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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頁 李葳 金色燭台上,垂淚的蠟滴下。 一隻黑色飛蛾,撲火而來,眷戀著火的溫暖,終究死在火焚之下。 渥夫盯著墜落在桌台上的焦黑灰燼,低語著。「……一生一次也好,明知是愚蠢的行為,也想死在終極的吸引力之下嗎?」 「閣下,您說了什麼?」 「沒什麼。」 抬起手,輕揉著少年滑細的髮絲,鬱鬱綠眸的焦點卻固定在遠方。於是趴伏在他腿間的少年挺起身子,挨近他的臉龐,以粉色的小舌在他滿是粗糙鬍渣的下顎處來回舔舐著。 「爺……您別睡著了……」少年撒嬌著。 寬大的手掌懶洋洋地擱在少年的裸背上。「我沒睡。」 「少騙人,您明明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是我太無趣,挑不起你的興致嗎?」茶色軟發搭上同色的大眼睛,鑲在幼嫩的心形臉龐上,不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個無可挑剔的美少年。深諳撒嬌的手腕、不過度甜膩、不過度纏人,再加上適度的無理取鬧,很容易讓人心癢難耐。 渥夫知道再過個幾年,等少年甩脫掉稚氣,長成英氣凜凜的青年時,靠少年這種靈活的社交手腕,將會為他在上流社會打開一扇門窗,左右逢源,交遊四方。 「沒這回事。」將手從背上滑到少年的腰間,渥夫圈住正值年輕氣盛,活力十足的他,微笑著說:「這麼可愛的果實在面前,我怎會沒興致呢?」 「啊啊……」 率直地做出反應的少年,立刻扭動著腰肢,將自己奉上。 「好……好好……那兒……啊嗯……」 迷亂在男人高超指尖愛撫下的少年,激烈地反應著,並發出破碎的喘息與呻吟。紅暈蔓延在雪白的胴體上、雙頰邊,眼瞳渙散而陶醉。他扣住男人的肩膀,把頭靠在男人的頸側,述說著他對男人的渴望。 「何時去學了這些淫蕩的話?真是個壞孩子。」聞言,渥夫寵溺地一笑。 很喜歡他嗄啞笑聲的少年,大膽地咬住他的耳垂說:「誰叫我有個一流的入門師傅呢?都是你教會我這些把戲的,不是嗎?」 「那我真是罪孽深重。」 「沒錯,所以我要懲罰你,把你吃掉,你乖乖就範吧!」少年愉悅地宣佈完之後,高高地抬起腰,抵住男人的尖端,一寸寸地往下壓。 單純的性,依舊能帶來單純的快感。 當初並非渥夫主動引誘少年的。在某個宴會場上,反而是少年刻意地對渥夫頻頻發送媚波。 風流浪子再度復活的消息,出現在渥夫重返社交圈後不久,大家都知道傳言中的情聖再度過著夜夜笙歌的事,也知道目前身邊不再有固定情人的渥夫,對誰要跳上他的床都無所謂。 極其自然地,渥夫成為一種挑戰,一種榮耀。一旦登上大公閣下最新的床伴名單,便可在日後向人炫耀,換得大家羨慕的目光,當作自我魅力的明證。私下,王公貴婦們你爭我奪著渥夫的「寵幸」,因此而擦槍走火鬧出的小風波,也不僅是一、兩次的偶然了。 這些渥夫都曉得,他電不介意這些人前仆後繼地做撲火飛蛾的理由是—— 本來就不需要什麼沉重的負荷。人人都只求貪歡一場,而他只是需要一具能擁抱的身軀,能給予他溫暖,好填補心中的空洞,好遺忘所有的所有。 不必去思考,多好。 沒有煩人的嫉妒與苦惱,多好。 再無須去追逐什麼、乞求什麼、折騰與被折騰著,多好。 靈魂像出了竅般,始終漂浮在腳踏不實地的幻境中,隨波逐流著。綠瞳凝視著晃動的身子在牆上投下的不安穩陰影。 「嗯嗯……啊啊……大公……快點……我要……」 舒服嗎? 是的,舒服得讓人想忘卻一切地睡上一場。 「以前聽人家說大公是個可怕的人,但是那一謠言根本都是假的。大公閣下明明這樣溫柔,為什麼那些人要說你的壞話呢?」 「因為以前我的確是個壞蛋,是個很惡劣的傢伙。」 「是嗎?看不出來耶!有多壞?」 「閣下會把人家綁起來虐待,還是用火燙、用鞭子打?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把人吊起來,監禁,然後再強暴使壞?」 「很遺憾,這些都沒有。」 「那為什麼說你壞呢?」 「……睡吧,我想睡了。」 「告訴我嘛!我實在不相信這麼溫柔的閣下會壞到哪裡去。」 「溫柔,是因為我不愛。凡是我愛的,都會很可憐。因為我很笨,對自己中意的,便會想獨吞、霸佔,甚至不惜弄壞它、戳出於瘡百孔,也不讓別人碰觸。你沒有我愛上,是你的福氣。」 「怎麼了?一臉受到驚嚇的模樣。」 「……對不起,閣下。」 「睡吧。」 ☆ ☆ ☆ ☆ ☆ ☆ ☆ ☆ ☆ ☆ ☆ ☆ ☆ ☆ 直覺讓他醒來。 屋內的爐火不知何時熄滅了,敞開的窗戶前方站立著一道高大偉岸的人牆,由窗外吹進的寒風驅走原有的暖意。 渥夫起身的同時,身畔熟睡的人兒不安分地蠕動翻身,他小心翼翼地將枕頭塞在對方的懷中,替代自己,不出半點聲響地離開床鋪。 抄起一件外袍披上,向訪客拋個眼,渥夫率先往隔鄰的應接廳走去。 深夜的大屋內,公爵府邸內上上下下部已熟睡。 沒有喚醒僕人,自己動手燃起暖爐的火後,渥夫走向沙龍的酒櫃,朝訪客說:「幾時到達的?」 「日落前吧!現在他們都在奧古史坦的老宅。」 訪客脫下厚重的皮襖,甩甩頭,打個哆嗦。「再不烤烤火,我都快凍成冰柱了。你這混帳還是一樣好命,我在外頭奔波,你卻躺在床上抱著小伙子享樂。老天爺就是這麼不公平咧!」 「噢,你是怨天還是怨我?我可操縱不了鬼天氣。」端起兩隻酒杯,渥夫挑眉,看對方不請自坐地佔據自己的大皮椅也不生氣,逕自坐進另一張椅子。「喝吧,這會讓你溫暖一點。」 「就是這個!老天,西伯納什麼都好,就是要喝杯好酒很難。謝啦!」迫不及待地咕嚕咕嚕灌下後,男人發出過癮的呼聲。「再來一杯!」 「你是在命令我嗎?」渥夫好笑地看著遞到面前的空杯,問。 「嘖!好嘛,我自己去倒。」依依不捨地離開爐火邊,男人拎著整瓶酒回到原位上,咧嘴衝著他說:「怎麼樣,都安排好了嗎?」 一聳肩,渥夫喝口酒。「如你所見,順利進行中。」 「我是看到了。天殺的!哪來這麼多人啊?進城時擠得水洩不通。你是打算舉行史上最盛大的婚宴不成?」咋舌,男人諷笑著。 「今年收成不佳,有七天免錢飯可吃,附近的農奴怎會放過?」簡潔扼要地回道。 「你是鐵了心腸非這麼做不可嘍?」 「到現在你還有這疑問嗎?」 火光映紅了男人粗獷的臉,只見他蹙起兩道濃眉,灰眸嚴肅地瞪著渥夫。「萬一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你該怎麼辦?你當真非這麼做不可?」 茵亮的綠眸不為所動地固定在酒杯上,性感的薄唇詭譎一擰,似笑非笑地說:「你想退出嗎?業爾。」 搔搔一頭深鐵�蛈滫熄臘v,半晌,灰眸的男人歎息地說:「我哪敢?都上了賊船,哭哭啼啼電得出嫁吧?我不會退出的,你別一副要殺我的樣子,我膽子小,會怕!」 「那就好。」 一門飲盡濃烈的伏特加酒,渥夫抹去嘴角的水漬。「背叛我的人,不會有好下場。」 業爾翻了個白眼。「你無可救藥了!」 這場深夜的會晤,在兩個男人交換情報與一樣東西之後,未曾驚動到其他人,神鬼不覺地結束。 ☆ ☆ ☆ ☆ ☆ ☆ ☆ ☆ ☆ ☆ ☆ ☆ ☆ ☆ 看見自己魂牽夢縈、日思夜想的人走進起居室的那一刻,娜塔莎激動地掩住雙唇,淚水旋即奪眶。 「娜娜……」伊凡呼喚著。 她拚命地仲長手臂,以滿面的淚水央求著,而伊凡也快步縮短彼此的距離,上前握住她纖細的小手,抱住那嬌小的身軀。接觸到伊凡的胸膛,娜娜壓抑不住的哭聲如傾盆而下。 「嗚……嗚嗚嗚……凡哥……伊凡哥……」 「乖,不要哭了,看到我不高興嗎?哭成這副德行,和以前沒兩樣,可會被喬嘲笑你是愛哭鬼喔!」以指頭揩著她氾濫的淚水,可是不管怎麼擦,就是會不斷弄濕臉頰,伊凡傷腦筋地笑道。 「我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嗚哇地,原本的啜泣,又變成了狂哭。 看這樣子,一時是沒辦法叫她平靜下來了。無奈地向身後的眾人遞個眼神,大家也都很識趣地主動由起居室消失,僅留下伊凡,讓他繼續安慰著娜塔莎。 站在起居室門邊,納希深感不可思議地說:「想不到伊凡會笑耶!這是我頭一次看到他的笑容吧?」 「伊凡哥當然會笑,他又不是木頭。不過從以前開始,他只在家裡才會有笑容,到了外頭很自然地就是會擺出……」喬擺擺手,沒再多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