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倌琯 > 公子請娶我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字體大小
背景顏色
 
           

第6頁     倌琯    


  門內的二人猛地一怔。但孔陽搞不清楚狀況,也不敢擅自作主。

  辛格倏地走離案頭,一把將孔陽拉向主位,壓低聲音告誡他,「記住,你才是主,我是奴,連長工都不如的奴!」

  「是、是。」

  「讓她進來,我要和她說話。」無論她為何又來找他,落魄潦倒的新形象還是不變。

  「是,爺。」

  穿著妍麗花色衣裳的金銀兒一進門立刻喊道:「辛格公子。」

  「咳。」孔陽不安的出聲,「姑娘是……辛格的朋友?你和他聊聊,本、本大爺還有賬本要整理,失陪了。」

  看著臉色怪異的他快步離去,金銀兒看向立在一旁的辛格。「那人似乎有些不對勁,他不是說要去整理賬本,可是我聽說這裡就是賬房,而他竟說『失倍』?」

  「金姑娘跑這一趟為的即是研究孔老闆的行徑?」

  「當然不!」他似乎頗為淡漠,語氣不甚高興?「我是特別來找你的。」

  「賭場不是良家婦女該來之地。」

  「可我……」她索性拿出腰間的繡荷包遞到他面前。

  「做什麼?」他不喜歡她的小巴掌臉兒笑起來時充滿陽光感覺,在此刻他心情不好時顯得有些礙眼。

  「給你。」

  擰著眉心,他接過玲瓏的繡荷包。

  金銀兒漾開燦爛的甜笑,「快打開。」

  她竟然命令他!算了,好男不與女鬥。他不情願的打開繡荷包。

  裡頭是白花花的銀兩。

  他的濃眉擰得更緊,「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玩把戲?她沒有啊!「這裡頭有六十三兩銀,是讓你拿去還債用的。」

  「讓我還債用?」這世上會送他銀兩的女人恐怕惟有她一人。通常都是他賞錢給花娘們。

  「你不用還我……」他難看的臉色一定是為煩惱還錢的問題。

  這些銀子是她平日勤勞做工所攢留下來的……嫁妝;倘若終身無靠,或許還是她終老的棺材本,但為了他……

  「金姑娘?」她又神遊太虛去了。

  見她回神,他笑笑的謝過,將繡荷包收於自己的腰帶裡,奇怪的問:「今早你不是聽見我『可怕』的遭遇落荒而逃?」

  「我沒有。」五百兩的債款的確很駭人,可是她只想要盡全力幫他還清,好讓他早日離開逍遙居這是非地。

  他挑了挑眉梢,明顯的諷意一覽無遺。

  金銀兒再次大聲、用力的澄清表白,「不准你誤會我!今早我絕不是因為你的……不堪而跑掉。」她激動的連拳頭都握得死緊。

  「是嗎?」他以兩指輕托起她稍賺細尖的下顎,男性的侵略氣息強烈的令她悸顫。

  他的指尖劃過她的唇緣,很輕、很輕,彷彿是她的幻覺一般,她無法動彈,即使明白他的行為輕佻,但他的眼神與笑容帶著魔魅引力,她只有任由他在心中佔領越來越多……

  辛格的眼神裡迸射出奇異的火花,「你很勇敢!竟敢隻身獨闖賭場,不畏那些孔武有力的武僕。」甚至大膽駁斥他的誤解。

  「我沒想到……」她哪是不怕死,只是一心想著要把銀兩送給他。聽說逍遙居的武僕比官兵捕頭還厲害,而且尚不輸武館或鏢局的力士。

  「現在才知道害怕?」辛格見她突地打起顫,不免出言譏刺。

  「往後不准你再莽闖逍遙居。」他和她不該再牽扯更深。

  「嗯?好。」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指名找他啊。方纔的祿至老伯和上次的阿弄小哥都是和善的人,他們應該會幫她這小忙。

  這麼爽快?辛格感到莫名的不悅和失落,似乎有什麼壓在心頭,沉重得連呼吸都不舒坦。

  他一向是最灑脫、最吊兒郎當的,若為她破例,難保不遭人取笑。

  論外貌,她是那種即使和他擦肩而過,他也不會多瞧上一眼的平凡女。論性情,她是有些特殊,尤其她不介意他的落難身份,而狂傲孤高的他是無法帶著她參加來年的中秋之約,她太平凡。

  不對!他不可能對她動心,何必庸人自擾,多作謬想?她可是連他的粉紅知己都構不上邊。

  金銀兒瞅著他複雜的神色變化,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麼了?你的表情十分奇怪。」她的關懷之意表露無遺。

  「不必你多事,走!」他牽起她的手,眉間一聳。

  「走去哪兒?」心跳好快,他的手好大、好溫暖。

  「送你回家。」她的小手微顫……

  「謝謝。」他對每位姑娘都會如此是不?並非單單只對她。

  辛格突然抓起她的手向上翻開,粗魯的按捏著每一個不平的粗繭。

  「金姑娘,請解釋你的手為什麼粗得像下人?你不是富家千金嗎?」

  糟了,他若是發現她的卑微身份,恐怕會鄙視她。

  她不要放棄爭取他的感情。「是銀兒自幼活潑好動,時常爬樹和……種花養草,才會把手給弄粗了,就像做粗活的女僕一樣,對不對?」

  辛格搖搖頭,暗責自己的莫名激動。她的手是粗糙或滑嫩,與他並無關係。

  但是他又忍不住詢問她,生怕她是有苦說不出,「你是金家的嫡出?」

  「是呀,為什麼這麼問?」她爹只娶過她那早逝的娘親,而窮人家想要享那齊人之福,嗟,門兒都沒有。

  「我想你也許是姨娘所生的庶出女,手上的粗繭厚皮可能是遭處罰或勞役所致。」

  「如果我是庶出且被苛待的女兒,你會瞧不起我嗎?」

  「不。」他只會心疼她的遭遇和處境,想嚴懲錯待她的人。

  「辛公子,你是不是對我有一丁點關心?你會……」憐惜我嗎?她有些意外之喜。

  「少胡想了。」他悍然否決,但是方才胸臆間的緊窒感又如何解釋?

  他強拉著她一路疾走,對於她必須以小跑步慌忙跟上,完全不當一回事。

  憐香惜玉?等他尋覓到他想望中的愛姬,再來學習也不嫌遲。

  「到了。」他硬著聲。

  啊?金銀兒茫茫然的看向四周,他怎麼突然停步,害她差點撞上他的背脊。

  辛格放掉她的手,指指前方。「到了,你家不就是那幾幢大屋其中之一?」

  他的記憶力真強!昨晚黑漆漆的他竟然記得清楚?可是放眼望去,她暗暗著慌。

  幾間大屋門前居然都站了門房看守,叫她如何佯裝是自己家,鎮靜的「走入」?

  「謝謝你送我回家,王、王管事是個多話的人,我怕他誤解了你和我的關係。」盈盈一福,她勉強維持笑容。

  他淡然一盹,揮揮手,像是趕蚊子似的,要她快走。

  金銀兒忐忑不安的往前走。老天爺呀,保佑我不要出糗吧!她感覺到身後的灼熱視線,甚至覺得他正撇著冷冷的諷笑,怪不正經的!

  「這位老伯,」她走上其中一戶的台階,對著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問:「請問這……嗯,這附近有什麼吃食是出了名兒的?」

  老人家熱心的回答,「晚了,只有靠近賭坊、妓院的大巷還熱鬧著。」

  「哦謝……」偷偷覷了後方一眼,糟,他怎麼還未離去?

  她緊張的又忙問:「叨擾了,再請問老伯,那個、那個平安街怎麼走啊?」

  「小姑娘迷路了是不?哎,往後別這麼一個人上街,好歹帶個小丫環。那平安街就這大巷直走左轉,過一個橋墩後右轉就是了。」

  辛格走了。呼,金銀兒輕喘一口氣,低變身軀的對老人家行禮致意。

  「謝謝您幫了我一個忙。」

  「不過是問個路罷了。小姑娘趕緊回去吧,否則夜色漸濃了。」

  金銀兒笑著點點頭往一旁的巷弄奔去。

  ��������

  「咳……咳……」金多好困難的坐起身。人老了,體力也差多了。

  剛熬好藥汁的金銀兒一跨進小屋就瞧見爹親難受的模樣。

  她放下藥碗,連忙在他身腰後擱置枕靠,讓他舒適些。

  「怎麼還咳著?你老誑我,欺我是小風寒!」叨念的同時,她已經拿起藥碗,一匙一匙的餵著湯汁。

  金多好快五十歲了,他父兼母職的拉拔三個女兒長大,盼的不過是女兒們的終身有靠,畢竟女子再強、再有本領也是黃花飄零命,得有個良人相偎依,好生照料。

  喝完藥汁,他又連咳幾聲。金銀兒忙替他拍背順氣。

  金多好有感而發,「銀兒啊,你是爹爹三個女兒中最堅強,最能幹的。」也是最令他心疼不已的。這孩子沒享過半分福,自小便懂事孝順,十歲便跟著他入了福府攢銀錢。

  金銀兒自嘲一笑,「也是最平庸的小鴨子。」大姐、二姐皆是沉魚落雁之姿,及笈後,上門求親的官爺和商賈不知多少,兩人不到十七歲就都坐上花轎出嫁了。

  獨獨只有她「耗」到一十九的「高齡」還是乏人問津。不過,她的眼裡也從未入得了哪個臭男人,除了近日識得的辛格。

  金多好輕搖著頭不以為然的低斥,「在爹的心中你是最美的女兒,不可以自我看輕。」

  「是!」她對他扮起鬼臉,「因為我是尚未雕琢的璞玉,我的美好只有識貨的人才瞧得見對不?所以二姐才會妒嫉我這像玉人兒的妹妹啊。」

紅櫻桃愛情小說書庫,做最好的愛情小說書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