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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頁 喬安娜·林賽 過了一會兒她抬眼看見他正在洗臉架旁往臉上抹把皂。她猶豫地問道:"你找到他了嗎,錢多斯,在聖安東尼奧的那人?"他挺直了背, "找到他了。他已受過審判,很快就要絞死他。""這麼說你沒殺他?""我將他從監獄劫了出來。"他不熱不冷地說道。他一邊回憶著,一邊慢慢把臉擦淨。"不怎麼困難。史密斯在聖安東尼奧沒有朋友,因此沒人料到會出什麼變故。"接著錢多斯轉過身來。她從未見過他眼中如此冷酷、嚴峻的神色,也從未聽過任何人的話音中會有如此的憤恨。"我折斷了他的雙臂,以及其它,然後將他吊了起來。可那雜種已經斷了氣了。他一定料到什麼了。也許他認出特拉斯克那匹馬,意會到我在恭候著他,我不太清楚。也許他只是信不過我劫他出來的理由。可是我們一停下來他便向我動了手。他抓住了我的刀子,我們爭來奪去的。在搏鬥中,他倒在刀子上,轉眼就一命嗚呼了。 遠遠不夠廠他說著,痛苦萬狀。"遠遠不夠抵償他對白翼犯下的罪惡。"考特尼走到屋子那邊,雙臂摟住他。她遲遲沒感受到他的雙臂的回應,可最後,他將她摟得更緊了。 "白翼是你的妹妹吧?""是的。"用一種彷彿是從無限遙遠的地方傳來的聲音,他對她訴說了那一天的事,說了回到家發現他母親和妹妹被姦污又慘遭殺害。在他說完之前,考特尼已經泣不成聲。結果倒是由他來安慰她。 "別哭了,貓咪眼。我一直就受不了聽你哭泣。現在一切都結束了。他們也不再哭泣了。他們能在寧靜中安睡了。"他溫情脈脈地一次次親吻她。這樣可以相互從對方獲得慰藉--同時忘掉那一切。 考特尼下床時正是午後不久。錢多斯又睡著了,這次她下了決心不去干擾他。想起他的母親和妹妹,她仍然難受萬分,不過她告訴自己不要去考慮那些。那是四年前的事了,他也已學會了泰然處之--儘管其間有多少痛苦,她不敢想像。 她剛穿好衣服,響起了敲門聲,她趕緊向床上瞟了一眼。錢多斯也聽見了,睜開了眼睛。他倆警覺起來,但他本不必擔心。她不準備把他的到來告訴任何人。 她迅速走到門後,將門拉開一條縫。"什麼事?""你來了位客人,小姐。"一位幫瑪吉做事的姑娘說道,"一位泰勒先生。他同斯特拉頓先生一起在門廊內等著--""泰勒?"考特尼連忙打斷,"你是說泰勒?""是的。""謝謝。"考特尼砰地一下關上門,一股從未有過的莫名之怒突上心頭。"裡德·泰勒!我簡直不相信!"她憤怒地叫道。"他幹了那種事,怎麼還敢露面?找人綁架我!那個---那個--哦!""考特尼!他XX擔�y乩?"她怒氣騰騰地衝出房屋時,錢多斯大聲叫道。他粗野地咒罵起來,因為她頭也不回地走了,而他身上一絲不掛,沒法攔住她。 盛怒之下,考特尼來到前門處,一把推開房門。裡德站在那兒,身穿一件黑色絨呢服和一件有褶邊的襯衣,帽子拿在手中,同往常一樣,打扮得清清爽爽的。他正對著她笑。笑! "你瘋了!"她走到門前廊內,意識到只有泰勒一人,便對他低聲說道。"你知道對你的行為我可以找人逮捕你嗎?""聽著,考特尼,寶貝,我跑了這麼遠的路來找你,你就這樣迎接我?"她眨眨眼睛。上帝份上,她本該想起他是個頭腦多麼偏執的人。無論她說什麼,他那顆榆木腦袋總是聽而不聞。 "別叫我寶貝。"她氣不打一處來,"連考特尼也不要叫。你派的人沒回去,你就沒得點信兒?我不想被人找到,裡德。你沒有權利派上那些--那些該刀殺的追趕我!"他強行抓住她的胳膊,架著她離開那些圍觀者。可是他並沒想壓低聲音,也沒意識到除了她外,他正在激怒另外的人。 "那些人中的確有一個回去了。考特尼--奄奄一息。同你一道離開的那個持槍歹徒割下了他的舌頭,還砍了他一隻手!上帝,你想當我發現他的暴行之後,我能撇下你同那瘋子待在一起不管嗎?""我肯定這故事太誇張了。"考特尼不動聲色地說道。 "我來講吧。"錢多斯隨口說了句,他正好及時趕到,聽見了。"在他告訴我他把考特尼扔在營地裡,好讓他的一個同夥強姦一事之後,我只不過割破了他的舌頭。另外,把他綁到一棵樹上之前,我還擰斷了他那只拿槍的手的頭兩根手指。只不過他對疼痛的忍耐力差勁得很,就那些。你的忍耐力怎麼樣,泰勒?"裡德沒理會他的話,問道:"他在這兒幹什麼,考特尼?"考特尼沒回答。她正盯著錢多斯,後者站在門口,只穿了條褲子,繫著槍帶。她知道他正竭力克制自己不伸手掏槍。接著她才首次注意到了其他的人--圍觀的牛仔們,還有弗萊徹,他一面盯著錢多斯,一面微笑著同好些人交頭接耳;鋸齒皺著眉頭看著裡德;還有在鋸齒身後……她父親!老天,她的父親!他親眼目睹了這全過程! "裡德,你幹嘛不離開?"考特尼向他建議。他還沒鬆手放開她,而此時他臉上又掛著那剮不屈不撓的表情,她太熟悉了。儘管無濟於事可她還是說道: "你來這兒什麼也別想得到,裡德。我不會嫁給你的,我當然也不會跟你一起回堪薩斯。假如你想用強,像你曾經幹過的那次一樣,你會受到法律干涉的。""你太悲觀了。"裡德生硬地回答。"假如你能給我一次機會--""她已經給了你--次機會,泰勒--一次讓你離開的機會,"錢多斯走上前來,怒聲吼道,"現在你不得不同我來交涉了。把你把媽的手從我的女人身上拿開。"裡德轉頭面對他,但仍然沒有鬆開考特尼的胳膊。"你要掏槍嚇我,快槍手?"他嗤笑著說道,"你要當這麼多人的面開槍打死我嗎?"他點著頭,示意他們的觀眾們包含在內。 "嗷--嗷。"一面在笑著,一面錢多斯拔出他的槍,在手中轉了幾轉,遞給考特尼。 "用不了幾分鐘,貓咪眼。"他嘟噥著,拳頭已經上來,同裡德的下巴碰到一起。 裡德飛身後倒,考特尼也被猛拉著向前。不過錢多斯攬住她的腰,沒讓她同裡德一起滾下門廊的台階去。接著對她歉意地一笑,將她扶到一邊,又向那個栽倒在地的衝去。 考特尼站在最高一層台階上,看著那兩個都想用拳頭置對方於死地的大男人大打出手,她並沒想要去阻止他們。她還沉浸在聽錢多斯稱她為"我的女人"的一片茫然中。他當著他的父親說的。他當著她的父親說的。上帝份上,他是故意的?一隻手臂攬著她肩膀,她抬頭看了一眼。可她父親並沒看著她。他正在觀戰呢。 "我想你並不反對那個年輕人剛才說的話?"他隨意地問道。 "是的。"她聽到特別嚇人的一拳,扭頭看見錢多斯重重摔到了地上。她不由自主地向前跨了一步,不過他早已站起身來,給裡德的上腹狠狠地來了一記右手拳。她仍然擔心起來。錢多斯個頭是高點兒,可裡德壯得跟公牛似的。 "我想這就是那個帶你來德克薩斯的小子吧?"愛德華的語調依然顯得很隨意。 "嗯,嗯。"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他們的搏鬥上。 "考特尼,親愛的,看著我。"她將注意力從錢多斯身上收回來,"什麼,爸爸?""你愛他嗎?""哦,是的!我想非常可能。"接著,她又猶疑不定地壯著膽子問道,"你介意嗎?""我還不太清楚。"愛德華說道,"他總是這樣……衝動?""不,不過他總是處處護著我。""嗯,至少這一點聽來對他有利。"她父親歎著氣說道。 "哦,爸爸,在你瞭解他之前,別急著給他作評判。就因為他是個槍手--""有不少好人也是槍手,親愛的,這我知道。""而且他獨來獨往的時間實在太久了,以至他不習慣於社交應酬、友好待人之類,因此別誤以為--""也有不少寡言少語的好人,親愛的。"他說道。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真的是打算在這事兒上開明一點,是吧?""我敢不開明嗎?"他咯咯一笑,"我自己可不願意嘗那雙拳頭的滋味。""哦,他不會的!"她正要使他放心,又意識到他只是在逗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