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位置:首頁 > 作家列表 > 岳靖 > 攝愛 > 上一頁 返回 下一頁 | |||||||||||||
字體大小 |
背景顏色 |
|
|||||||||||
| 第9頁 岳靖 像是受了什麼刺激般,於采憂突然覺得自己聽得懂週遭的方言土語。他們吼著「偷」字,催促著行刑。在這個地方,偷竊是得斷手的!她失了神,美眸呆凝地看著那名高大的男人割開黑黑雙腕的束帶,如同抓小動物般將黑黑拎到石台上,拉著黑黑瘦弱的右手,就要落下彎刀—— 「住手!」於采憂大叫出聲,衝上石巖,撞開男人。「住手!鋼筆是我送她的!住手!不是她偷的!不是她偷的……」她抱住黑黑,情緒失控地尖吼。 她突如其來的舉動引得群眾更加鼓噪,那幾名追擊她的大漢認出她,隨即奔向台前暴吼大叫。被於采憂撞開的高大男人,臉色一變,大步跨回於采憂和黑黑前方,以彎刀指著於采憂,質問的粗聲嚷叫不停。 「不是她偷的!」她將黑黑掩護在臂彎裡,一手揮開亮晃晃的刀身,雪白柔萋倏見血淋淋的傷痕。 見血的快感、紅色的刺激,驃悍的沙漠民族,人們因見於采憂受創,激昂地呼叫,就像瘋狂的異教徒,他們手舞足蹈的起哄,等著觀賞男人執刑懲罰於采憂。 「住嘴!黑黑沒偷束西!我們從沒偷竊……」她硬著嗓音大叫,絕美的容貌上,神情怪異,彷彿沒了、心魂,完全無感手臂刀傷的疼痛。「我們從沒偷竊……」她不斷重複這句話,但沒人聽得懂,當然沒人理會她! 屢次遭她挑戰權威,執刑的男人再也悶不住火氣,甩出皮鞭,啪啪啪直往於采憂身上抽打。 「啊——」於采憂嘶聲長叫。俯壓著身下的黑黑,背朝男子,承受火燎般的鞭打。 她不斷的尖叫,帶傷的手臂奮力往後揮,企圖抵抗強鞭。但不管她如何躲避、如何揮擋,那利鞭都能準確地打在她背上。幾鞭下來,她的視線開始花白,手臂愈來愈年尢,直到一聲命令般的男性相吼竄進她耳膜,她再也無知無貴,陷入黑暗 * * * 像是被無數根燒燙的細針扎刺進背般,灼熱、麻痛時而短暫時而長緩地在她肌膚裡漫開。 舅媽吳英那張嚴厲、刻薄的臉容在恐怖的陰暗中擴大、變形,並朝她壓來。皮開肉綻的傷口遍 她全身,舅媽猙獰著五官,將滿腔的恨意發洩在她那流不出血傷口上—— 一陣強烈的緊縮痛感襲來,她倒抽口氣,雙眸猛然張開。 「醒了?」江之中在她手臂上完成包紮的最後手續,打了緊實的活結。然後,順手取走敷蓋於她背部的濕毛巾,泡入冰桶裡,擰了擰,重新敷回她背上——�@ 三鞭!這女人在市集審判上,挨了執刑官三記硬鞭!若不是他提早收隊去逛市集,她恐怕還得受更多皮肉之苦,嚴重的話,也許連小命都不保! 「要你去市集採購,你沒事帶相機攪和什麼?」她在市集犯了當地大忌,受了傷,惹得他、心情不舒坦! 她就這麼急嗎?這麼急著要名利,連生命都想賭上嗎?這女人不愛惜自己,他卻為此氣結! 「弄不清此地風俗習慣,還想下田野?!你有何專業素養?」氣悶地拿掉冰敷的毛巾,他取來藥膏,擠在指腹上,手勁適中地塗抹她背上的鞭痕。 強烈的清涼滲入皮膚,於采憂猛地一陣哆嗦,美眸對上江之中。 「痛嗎?」江之中沈沈地看著她,長指滑過她絲緞般柔膩的背脊。「放心,就破些皮、滲些血水,留不了疤的!你大可忘掉教訓,再次自作主張!」他冷著嗓音,但聽得出怒氣與嘲諷。 於采憂默默不語,神情恍惚,雙n自空洞,裸露的肌膚因寒冷而泛起細小疙瘩。 江之中心凜了下,迅速抹勻藥膏,拉過睡袋,掩在她身上—— 沙漠型氣候,太陽一落,蒸騰的熱氣倏地散去,夜裡氣溫低如嚴冬。他自矮凳站起,走到火爐前,加了些燃料,背對著她,沈聲開口。「要名利、要爭強,怎麼也強不過這個世界!你非得這麼待你自己嗎?!」弄得渾身是傷,想教誰心疼!? 江之中大掌握拳,額際青筋微微跳動。他的自由精神受縛了——遇上這個女人,他無法自在!她在市集上受的那一道道長長的傷,像是鐵鏈般捆得他的心穹塞、難受。面對這女人,他的情緒已非單單一個「煩」字能解釋…… 「黑黑沒有偷東西……我們從來沒偷東西……」她突然出聲,打斷江之中的思緒。 江之中轉身,明顯一震。她不知何時坐起,睡袋滑至她的纖腰,兩隻玉雕似的女性豐盈毫無遮掩地裸裡。 「黑黑沒有偷東西……我們從來沒偷東西……」她不斷地呢喃著這兩句話。絕倫臉龐上,神情怪異,圓睜的美眸沒有焦距,彷彿失了生氣般。 江之中皺起眉。「你怎麼了?」他朝她走近。 磚盆裡的火映入她眸底,帶水的火焰在那漆黑深幽中閃動,她似乎正在承受某種精神的打擊般,顯得那樣無助、淒美。 他取來一件摺得方整的毛毯,啪啪甩開,欲住她身上披覆。隨著他的舉動,磚 盆裡的火光一條一條地在棚屋裡躍動。這幕景象映入她眼底,就如同白天市集石台上那閃逝在她週身的鞭影。她的精神緊繃到了極點,當江之中高大的身影罩住她時,她猛地尖叫起來—— 「走開……走開!我們沒偷柬西!媽媽沒有!我也沒有!沒有……」她推打著江之中,一張美顏流滿了令人、心疼的瑩瑩淚水。 「冷靜點!於采憂!」江之中握住她的雙手,眸光強勢地看入她那失焦的雙眼。「看著我!於采憂!」他大聲的命令。 她聽不進他的話,身軀奮力地掙扎,美麗的指尖像鷹爪般屈張、往上攀抓。「走開——」她嘶聲喊叫,細長的嗓音透著壓抑與痛苦。 江之中一把抱住她,雙臂緊緊地將她圍在胸懷裡。「沒事了!什麼事都沒有!冷靜下來!」他在她耳邊大吼。企圖喚回她的神思。 久久之後,或許是她累得無力掙扎,也或許是江之中衝力十足的嗓音震撼了她,使她情緒有了舒緩,轉而低聲啜泣。 「黑黑沒有偷東西……」她癱在他溫暖的懷裡,像只受傷的小獸,嗚嗚咽咽地哀嗚。 江之中的眸光閃了閃,沈吟一下,說:「我知道。」下午的市集審判,黑黑見著他衝上台時,飽含驚懼地哭叫事情始末,而黑黑的雙親直對他叩首,要他同執刑官求情饒過黑黑。弄清黑黑被指控的「罪由」後,他沒求情,冷著臉對執刑官講理。執刑官看他面子,不再追究黑黑是否真偷鋼筆,但於采憂拍照犯忌,得有個交代。他允諾執刑官會好好處理這件事,執刑官才讓他帶走昏厥的於采憂。他終於及時阻止了悲劇的發生,沒教黑黑白白被削斷一條手臂…… 「鋼筆是我給黑黑的……她不是小偷,不是——」她扯住他胸前的衣料,流著淚,抖著嗓音,激動地說著。 江之中定定地凝視她。除了重名重利,他實在難以看透她的神秘。她平時冷漠、疏離,凡事勢在必得。可此刻,她又脆弱得不堪一擊,心彷彿是紙紮的,一觸便一個洞 「你到底怎麼了?」他抹去她頰畔的淚水,自言自語般呢喃。 「不可以斷她的手,是我害的……我給了她鋼筆……」腦海裡的畫面跳來跳去,她回不了現實;成長經歷的痛苦揪拉著她,她回不了現實! 「聽著,」江之中捧住她的淚顏,低沈渾厚的嗓音,威嚴而安定人心地說。「黑黑沒事!沒人斷她的手!你看著我!」 縹緲幽黑的雙眸對上他,她不再喃言哀嗚,僅僅兩行清淚不斷滑落,神思尚恍惚。 江之中與她相凝許久,陡然俯首吻去她的淚水。「沒事,黑黑沒事,有我江之中,誰也沒事!」他一面低喃,一面吻上她那被淚濡濕的紅唇。 陣陣暖意沿著舌尖竄入體內,擴散於胸腔,悠悠飄飄間,她下意識摟緊他的頸項,唇舌不由自主地回應他。 他不想趁人之虛,佔她便宜,然而,獨屬於她的美好就陷在他懷裡,讓他難以克制地加深熱吻。他溫暖的大掌撫著她柔膩肌膚,如此地步,他能不明白嗎?人類的情感恰恰牽連著身體的某部位,一有觸動,情悸便能取代思緒……知己杜 鍛��? 是女人,可當她傷心時,他從不曾這麼安慰她…… 「你知道我們在做什麼嗎?」他離開她的唇,氣息粗喘地問。 她沒說話,雙臂環著他的胸膛,嬌軀與地貼實,如藺的呼息徐緩吹在他類側.彷彿精神、肉體都已疲累不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