還透著幾分嫵媚,後頭還跟了位身襲紫衫,臉盤圓如滿月,晃眼看去不過十二、三歲的小姑娘。 「今兒是什麼大日子麼?怎麼要斬雞?」一般農家百姓都是遇上個節慶喜日才能大魚大肉的,哪得像貴富大佬說斬就斬。看著滿圈一隻又一隻肥滋滋的雞群,髮絲披肩的小丫鬟好不欽羨,大大的眼珠直瞅著不放,一臉垂涎,口水差點都流了出來。 「呿,沒個樣,你呀還不快把口水擦了。」帶頭的姑娘回頭,不耐地呿了她一口,雙手交臂,趾高氣昂地道:「沒啥日子,就老夫人高興,想吃便吃,最主要的,還是因為那新進的少夫人。」 「啊,為啥?那少夫人是什麼三頭六臂,怎會有如此天大的本事?」黑晶晶的眼眨呀眨,被她的話揪起了好奇。 「呵,這你就不懂了,你來的晚,有些事兒自然不曉得。」說到這事兒呀,可是沒人會比她清楚的了。鳳霞很是得意,一把拽住小姑娘,肩並肩,故做神秘,笑瞇瞇地壓低聲音,湊在她耳旁細聲道:「哎,我和你說,你可不能和旁人嚼舌根去呀,老夫人之所以會這般寵少夫人,還不是因少夫人的娘家財大勢大,可為戚府帶來好處……再來呢,便是藉此防著一個人了。」 不說透的話兒最耐人尋味,她刻意留了這一手,賣個關子,果真更讓小丫鬟滿臉驚愕,不住喳呼道:「啊,防著誰?咱們府裡還有人能制得了老夫人吶?」 「哎呀,你怎這麼呆呀!」鳳霞瞟了她一眼,拿指搓了搓她的腦袋,嗔怪道:「不不,那人是制不了老夫人,倒是箝住了少爺。」 所謂擒賊先擒王,雖老夫人在戚府的地位是為天,主宰著所有大小事,可少爺畢竟是戚家唯一的傳人,表面無權,實則卻是不容小覷,總有天,戚家的一切終歸是少爺的。這道理不須細想,每個人皆是心知肚明,偏偏就是有個傻姑娘不曉得,鳳霞笑看皺鼻噘嘴的小丫鬢,沒轍地搖搖頭。 似是為了增添話中真實,她扭腰擺臀的晃了過去,挨近小丫鬟,伸出纖指,指向另一方,曖昧一笑,掩嘴道:「喏,那狐狸精就住在北苑裡,聽說是少爺從外頭帶回府的,生得一副妖魅樣。你不曉得,她那雙眼眸簡直勾魂攝魄,嬌聲嬌氣的,也不知是打那兒來的鄉村野婦,莫怪老夫人眼裡容不下她,要是我有了這樣的兒媳婦,也是擔心兒子的魂兒給她攝去,變得不管事了。」 「據鳳姐這般說,她長得如此嬌媚,難准真是隻狐狸精?!」兩眼瞪得有如銅鈴般,小丫鬟不住張大嘴,驚駭地問道。 「呵,是不是咱們怎會知曉,這就要問問少爺了,若真是隻狐狸精、妖魅怪,每日同床共枕,說不定明日一早便成了具白骨呢!」鳳霞曖昧地撇撇嘴,一雙杏眼飄呀飄的,笑得怪模怪樣,話中的隱喻明說出來可是會羞了所有的姑娘家。 可這話兒仍是孩子的小丫鬟沒能聽出來,僅抓住了話尾,有些發慌地道:「鳳姐,您別再說了,說得我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了。」抖了抖身子,背脊都涼了起來,她拚命巴住鳳霞的手臂,緊抓不放,將小小的人兒全埋入身後。 「呿,這般膽小,你放心好了,反正北苑那兒除了幾個人能進得了外,咱們誰都不准進去,外頭還有人守著,可嚴的很呢!」淡淡的眉峰揚起,鳳霞一把扯開攀附臂上的小手,將她給推了出來,隨意擺手道:「好啦!這話你聽聽便罷,還不快選只大肥雞,不然就拿你的雞皮燉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