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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頁 六月 「妳想如果有,我會落得如此淒慘嗎?」他一副苦不堪言。 「我幫你,如何?」她興致勃勃。「不對!應該說互相幫忙,各取所需。」 「此話怎講?」他被弄糊塗了。 「你缺少可以替你key in數據的人,恰巧我的中文輸入挺拿手的;而我又剛好閒得發慌,幫你工作正好能讓我打發時間。這不就是互相幫忙,各取所需。」她對這個自助助人的好主意,十分滿意。 「也對。」他為了表示誠意,特地下車,向她伸出友誼的手。「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她笑逐顏開的握手。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佟靖傑繃著臉喝道。 他將車子停放在沈拓的車後,闊步的走向段蓉蓉,並且無禮的打掉好友的手,順勢將她拉了過來。 在車上,遠遠的看到他們倆有說有笑,本來就已經是滿心不悅,而阿拓竟然過分的握著蓉兒的手不放,令他更加怒火中燒。 沈拓對於他孩子氣的舉動,又好氣又好笑。瞧靖傑霸著蓉蓉的模樣,像極了打翻醋罈子的丈夫。 他心中倏然一動,莫非……靖傑是在吃他的醋? 「你今天回來得好早。」段蓉蓉喜出望外,難得他會準時下班。「咦!身體不舒服嗎?臉色好難看。」 她踮起腳尖,用手觸摸他的額頭,「很正常啊!」 「我身體好得很,妳的腳傷還沒有好,怎麼可以四處走動?」她的關心消了他些許火氣。 「拜託!我的腳早在八百年前就好了,要是再不動一動,會生�蛌滿C」 「要動在家裡就可以動,大老遠的跑出來做什麼?」 「散步啊!」 「頂著大太陽,連帽子都沒戴,散什麼步。」他的斥責聲中,有著連自己也未察覺到的愛憐。 「你也太誇張,太陽公公老早就回家吃晚飯了。」她又不是豆腐做的,哪會這麼不濟事。 「喂,喂、喂,你們兩個請注意一下,還有我的存在。」沈拓找個空檔插話。他們當他是木頭人,還是不會動的背景?呿,太「目中無人」了吧! 「我還沒問你哩,你怎麼比我還早下班?」佟靖傑詰問道。 「等一等,你言下之意,好像是說我『蹺班』。」沈拓聽出不對勁。 「不是『好像』,本來『就是』。」他加強語氣。 「天地良心,我做牛做馬的為公司賣命,你卻這般誤解我,這天理何在,道義何存?」矯情的他指天指地的發出不平之鳴。 「靖傑,你誤會阿拓了,他帶了一大堆的工作回來,準備熬夜趕工呢!」 段蓉蓉不曉得那兩個大男人是鬧著玩的,當真以為佟靖傑在怪罪沈拓偷懶,忙著替他開脫。平時在佟奶奶跟前,這喊得拗口的名,如今心急之下,打死也不叫的「靖傑」這兩個字,竟然脫口而出。 佟靖傑被她輕輕柔柔的一叫,嘴角喜悅的上揚,但為了避免令她尷尬,不予點破。 她沒注意到他的暗笑,但沈拓的那雙賊眼可沒有放過,且更加確定他先前的揣測。靖傑對她的想法,已經有所不同。 可惜他們似乎遲鈍得毫無自覺,看來是不點不通,想來只有犧牲小我,扮演月下老人的偉大使命。不過,他那副樂在其中的賊樣,一點也瞧不出來,他哪裡犧牲了。 「你有沒有聽見我說的話?」段蓉蓉見佟靖傑對她不搭不理,提高了嗓門。 「妳吼得這麼大聲,想不聽也很難。」他取笑道:「這件事阿拓早就向我報備過了,我們是在鬧著玩的。」 「你們好壞,聯合起來欺負我。」她氣呼呼道。 「我們說話本來就是這副德行,要怪只能怪妳斷章取義,沒弄清楚狀況。」他得把話說明白,省得這個小小的插曲,破壞彼此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好關係。 段蓉蓉被他反駁得無話可說。誰叫自己雞婆,多管閒事! 「靖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得救了。」沈拓眉開眼笑得手舞足蹈,暗地裡留心著好友的表情。「蓉蓉答應幫忙,我這堆燙手山芋總算可以處理掉了。」 不負他所望,佟靖傑果然反應激烈。 「你們什麼時候熟到稱名不道姓了?」他酸氣沖天。 「蓉蓉,妳介意嗎?」沈拓咬著下唇,制止自己爆笑出聲。 他現在才知道,男人吃起醋,比女人還厲害。 「當然不介意,大家都是朋友,叫名字也比較親切。」她認同道。 「就是說嘛!」沈拓忙不迭的附和。 「儘管如此,我不記得曾答應你,除了借住我家、使用我的計算機之外,還可以動用我家裡的人為你效勞。」佟靖傑劍眉斜挑,不快的譴責。 「這回你就真的錯怪我了,是蓉蓉主動要求幫忙的,可不是我藉機虐待。」沈拓反將他一軍。 他慍怒的目光,審視著段蓉蓉。 「提議的人的確是我。」她趁機埋怨道:「你們的事情多得忙都忙不完,當然不知道成天無所事事,像個幽魂似的晃來晃去的人,日子是難過得度日如年。」 「這是因為妳毋需為準備考試而努力,一時之間失去了長久以來的奮鬥目標才會如此。妳應該要重新審思,規劃未來,而不是過一天是一天。」佟靖傑老氣橫秋的教訓著。 「那還不是你造成的!」段蓉蓉冷言冷語的譏誚道。 沈拓覺得火藥味濃厚,連忙道:「啊!天色暗了,有事回去再說吧。」他首先跳上車,油門一踩。「走了!」 「上車。」佟靖傑又恢復他的狂妄之態。 「我要走路。」他以為他是誰啊?哼,她偏偏和他唱反調。 「再給妳一次機會,否則後果自行負責。」他輕描淡寫道。 誰理啊!她才不甩他。 ☆ ☆ ☆ ☆ ☆ ☆ ☆ ☆ ☆ ☆ ☆ ☆ ☆ ☆ 晚餐結束後,佟奶奶拉著沈拓和阿東不放,「你們兩個留下來陪我。」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故意拖住這兩個電燈泡,好讓佟靖傑與段蓉蓉有獨處的機會。 「佟奶奶,不是我不陪您聊天,而是我還有好多工作要處理。改天吧!改天一定好好的陪您。」沈拓發難道。 他不是存心壞人好事、沒有成人之美,只是打鐵得趁熱,他擔心蓉蓉會臨時變卦,不幫他的忙了,眼前的他可是工作至上。 「阿拓,你這小子也太沒良心了,虧我還特別交代廚房準備你最愛吃的菜餚,吃飽了,喝足了,就想走人啦?!不行,說什麼你都得給我留下來,陪我聊上幾句話不可。」佟奶奶說一是一,不准打折扣。 「阿拓,難得奶奶興致高,你就陪她聊聊天,我先到靖傑的書房等你,你晚點再過來沒關係。」段蓉蓉當局者迷,不瞭解狀況。 「還是蓉兒懂事。」佟奶奶婉然一笑,對她是打由心裡喜愛。 「你們慢慢聊。」佟靖傑不動聲色的向他們點個頭,隨後離開。 佟奶奶心中無所顧忌,驟然臉色一變,嚴肅道:「都過來坐下。」 阿東和沈拓互換眼神。雖然明知這個談天是有所為而為,如今看來,似乎更形複雜。 他們一坐定,佟奶奶就開口問話。 「阿東,你到佟家幾年了?」 「大約二十年了。」他毫下遲疑的回答。 「我待你如何?」 「老夫人待阿東如同子侄,十分關愛。」 「我記下來了。」她很滿意他的答案,然後轉向沈拓,「我待你呢?」 「任我吃、任我住的,從不把我當外人。」他猜到她會這麼問,早有所準備。 「既然你們都說,我當你們就像是自家人,那麼你們是不是也當我是你們的長輩呢?」 「當然嘍!您永遠都是我們最最慈祥的好奶奶。」沈拓奉承道。「阿東,對不對?」 「雖然我稱呼您為老夫人,但是在我心裡,一直視您為親奶奶。」阿東難得嘴巴甜上一回。 「真的?沒有哄我?」佟奶奶問得挺詭譎的。 他們心裡發毛,有落入陷阱之感,雖是如此,仍舊異口同聲道:「我們所說的皆是肺腑之言。」 「那你們為什麼要幫著靖傑哄騙我?」她瞪著一雙老花眼,斥責道。 「佟奶奶這話是從何說起?」沈拓一顆心懸吊半空,七上八下。 阿東則緊閉雙唇,不承認也不否認。 「你問我從何說起,我就告訴你,從佟鏡失竊時說起,從蓉兒出現時說起。」 佟奶奶爆炸性的話語,令他倆面面相覷。 「您怎麼會……」沈拓困難的擠出這半句話。 「我還沒有老糊塗到會讓你們這些小鬼耍弄得團團轉。」她傲然的掃向正襟危坐的他們。 「虧我們瞞您瞞得這般辛苦,您卻早就瞭如指掌。」沈拓挫敗道。 「您不怪她嗎?」阿東沒頭沒尾的問。 「是啊!佟鏡的遺失與蓉蓉或多或少都有所牽扯,您能原諒她嗎?」沈拓默契十足的接口。 「我說過不會怪罪任何人,而且蓉兒從頭到尾一直都是個無辜的受害者,怨不得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