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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丹菁 可惡,她覺得心真的有點痛了,虧她對他掏心掏肺的,他卻是不當一回事。 南門天驕一席話如刀似劍,刺得他渾身不對勁;他不動手,是為了向佛,現下不動手,反倒是他侮辱了佛! 我佛慈悲,他確實不該見死不救,但他不想為了救人而大開殺戒。 「我不想再殺人了。」他緊咬著牙,魅眸隱晦地斂下。 南門天驕瞪大眼。「沒人要你殺啊!」她有說要他殺人嗎?而他說的「又」是什麼意思? 「要你救我,只是要你帶我離開這裡,何必殺人?我怎會要你做那種事?再混蛋的人都有天理可治,要不也有律令可循,誰需要你動手制裁來著?況且殺人者、人必殺之,冤冤相報何時了?」 「不需要殺人?」他沒想過這問題。 他所殺之人皆是該死之人,他從沒讓任何挑釁他的人在他的劍下苟活。如果不斬草除根,春風吹來不又生了? 「你這出家人開口閉口殺人,你到底是在想些什麼?」她不禁有些生氣。 「你們商量好了嗎?咱們大爺可以下手了嗎?南門千金和……殘狼?」店小二噗哧一聲很不給面子地笑了出來,後頭眾人也跟著笑了。 飲禪猛然抬眼,接過南門天驕手中的劍,向前跨大一步,利落地繞了一圈,隨即又把劍收回鞘身,拉著她便往外走。 「慢著,你是把咱等當成……」店小二的話未說完,突覺自個兒的肚子涼涼的,往下一探,見著自個兒的肚子正在淌血;一抬眼要喊令,卻見一干人都和他一般,一個個痛得倒地。 「走。」飲禪不容置疑地拉著看得一愣一愣的南門天驕往外走。 看著他們遠走,店小二不由得訝道:「難不成……他真是殘狼?」 ☆ ☆ ☆ ☆ ☆ ☆ ☆ ☆ ☆ ☆ ☆ ☆ ☆ ☆ 「喂,走慢些、走慢些,我的腿都快要打結了!」 哎呀,是不是她的錯覺?為何她總覺得自個兒的腳沒有著地呢? 走得這麼急,他到底是在怕什麼?那些人全都已經倒地不起,他還走得這麼急作啥? 「飲禪,你這是要往哪兒走?」他這方向不是又要走進山道裡了嗎? 「我們要趕路了。」飲禪淡淡地道。 不管是否有人會相信她的胡謅,但在這人來人往的驛站報出他的名號不是一件好事,能快走就不要留下。 他不想多惹事。 「可是我還沒有用膳……」南門天驕微弱地喊著。 她能說什麼呢?他的眼神那麼凶狠,雖說不帶殺氣,但總數她心底發毛,想動怒卻又不敢;好歹他方才也救了她,照江湖上的規矩,她自然要多擔待些。 只是,她好餓啊! 「先上路再說。」他不讓她慢下來,握在她藕臂上頭的手依舊不放,腳步一刻也不停留。 「我好餓……」她嘟起杏唇。 好不容易走出人煙稀少的山徑,正想要好好地搞賞自己,執知她哪兒不挑,競挑中了家黑店。 她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挑中這下下籤實不足她所望。 「你身上不是還有乾糧嗎?」拉著她隱入山林裡,飲禪才稍稍放緩腳步。 他回頭睇了一眼,靜下氣息聆聽有無其它聲響,確定無人在後跟隨,才慢慢地停下腳步。 「我不要再吃乾糧了啦,我要吃熱食,就算會熱出我一身汗也無妨。」她只差沒跺腳,執拗得像個孩子似的。「好不容易才找了間茶肆,正想好好地吃一頓,你卻拉著我離開驛站;沒有那家黑店,一旁也有很多酒店,而且那裡有好多馬,真要走,你也讓我買匹馬再上路,咱們就不用走得那般辛苦了。」 實際上只有她辛苦,因為她還沒走過這麼長的路,腳底早就長滿水泡,只是怕丟臉一直沒說罷了。 「打這條路再走過一個山頭,依你的速度只要再費個三天左右的時間就可以到揚州江陽縣,只要一進入江陽縣就快到我要去的地方,而你……再看你自個兒要上哪兒去,咱們就在此分手。」飲禪輕描淡寫地道。 因為她的加入已讓時間拖延許久,所幸再怎麼延遲也無妨,他們就要在江揚分手了;只希望她這一張嘴能夠得理饒人,別再逞口舌之快而招來殺身之禍。 「哦……」她是有說只跟他到揚州而已。「不過,橫豎我也閒著沒事兒,我就跟你一道去吧!」 揚州何其大,她又沒跟他說要到哪裡去。 一人是走,兩人也是走,而兩個人一道走不是較有伴嗎? 「我是去辦事,你還是到你要去的地方。」再帶著她,他的身份遲早會曝光。 「我又不知道司徒吞殘在哪裡,你讓我跟著有什麼關係?」南門天驕偏著螓首,鼓起桃腮。「我是一定要見到他的人才會回南門山莊,乾脆在我尚未找到他之前,咱們就一道走,旅途上也有個伴可以相互照顧,不是挺好的?」 是啦,就這麼著。 「你確定是相互照顧?」他倒覺得她添了不少麻煩。 如果他一個人上路的話,他老早就到江陽縣了,豈會在走了十多天的路後還在這裡耽擱? 「是呀!」別說她一點功勞都沒有,她有些心虛地抬眼看著一瞼不悅的飲禪,不禁乾笑著討好。「哎呀,我是主子,你保護我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何必在這當頭同我計較?」 就說男人都是小心眼,連這麼一點小事也要掛在心上。 「你是我的主子?」他拉長尾音。 她打才不是已經否認這個說法了嗎?怎麼現下一離開險境,她又打算要改口了嗎? 「那好歹,咱們也是朋友吧?」她噘起唇。「你說咱們不是朋友,可我倒覺得咱們相處得極好,你不會貪圖我什麼,又會保護我;說真格的,我是虧欠你多一點,但至少我待你也是出於一番真誠,你不用怕我會設計你什麼。」 又要說她不是他的朋友嗎?如果不把她當朋友看,方纔他又何必救她?他大可以放下她不管的。 就憑他的義氣,她願意自動降格,不當主子,當朋友即可。 「我會怕你設計我?」他冷哼一聲。 就憑她?磨個千年再來吧! 「既然不怕,咱們就一道上路吧。」她笑得可燦爛了。「我又不會壞你的事,你就讓我跟著嘛,沒干係的,是不?還是你要辦的事不容有外人在旁,可我也不算是外人,我是你的至友,有我在不礙事吧?」 她笑彎了醉人的美眸,微抬的粉顏尚帶著淡淡的酡紅。 飲禪斂下長睫瞧得入神,幾乎快被她的美給攝去魂魄。 他不是不懂她的美,只是不認為經歷過多事之秋的他還能欣賞一個女人,尤其是她這麼一個恍若夜叉化身般的女人。 然而她驕歸驕,倒還貼心;�蘌k狂,倒還機伶。他不討厭她,倘若討厭她的話,又怎麼能夠忍受她黏在他身旁? 啪的一聲,飲禪迅速將南門天驕護在身後,幾乎是反射性似的,沒有多加考慮。 南門天驕隨即見到三道人影擋在眼前。 「咦,你們三個?」不就是方才躲在茶肆角落裡埋頭苦吃的傢伙們?「各位是前來道謝的嗎?真是太多禮了,實在是不用特地趕來道謝;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乃是天經地義,各位不用多禮。」 雖然她覺得他們是挺沒義氣的,但好歹人家也道謝來了,她總不能擺張臭瞼吧?這可不是她的待客之道。 「誰是來道謝的?」居首之人說話了,「司徒吞殘,今天咱們就要你的命!」 話落,三人隨即亮出長劍,不由分說地掄劍上場,左削右劈地攻擊著一路往後退的飲禪。 「喂,你們恩將仇報,未免太不講義氣了?」南門天驕躲在飲禪的身後仍不忘怒罵個幾聲。 哪有人像他們這樣的?幫了忙不答謝便罷,居然還打算殺人滅口,天底下有這種道理的嗎? 「住口,我們是替天行道!」說話之人舞劍舞得正辛苦。 「你們是哪裡有問題?隨便說些渾話就想殺人?」她跟著飲禪一躲一閃,不懂他們為何說要司徒吞殘的命,難不成是她方才亂放話的結果?「各位,他不是司徒吞殘,他只是個尚未祝發的出家人,他叫飲禪,你們別認錯人了。」 哎呀,原來都是她這張嘴所惹來的麻煩,可他們聽她隨意胡扯就想殺人,未免太莽撞行事了! 「啐,他就是司徒吞殘那個惡鬼,他化成了灰我也認得出來。」 翻了翻白眼,南門天驕簡直是無言以對。「我說他不是就不是,各位何必苦苦相逼?」真是去他的,倘若飲禪化成灰他們還認得出來,那可真有鬼了,打誑語也犯不著說這種話。 「你也是他的同夥人?」其中一人一劍凌厲地劃下,劈開她的衣袖。 「混蛋!」這是她最喜歡的襦衫耶,他居然這麼殘忍地劃破。「你們到底講不講理啊?別以為我不會發火,把我惹惱了,我可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