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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頁     贏心    


  「是嗎?」她一臉漠然。「我以為自己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妓女。」

  綽隼怒了,他霍地站起來,黑眸迸射出熾熱的憤怒之焰。

  「你的確是,你是本王的專屬妓女,到死也是。」

  翎兒粉臉刷地白了,血色全無。

  「謝謝王爺的教誨。」她慘澹地笑著。

  「本王說過,惹怒本王對你沒好處。」

  綽隼�郎磽o的下頷,陰鷙的眼瞳鎖定她的水眸,然後,他低頭,懲罰性地吻著她,沒半分半毫溫柔,霸道專橫得讓她再一次覺得,他只是把她當貨物看待。

  「我恨你。」翎兒面無表情地說,水眸一點神采也沒有,淡漠得像木偶的眼。

  綽隼怒火奔騰。「你想要什麼?玉?金?銀兩?衣物?」

  她無生命力的樣子讓他又怒又--痛,如果她是想欲擒故縱,是想從他身上得到好處的話,那麼她成功了……此刻,該死的,他願意給她所有她想要的。

  翎兒凝視他良久。「自由。」

  「什麼?」

  「我要自由。」

  「妄想!」他不會讓她離開他的,她永遠別想。

  翎兒笑了,卻悲傷得讓人以為她在哭。「那麼,翎兒沒東西想要的。」

  綽隼不愛見她這樣,他吸口氣,隱忍住不耐。「除了離開本王,你想要什麼,本王都可以滿足你。」

  「翎兒什麼也不想要。」翎兒無力地搖頭,想哭卻哭不出來。

  綽隼生氣了,捉住她纖弱的肩,咬痛了牙道:「好,是你不要的,別怪本王。你也別妄想離開本王,就算本王不要你,你也別想離開本王去跟別的男人,你最好記住,本王不要的東西,別人也不能得到,就算你死,也只能死在媚紅樓,記清楚了嗎?」

  「是的,翎兒記清楚了。」翎兒點頭,但那冷漠的神情完全是置身事外的表情。

  她是東西,只是東西,她能記不清嗎?

  綽隼惱怒至極,摔開她轉身就走,但到了門口時,他又頓住。

  「明天,你搬進王府。」

  翎兒一怔,然後心慌了。「不,王爺……」

  綽隼怒極反笑,但雙眼卻如鷹般銳利凌厲。

  「怎麼,又有反應又有表情了嗎?我還以為你會一直死氣沉沉下去呢,不過你別忘了,你只是本王的寵姬,還沒有資格說不。」

  翎兒默然了。「……是的。」

  她已沒了自由,怕是永遠也不可能有了。

  她曾想過,倘若有天他厭倦了她,可能會放她離開,但,他已表明,她這輩子

  都不能再逃離他,好吧,就這樣吧,就讓她無心無慾到永遠吧,她剛想如此打算,但、但他居然又說要她進王府!

  一入侯門深似海,這點認知她還是有的,媚紅樓雖讓她無法忍受,但至少這裡每個人都對她有禮有敬,但王府?裡面住了幾十個寵姬的地方哪!就算她不想與別人分享他,但,其他的寵姬會信嗎?會放過她嗎?

  綽隼啊綽隼,為什麼不讓她好過一點點呢?

  她連最卑微的尊嚴都被他踐踏了,他還想從她身上得到什麼?她已身無一物了啊。

  綽隼已走,窗外的槐花也不堪風吹朵朵垂落了,從此花魂只能在空氣中飄零遊蕩,她呢?只怕連飄蕩也不可能。

  第四章

  翎兒下了轎,抬起螓首凝眸看著掛在大門橫眉的那塊寫著「隼王府」的紅匾,心裡說不出是悲是憂。

  「小姐,你等著,我去問一問。」鳴兒說,上前敲門。

  難道今天沒人知道她小姐要來嗎?居然連個下人也沒派出來迎接,也太不像話了吧?

  翎兒無所謂,她還恨不得王府的大門永遠不開呢,那她就有理由走了。

  等了良久,裡面終於打開大門,一名管事模樣的人走了出來,高傲的樣子跟他的主子一樣可惡。

  男人打量翎兒久久,才冷淡道:「是翎兒小姐嗎?」

  「是的。」翎兒微微頷首,回應的態度也是冷淡的。

  男人點點頭。「進來吧。」

  說著,逕自往裡走,完全不把她們放在眼裡。

  「你這個人怎麼搞的?這麼沒禮貌!」鳴兒一臉氣憤。

  「就是嘛,要是王爺不想小姐來就明說啊,用不著如此狗眼看人低吧!」皖兒也替自家小姐不甘。

  「算了。」翎兒搖頭,阻止了她們繼續抱怨。

  她早料到日子不會好過,他又怎會讓她有好日子過呢?還是別妄想的好!

  不知轉了幾回長廊,一行人終於被帶到一間不大但還算整潔的院子,翎兒留意到,拱門上的橫區書著「微霜居」三字。

  她乍然想起他第一次來見她時,在窗外念的那首詩,是李白的「長相思」,裡面就有一句「絡緯秋啼金井闌,微霜淒淒簟色寒」,他把這裡取「微霜」,是有心還是無意呢?

  「以後這裡是你們的住所。」男人平板地交代事宜。「我是趙管事,有什麼需要可以跟我講。還有,我會多派兩個丫鬟給你使喚,如果不夠就跟我說。」

  「不用了,我有丫鬟。」翎兒指指身邊的鳴兒和皖兒道。

  趟管事點頭。「-好。如果沒什麼事,我就退下了。」

  翎兒揮手讓其退下。

  「這名管家還真犀利。」皖兒皺眉,看來日子不會過得舒服。

  翎兒不以為意,他有什麼態度與她無關,他用什麼眼光看她,她也無所謂。

  好奇怪,這些事要是放到幾天前,她一定會生氣的,不然也會有點介意;但現在,她的心卻很平靜,一點也不在意。

  「鳴兒,去倒點水給我洗個臉吧。」

  想太多只會讓自己更加疲憊,反正她進來已是事實,多想也無益。現在,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哦。」鳴兒應著,忙去提水來。

  而皖兒則整理包袱裡的東西,她們帶得不多,無非是小姐的衣物,還有幾件並不貴重的頭簪。

  翎兒在床邊坐下,四顧環視著這間屋子。

  比起媚紅樓裡她住的白羽閣,這裡根本只能算是小窩,但幸喜也算窗明几淨,雅致整潔。

  窗外的陽光灑了一地,金閃閃的,窗邊還放了幾盤蘭花,清香撲鼻;牆上掛著一幅如人般高的仕女圖,筆工細膩飽滿,栩栩如生,幾乎要讓人以為這名仕女是真的了;右邊還有一櫃子書,數量之多怕是夠她看上好一段時日了;主房隔壁還有一間小房,是供丫鬟睡的,好讓她們隨時可以照顧到主子。

  格局不錯,這些都是綽隼的意思嗎?哦,她還真不敢想像。

  「小姐,水來了。」鳴兒托著臉盆放到床邊的高椅上,再拿出絹巾放進水中浸濕擰乾,輕輕揉擦起翎兒細嫩的肌膚來。

  「鳴兒剛才打聽到一點情報。」

  「哦?」翎兒微微側頭,並不十分感興趣。

  「原來王府有二十二位寵姬,但卻沒有一個是有名分的。目前,隼王比較寵愛的寵姬有五位,當然其中一名是小姐啦。」

  「皖兒還聽說這裡最大的是燕夫人,她是隼王留在這裡的第一名寵姬,所以她就自恃為大夫人,掌管起『後宮』事務來了。隼王府的人都尊稱她一聲『燕夫人』,即使是目前最得寵的『映芸』都不例外。」皖兒補充道。

  幸好她不愛綽隼,不然光是和這大群女人搶丈夫就夠她頭昏了,還是獨善其身,只顧自己的好。

  小睡一會,翎兒頓覺精神爽利許多。

  對著鏤花銅鏡,她慢慢梳理著自己的頭髮,她凝視著額間的梅花剌青久久,然後用手指柔柔撫著。

  「梅花很美。」

  又是乍然響起的聲音,不知是否被嚇得太多次了,這回翎兒倒很冷靜。

  說話間綽隼已來到她身邊,他伸出修長的手指,用指尖輕輕碰觸那枚定於她潔白的額間,如雪中綻放的紅梅刺青。

  「很美,太美了,跟你的眼睛很相配。」

  其實他老早想好好看清這妖嬈的刺青與她美麗清澈的眼睛是否能相得益彰,只是每回說不到幾句他們就吵嘴,讓他不得不一再推遲細看的慾望。

  不知該說什麼好,道謝嗎?她與他好像不需要這些矯情的禮節,畢竟他們是水火不容的;罵他只懂沉溺美色嗎?又太浪費唇舌。

  是以,她只好靜靜地回眸看著他,無言。

  綽隼笑著。「很難得,你居然沒回嘴。」

  翎兒沒好氣的斜睨他一眼,難不成他覺得他們應該天天吵才算正常?

  「怎麼刺上這朵梅花?怎麼不用玉飾貼上去?」

  一般女子愛美,所以都愛用一些飾物貼於額間,增添麗姿,但她呢?居然用刺的,而且還是如此艷紅冷絕的梅,太嬌嬈媚人了。

  「有一次想逃走的時候不小心撞破了頭,後來就索性刺朵紅梅上去了。」說完她才醒悟,她根本沒必要告訴他原因嘛!真是見鬼了!

  「我今天在這裡用晚膳。」綽隼宣佈,好像這是一件能讓她畢生榮幸的事。

  話說完,趙管事從門外進來,拿筆在本子裡寫下一些字,然後又命人在這裡掛上紅燈籠,並端來美酒佳饉,一切安排好後,閒雜人等都退出去,連一直跟在綽隼身邊的侍衛喬康也被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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