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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頁     阿蠻    


  「跟她說我們還是分手比較好,是不是?」傑生平心靜氣地問了邵予蘅一句。

  邵予蘅這才瞭解若逼傑生過頭,他一旦起了豁出去的打算,受害最深的人將是敏容,她只好勉為其難地應允了傑生的心願。「好,你走,花兩、三個禮拜的時間,把思緒釐清後再回來。」

  傑生如釋重負般地回房通知道格拉斯,要他拎起自己未拆卸的行李與工具箱,往越野吉普車裡放。

  第十二章

  於敏容睡了一天,也因輕度肺炎燒了數日,直到第四天退燒後,傑生發了電報,向她解釋。

  ……因為工作的關係,再加上妳落水後病得不輕,才委託阿姨代為照顧妳,我如此倉促離去,是情非得已之下所做的決定,我已將目前手上的重要case完成,並交給客戶,目前無事一身輕的情況下,我決定與道格拉斯去尼泊爾找尋創作靈感,預計搭乘明晚的班機,頂多一個月就會返回紐約,屆時咱們再好好敘敘……

  於敏容雖不滿意這樣的安排,倒也平靜地接受了事實,暫時在別墅裡住下。

  她對任何人都是笑臉常開,唯獨對唐震天不慍不火,客氣的模樣出奇地冷淡。

  臥病的於敏容蒼白著臉,對端著熱湯正要推門而入的唐震天道:「我好多了,不需要人陪,請你下次進我房間前先敲門。」

  唐震天乖乖的把她的話記在心上。

  可姑娘她的火氣還是未消,冷冷地以各種名目打發他,不是「我困了,稍後再喝」,便是「擱在門邊就好」。要不然,就是來個呼呼大睡,對他相應不理。

  眼看病美人咳嗽得厲害,卻就是不願喝他端去的熱湯,唐震天只能做個識時務的俊傑,把端湯的任務交給林嫂,於敏容才終於肯飲用熱湯。

  補了一些元氣,於敏容在臥病滿一周後,終於在醫師的允許下,於用餐時間出房,與大伙相聚。

  在餐桌上,於敏容對任何人皆和善以對,獨獨冷落唐震天,對他不假辭色,甚至不顧顏面地當眾拒絕他慇勤夾給她的菜餚與食物,為的就是要讓大家知道,她無法忍受Dave表弟的存在。

  唐震天瞭解自己是罪有應得,便以負荊請罪之姿,更加小心翼翼地對待於敏容。

  她不要他靠近她,他就自動退得遠遠的;當她想到客廳休息,其它人不能在場陪伴時,他會體貼地避到娛樂室去。

  週六下午,好多天沒出遊的邵予蘅與邢欲棠約了林嫂上街逛古董店,只留他與於敏容相處。

  其實說相處並不恰當,因為,只要有他在場,她就躲在房裡避不見面。

  他不好意思一人霸佔客廳過久,於是在吃過林嫂事先為他們準備好的冷盤晚餐後,便踅進了娛樂室裡。

  所幸娛樂室正中央擺了一張撞球�^,打彈子便成了他沮喪時,發洩情緒的最佳管道。

  照平常的實力推論,他通常可以在五分鐘內連續將球全數擊入袋中,如今多花了十五分鐘,卻仍有五粒球在檯面上逞能。

  他本想將桿子一豎,棄殘局而去,誰知有人在這個節骨眼推門而入。

  唐震天扭身往入口處望去,見倚在門邊的人是於敏容後,不自覺地重新抓緊球桿。

  「可以進來打擾你嗎?」她客氣地問。

  他遲疑半秒後,才稍微點頭說:「當然。」

  「我可以等到你打完這局後再說。」她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倒讓唐震天感到受寵若驚,畢竟,被凍了三天的魚,要突然生鮮活跳起來可是有點不可思議的。

  他明知自己會失常,仍是勉為其難地撞了一下球,球沒入袋,反而彈跳出檯面,讓他出了糗,他只好英雄氣短地擱下桿子,轉身面對那位讓自己茶飯不思、日夜反側的秋水伊人。

  「什麼事?」他問。

  「我不小心聽到大媽與林嫂聊天,說你明天就要回芝加哥,還提到你想走是因為我待你過苛。」於敏容闔上門,兩手背在身後,纖纖嬌媚的模樣讓他不忍瞬目,深怕她的影蹤會在下一秒消失。

  唐震天暗惱母親多事,唇抿得更薄。「我的確已決定明天回芝城。」

  「真的是因為我的關係嗎?」於敏容坦白地問。

  「不是。學校下個禮拜開學,我得回去準備一下。」

  「原來如此。」她面無表情,沒洩漏自己的情緒,卻是站在原處無言地跟他耗時間。

  他們之間停頓了好久,氣氛既僵硬又尷尬,最後是唐震天打破了沉默。「還有別的事嗎?」

  於敏容先不答,兩眼霧濕地在自己的足尖上轉了一下,然後抬頭對他說:「有,我非常非常的生你的氣。」

  唐震天兩手一攤,認錯地說:「我知道不該弄壞傑生的相機,妳若想替他出氣,我人在這裡任妳擺佈。」

  於敏容聽了,馬上快走到他面前,「啪」地一聲,輕掌了他一記頰。「別自以為是!我氣的不只是相機而已。」

  他原地不動地看著氣喘吁吁,體力仍柔弱的於敏容,輕聲問:「那麼一個蚊蠅巴掌怎麼夠?要不要再一掌好消氣?」

  她體力尚未復元,火氣雖大,手勁就是使不上來,只冷冷地說:「請別這樣盯著我看。」

  「為什麼不能?」唐震天沒挪眼,只不過換上了一臉的匪夷所思,似在咀嚼眼前人兒的話,探索她心中真正的想法。

  她無法開口跟他坦白,因為他文風不動地站在那裡凝視她的模樣,讓她有了被侵蝕的感覺,她只能重複方纔的請求,「我請你別這樣看著我。」

  唐震天歎了口氣,把她心中的彆扭說穿。「妳是要我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是嗎?那好,天鵝翅膀一拍就可甩掉蛤蟆,我倒奇怪妳怎麼還賴在這裡?」

  於敏容聽他話裡的影射後,一時衝動地握起雙拳往他的胸前捶去,「咚!咚!咚!」地好幾十來聲,直到拳頭被人握住後,才曉得自己做了什麼樣的粗野行為。

  她勉為其難地抬眼望著他,被他深邃的眼眸吸引住,她任他握住自己的右手貼近他的胸膛,左手卻被他反架到她的頸背上,她沒掙開身去,只是喘吁吁地觀察他接下來的行動。

  他的眼首先落在她的唇上。

  她意識出他想吻她,但似乎像是要賭氣與證明自己並不在乎他,她忍下挪身的衝動,任由眼前這個八竿子打不著,卻又甩不開的表弟往自己的唇欺過來。

  她假裝他是一條水母或是烏賊之類的低等海底生物,自己則是無動於衷的礁巖,除了發現他的唇比自己的柔軟外,她對他是相應不理。

  十秒後,他見她如蚌殼似的沒反應,知難而退地挪開了唇,甚至鬆掉她的手。

  她得意地冷笑,正要奚落他,唇才半張,他卻見機又捧起她的雙頰,襲住她的唇,以熱情如火的舌尖在她齒唇之間恣意妄為。

  這回她完全沒有設防,也少了體力跟他相抗,只能任他攻城略地,回應他輕慰淺觸的熱絡。

  一時頃刻間,她忘了他是一隻漂蕩的水母,也忘了他是一尾滑膩的烏賊,她仍依稀記得自己前幾秒是座礁巖,現在卻成了被亂流沖毀的散沙,在他急流般令人暈眩的擁吻下隨波逐流,沒有方向與依循,只能漂到哪兒算到哪。

  這樣的解脫感讓她闔上了眼,渴望被一個要她、渴望她的人所擁抱的感覺席捲了她的理智,讓她忘了自己,也忘了傑生。

  她顫著手想抵禦他的唇與愛撫,纖纖指尖觸上他結實魁偉卻熱燙的胸膛時,一陣介於痛楚與歡愉的壓抑呻吟隨即逸入她的耳,讓她瞭解自己仍存在著些許女性魅力,這樣的認知點燃了她對眼前人的渴望,他們相依緊偎,在厚地毯上擁舞。

  出乎他意料之外,她沒有扭身抗拒他的求愛。

  他的求愛過程並不熟練,但出於愛她的本能,他破天荒地以言語奉承著懷中的女子,呢喃地讚美她,說她是他此生所見過最美麗,也最令他心動的女子。

  她似乎受他的甜言蜜語所感,如花朵般似的在他身下綻放舒展開來,至此,所有的禁忌全被他們拋諸腦後,他輕而易舉地尋覓到她隱密的芬芳,在幾番欲語還休似的交涉下,一波又高過一波的熱潮掩蓋掉了雙方的矜持,等到求得她的首肯,進入已然潮濕的她,想與她合為一體,不料,長驅直入的打算竟被一層屏障所阻!

  同時,她眉心緊糾的模樣也疼煞了他,他兩臂撐起,急忙想撤兵,但被她攬上腰的纖腿纏住了身。

  他愣在上方往下望,只見她雙頰緋紅,兩眼晶瑩卻迷離地望著他,雖沒道出一句挽留的話,其依依不捨偎著他的嬌態已傳遞出遺憾的含義。

  他的兩性經驗雖不多,但還不至於完全不懂男女兩情相悅之事,他只是不瞭解已宣稱嫁作人婦的她為何還會有一層屏障?

  難道傑生娶於敏容真的只是鬧著玩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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