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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海藍 她雙手聊勝於無地抱頭遮雨,從瞇起的眼縫打量著四周。眼前是一片鬱鬱樹林,背後則是一潭清泉漾波成湖,目光所及之處,並沒有一個可躲雨的場所。 樹底下是萬萬不能去的,爺爺曾告訴過她,下雨有雷電時,寧可被雨淋,也不可躲到樹底下,免得被雷劈到。 可是,這雨滴打得她好疼哦! 嗚嗚——這裡到底是哪裡嘛?她要怎樣才能回石頭閣呢? 「喂。」 嗚嗚——下這麼大的雨,鐵定不會有人出門找罪受,更不會有人順手救她啦! 「死丫頭!」 嗚嗚——唔? 疑惑地豎起耳朵,真的有好心人來救她了嗎? 「妳耳聾呀!」凶凶的暴吼再次傳入耳中。 阿濤慢慢地轉過身,遲疑地望向湖畔的青石長階—— 真的有人耶!雨中視線有些受阻,阿濤只能模糊地瞅到一個人單手撐傘站在那裡。 誰呀?高瘦的身形有些像秦護衛,可那抹之不去的氣勢——絕不是他。 「過來!聽到了沒?」益發凶狠的吼聲顯出他的不耐。 「我?」阿濤伸手指指自己,被雨點打得腦袋有些混沌,半晌,才認出那男人好像……好像是大公子耶!艱難地咽嚥口水,阿濤不太想過去。 兩人的碰面次數為數不多,在她印象中,呃……說實話,大公子對她好像蠻凶的!他一點也不像大伙說的,什麼斯文沉穩、什麼對人和藹親切,對待下人猶如親人。 「不是妳,難道是妳背後的吊死鬼?」涼涼的譏笑猶如一陣陰風吹過來。 「啊——」阿濤瞪圓杏眸怪叫一聲,忙不迭地衝向湖畔的大公子。 鬼!背後的寒毛根根豎起,她壓根忘記了爺爺的話,世上哪有什麼鬼�@就算有鬼,大白天的也不會出現吧? 「救命呀!」一張圓臉刷地蒼白如紙。 聶修煒左手撐傘,右手伸出,截住衝撞過來的慌亂身子,免得兩人一起掉進湖裡,「騙妳的啦!世間哪來的鬼?」 「呃?」氣鼓鼓地瞪圓杏眸,她狠狠地瞪向聶修煒的……身側!呃……她沒膽子瞪握有府中生殺大權的大人物啦!她還沒學到雕玉的技術,可不想被驅逐出府! 「大公子為什麼要騙人?騙人會遭雷劈的!」 轟隆隆!雷公順應民意的意思意思響了兩聲,嚇得膽小的人又抱住腦袋。 「妳又沒騙人,那麼怕雷聲幹嘛?」好笑地哼一哼,聶修煒頭一次發現,平日少言寡語、只知埋頭幹活的小丫頭也有活潑的一面。 「因為我和大公子站在一塊啊!」 「什麼?」聽得不太清楚,聶修煒不由將耳朵湊過去,順便大發善心地將那只落湯雞罩進傘下。 路癡果然就是路癡,竟不知再走幾步就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了。不過,不迷路就不叫路癡;他也不會記住石頭閣裡有一個貌不出眾的小丫鬟,名字叫作阿濤了。他雖不若弟弟那般非美人不看,但太過普通的人,他也沒什麼興趣去注意,「妳說什麼?」 「我和大公子站在一塊啦!」翻個白眼,阿濤小聲嘀咕,「若雷公一時老眼昏花,錯劈到我怎麼辦?」 「妳再給我說一次!」瞇瞇利眸,聶修煒惡喊出聲。 膽子小?不是吧! 「沒、沒事!」阿濤慌張地連連揮手。她還想留在府裡當差,哪敢得罪府裡的龍頭老大�@ 識實務者為俊傑!她小女子書雖讀得少,但這道理她是懂的。阿濤臉上迅速堆起笑。 慢慢移動步子,聶修煒好心情地放以下犯上的小丫頭一馬,「妳溜到哪裡去了?」 他剛從石頭閣回來,所以知道這小丫鬟怠職了。 「去雕玉坊啦!」一時不察吐了實情,「關於鏤刻雕玉的技巧我有些疑惑,去請教了一下雕玉師傅。」 可惜那些師傅只會笑著應付她,任她說盡好話、陪盡笑臉,依然死也不肯指點她一二,還說什麼女兒家只要會女紅就好,學什麼雕玉�@ 「妳喜歡雕玉?」是曾聽朝陽提過,說這位阿濤小姑娘簡直愛雕玉成癡,只要有空閒時間,總會不停地雕啊雕的,時常忘了吃飯、睡覺。 「是有一點點喜歡啦!」阿濤不好意思地摸摸頭,「反正也閒著無聊,找點事做做啦!」 她爺爺是村中有名的石匠,從小便教了她一些刻石技法。其實,她願意離開溫暖的家,來到聶府當差,最大原因也是慕名於聶府聞名於世的玉雕。 「閒者無聊?」睨了身高只到自己胸前的小丫頭一眼,聶修煒哼聲道:「妳來聶府是做什麼的?」他家可不養無用的閒人。 「做丫頭啊……」她一下子用手摀住唇。糟了!一不留神洩了底。 「還知道呀?」他瞟了一眼膽顫心驚的小丫頭,涼涼地撇撇唇角。算了!看在她將石頭閣整理得還不錯的份上,就放她一馬好了。 「妳多大了?」小小的個子、不做作的性子,有點可愛。 「啊?」不敢置信大公子今日對她會這麼善良,阿濤忙討好地一笑:「再七個月就滿十四啦!」仰高頭,他一副很驕傲的樣子。 當然值得驕傲啦!因為她能為家裡減輕負擔、分憂解愁了嘛!其實她家的生活也還過得去,只是弟妹多,爹娘總是不停地忙啊忙,連年近七旬的爺爺奶奶也不能歇一歇,她能出來掙錢,自然值得小小驕傲一下! 「還不滿十四?!」瞄瞄那不算平板的身子,他記起剛才攔住她急撞過來的身體時,手中碰到了不該唐突的地方,那柔軟的觸感還不錯! 「比我小六歲!」撇撇唇,他有些鄙視。想他十四歲時,早已遍讀史書,內斂的性子一如大人;哪裡像她,迷路成癡,單純的性子隱不住一絲心思! 「大公子才十九?」她仰高頭仔細瞅他一眼,高瘦挺拔的身軀、俊秀迷人的臉龐、沉穩的性子、成熟的言談,「我還以為大公子有二十九了哩!」怎麼看也看不見他身上有少年的稚氣呀! 睨了她一眼,聶修煒嗤了聲,「小孩子懂什麼?」 「不不,我是說大公子很像成年人!」她慌忙地解釋一番。 「像成年人?」 「不不,我是說……年少有成啦!」腦中思緒拚命地轉。糟了,她好像拍馬屁拍到馬腳上了…… 「哦?」他不悅地冷冷一笑,「妳可讀過書?」 其實他知道她認得不少字,否則府中管家不會讓她在石頭閣當差。石頭閣中藏品雖以玉器為主,其它古文名畫也為數不少,沒幾分才識是整理不了的。 「讀過一點。」收斂慌亂的心神,阿濤開始認真回答大龍頭的垂問。不能再講錯一句話了!不然大公子一生氣,要逐她出府怎麼辦? 「關於雕玉技術,妳知道多少?」他忍不住想探探她的底。 「一點點啦!」用手指比出米粒大的一滴滴尺寸,比完,她還不好意思地摸摸頭,一副不敢班門弄斧的樣子。 「跟誰學的?」明朝對女子管制甚是嚴厲,未出嫁的女子是不能在外人面前拋頭露面的,她從何處習得雕玉技術? 「我爺爺!」驕傲地挺挺胸,昂昂頭,「他是我們那裡最有名的石匠喲!」阿濤與有榮焉地瞇起杏眸,燦燦一笑。 「哦?那我倒要考考妳了。」他帶她穿過院門,走到清玉樓廊下,將雨傘丟到一旁,「到樓上坐坐吧!」 「好……啊!不不不!」真糟糕!只顧著與大公子說話,竟忘了該有的主僕之分!「阿濤多謝大公子善意,不敢再打擾大公子,阿濤告……告退!」施一施禮,她想冒雨回石頭閣。 「要走啦?」瞥一眼廊外大雨,聶修煒笑了笑,「回石頭閣的路不會再走錯吧?」 「呃——」她咽嚥口水,伸出去的腳又縮回,乾笑幾聲,「呵呵……呵呵。」好吧,就死賴在大公子廊下一會兒好了! 聶修煒有趣地挑挑眉,「不回石頭閣啦?」 「呵呵……」她依舊乾笑,很知趣地侍立一旁,不敢再煩龍頭老大。 「有沒有興趣瞧瞧我珍藏的石雕呀?」他閒閒地踱進廳堂,漫不經心地拋下一句誘餌。 「珍藏的石雕!?」杏眸一下子睜得老大,從門外向廳內探頭探腦,果然見到各色石雕陳列廳內各處,有花卉、有山水、有盆景……溫潤光潔、雕功精細。突然,她目光一瞥—— 「青田石雕�@」她不可置信地怪叫一聲。青田石雕耶!只聽說過卻從沒奢望親眼目睹的青田石雕耶! 「妳認得出?」心中微詫,聶修煒掃了看呆了的小丫頭一眼,「要不要進來瞧瞧?」 「好呀、好呀!」她聞言雀躍地邁步想要進門,卻又突然將腳縮了回去。 「怎麼了?」為何明明一副很渴望的模樣,卻依舊站在門外? 「我……我在門外看一看就可以了……」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阿濤盯著廳內所鋪的長絨地毯,再看一眼自己腳上沾了不少污泥的鞋,不敢進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