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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頁 黑田萌 「去接呀!」她催促著。 他濃眉一銷,「不!」 因為他沒有起身去接,電話自動轉進答錄機程序—— 「喂!一朗,我現在在隅田川四號水閘這兒等你,半小時後不見你來,我就從這兒跳下去。」 聽見電話裡傳來和歌子的聲音,靖代立刻跳了起來。「是和歌子小姐!」 「別管她。」他懊惱地道。 「不行,她說她要跳水。」人命關天,她怎能置之不理? 他眉丘隆起,一臉微慍,「她才不會跳水呢!」和歌子要是會自殺,那這世界上的人大概要死一半了。 靖代正色道:「你不能不管她啦!」 「你不是要我離她遠一點嗎?」他執意要將她擒上床去。 「這不算,」她死命地推開他,「要是她有什麼意外,我們會內疚一輩子的。」 他氣惱得幾乎要殺人,「我不去!要是我見了她,一定會氣得先殺了她。」他神情認真。 「好。」她突然翻身坐起,迅速地扣上鈕扣,「那我去!」說完,她跳下床,像一陣風似的捲出臥室。「靖代!」他簡直不敢相信她竟然在這節骨眼上丟下他,「你站住!」 他狼狽地衝到門口,而靖代早已經一溜煙地跑下樓去了—— * * * 「靖代!」他氣極敗壞、難以置信地站在門口咆哮,「宮川靖代!」 他的吼叫聲驚動了對面樓梯的三枝子,「你鬼叫什麼?」她開門探著,一臉疑惑。 「她……她又跑了!」他不知該如何說明當前的狀況。 她一愣,「又跑了?」她唇邊勾起一抹高深的笑意,「這回又是為了什麼?」 怪了,她都決定不阻止他們的「懷孕計劃」了,為什麼他們還是無法真正地、成功地結合呢?莫非,他們真是八字不合? 「都是和歌子!」他氣沖沖地吼道。 「和歌子?」她蹙眉一笑,「不是已經解釋清楚了嗎?」 「和歌子打電話來說她要自殺啦!」 「和歌子?自殺?」她喃喃道,隨即哈哈大笑,「和歌子才不會自殺呢!」 那小妞是「不�袗�」,哪可能會走上這條路?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睇著他,「你不會相信了吧?」 「我當然不信。」他懊惱地說道:「可是靖代那個笨蛋信啊,她還說要去阻止和歌子自殺呢!」 到了這兒,三枝子已經完全瞭解了當前的狀況。眼光一瞥,她睇見了他腰下隱隱約約的「殘存反應」…… 「她還真是不管你死活啊!」她若有所指、似笑非笑地。 一朗當了她三十幾年的兒子,哪會不懂她指的是什麼;只是,面對的是自己的母親,他又怎好意思回應些什麼。 三枝子笑歎一記,「這可幫不了你,別忘了這個笨蛋是你自己挑選的。」話落,她旋身便要回到自己房裡。 「噢,」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猛地又回過頭來,「不過……至少你選的是一個『善良的笨蛋』,這點倒還挺值得安慰和鼓勵的。」 母親獨特的幽默,他懂;因為懂,他會心地一笑。 「謝謝誇獎。」他心領了。 * * * 費了一番工夫,靖代終於在四號水閘邊發現了和歌子的蹤影。 雖然天色幽暗,但藉著遠處的燈光,她還是找到了和歌子,畢竟她是個很引人注意的美麗女子。 「和……和歌子小姐?」她試探地叫喚她。 和歌子倏地回頭,極不友善的瞪著她,「怎麼是你?」她要一朗來,怎麼出現在她眼前的卻是他妻子? 其實她早料到一朗是不會來的,但是她沒想到靖代會來。是一朗要她來的嗎?是一朗故意派他妻子來讓她「知難而退」嗎? 不會吧?一朗應該知道她只是想搗蛋,不是真心想搶回什麼,挽回什麼。 「你來找我吵架?」她瞪著不知所措的靖代。 「不,不是的……」為怕她過於激動而做出傻事,靖代盡可能的放低姿態。 「那你來做什麼?」和歌子咄咄逼人地質問她。 她訥訥地說:「我……我怕你有意外,所以……」 「一朗呢?」和歌子打斷了她,「他怎麼不來?」 靖代吞吞吐吐地,惟恐一句話出了差池就會激得她往水裡跳,「他……他沒空,所以我……」 「呵!」和歌子秀眉一挑,「一眼就知道你在說謊……一朗他一定說和歌子是不會自殺的,她要是自殺,那全世界的人大概都活不了了,對不對?」 靖代低著頭,不知該說些什麼。 須臾,她又勸著神情氣惱的和歌子,「和歌子小姐,什麼事都可以解決,你千萬別做傻事。」 「什麼事都可以解決嗎?」和歌子冷睇著她,一臉挑釁,「如果我要你把一朗還給我呢?」 她等著看靖代有何反應,她想……看起來嬌弱怯懦的她一定會哭哭啼啼的吧? 靖代低頭思索了一下,「對不起,我不會將一朗拱手讓人的。」她堅定地望著和歌子。 她那清明堅定的眸子讓和歌子不覺一震,「你……」 「如果你想把他搶回去,我想我是阻止不了的。」雖然她是來安撫和歌子的,但此刻,她覺得自己應該表明立場。「論條件,我當然是比不上你,但是我愛一朗,這一點我不會輸給你。」 迎上她澄澈的眼眸,和歌子有一種被震撼住的感覺。 突然,她笑了出來! 「和歌子小姐?」靖代一臉迷惑。 「你不恨我嗎?」她抬眼望著靖代。 靖代怔愣了一下,「恨倒是不恨,只是……有點氣。」她誠實地道。 「那你還來?」和歌子笑問。 她靦腆地一笑,「我擔心你會出事啊!」 在她眼中,和歌子看見了她真誠善良的一面,而她的真摯讓心靈空虛的她感動莫名。她拍拍身邊的位子,示意要靖代坐下。 靖代有點遲疑地在她身邊坐下,神情略顯不安。 「我不會自殺的,要死在美國早就死了,還會活到現在嗎?」她喃喃低語。 基於關心,靖代試探地詢問著:「你在美國時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是她心中的秘密,她從來不曾告訴過任何人,包括她的家人及朋友。 但是在靖代澄清的眼底,她覷見了最純粹的關懷,而那正是她此刻最需要的;她的溫柔及真心的關切就像是春風般拂開了她緊閉已久的心扉。 不知怎地,她居然有一種想對靖代吐露心事的衝動—— 「我和一個有婦之夫糾纏了幾年。」她淡淡地說。 靖代難以置信地望著她,「咦?」這怎麼可能?她是個這麼優秀且聰慧的女子,怎會傻到跟有婦之夫糾葛不清? 觀出她眼底的疑惑,和歌子撇唇一笑,「是真的。」 「我從小就出生在一個環境非常優渥的家庭,要風得風、要雨有雨,不管是什麼都覺得來得理所當然,就連和一朗交往都是理應如此、別無選擇。」說著,她苦澀地一笑,「我不是說一朗不好,而是……」 她頓了頓,似乎在思忖著如何向她解說清楚,「我是池田家的獨生女,而一朗是宮川家的獨生子,我們就像是理應在一起似的,根本毫無考慮的餘地。」 儘管她們相識不久,但不知為何,靖代卻覺得自己非常瞭解她的心情。 「我希望自己的人生會有一些不同,而不是什麼都經過安排、經過選擇,像是永遠都不會出現什麼奇跡或驚喜……所以最後我選擇出國。」她沉沉一歎,唇邊懸著一抹淒楚的笑意。 「在美國遇上他之後,我彷彿有了重生的感覺,我以為那就是我要的人生、我要的男人,即使他是個有婦之夫,我也不在意。後來我們的事被他太太發現,而他選擇了他的前途及家庭,然後……我的世界也毀了。」 雖然她說的平平淡淡,就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情一樣,靖代卻還是從她微微泛紅的眼眶中襯出了她的痛楚及無奈。 驀地,她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本來我是想回來挖苦娶了平凡女孩的一朗,但是當我見到你們竟是這麼幸福的時候,我就忍不住想破壞這一切。」她擰著眉心,十分歉疚,「我無法控制自己、我覺得不平衡、覺得全世界好像只有我一個人是不幸的……」 「和歌子小姐……」靖代忘情地握住她的手,眼底盈滿關懷及安慰。 和歌子苦笑一記,「我很可惡,不是嗎?」 「你不可惡,」她搖搖頭,笑說:「只是傻。」 和歌子一怔,神情略顯激動。 「你這麼年輕,又有著這麼好的條件,未來的路長得很呢!」她緊緊捏著和歌子微微顫抖的手,「你一定會遇到屬於你的Mr.Right……」 和歌子心領地一笑,「知道嗎?」她望著燈光明亮的對岸,幽幽地說:「當我出現在你們面前惡搞時,一朗居然一下就識破我是在自暴自棄!他雖然什麼都不知道,卻輕易地看穿了我……」 「一朗……他是個溫柔的人。」靖代淡淡地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