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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頁     子玥    


  至於怎麼讓孝天「體認」,呵呵,再說了。

  李蘋有些懷疑地打了下他的手,「你又有何詭計了?」

  「皇兄只是不忍心見你難過呀!畢竟我們總是兄妹。」

  「是嗎?」李蘋瞇起眼睛,半晌,她收回打量的眼神,決定偶爾也該相信他一次,破壞她的婚姻對他畢竟沒有好處,她最清楚他從不做損人不利己的傻事。「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飾演一個喝醋的妻子衝回定遠侯府找他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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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沒說過要你上青樓引蘋兒出洞的傻話。」搖著金扇,李遹一句話把關係撇得乾乾淨淨。

  商孝天不敢相信地瞪著他--不久前還信誓旦旦會幫他的李遹!

  李蘋暗地瞪了李遹一眼,就知道商孝天上青樓有他的份。

  「李遹,你……」商孝天氣怒地低吼。

  「住口!遹皇兄的名諱豈是你能叫的?」遞給李遹一個「日後再找你算帳」的眼神,李蘋全力對準自己的丈夫開火。「大丈夫敢作不敢當,算什麼英雄好漢?還虧你是皇上親封的定遠侯,簡直是令我天朝顏面蒙羞!」

  「蘋兒,我……」一面對李蘋,商孝天立刻換上一副含冤莫白的面孔,可憐兮兮地低喊。

  「我不聽!」李蘋賭氣地捂起耳朵,撇過頭去。

  「蘋兒……」

  「表哥何必對她低聲下氣?」站在一旁的施賢菱忍無可忍地出聲。

  「賢菱,你別……」商孝天有些驚愕於表妹突來的敵意,但立刻頭痛地欲制止她再說下去,因這只會使蘋兒情緒更加惡劣,情況更難以收拾。

  「放肆!誰准你對本宮這麼說話?」一見開口的是施賢菱,李蘋蹙眉不悅地斥道。

  「賢菱沒有錯,是你……」

  「賢菱,」商孝天抿嘴喝道,「住口。」

  「表哥,賢菱是為你抱不平啊!」施賢菱委屈地紅了眼,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這是我和公主的事。」商孝天表明不願她多言。

  「但……」

  李蘋端著一張寫滿醋意的俏臉蛋,刻意做作地柔聲道:「沒關係,讓她說下去,本宮倒要聽聽她對本宮的家務事有何見解?請說,施姑娘。」

  見她高高在上又特意譏嘲的語氣,施賢菱更加氣忿。

  「夫者天也。天固不可無逃,夫固不可離也。行違神祇,天則罰之;禮義有愆,夫則薄之。丈夫雖賤皆為陽,婦女雖貴皆為陰。你雖貴為公主,終究是表哥的妻,怎可對表哥惡言相向?再者,哪有妻一去數日不回府中的道理?就算表哥上青樓又如何?妒忌已犯七出之條,表哥不加追究已該額手稱慶、心存感激,你卻咄咄逼人,這是一個為人妻子該有的行為嗎?」

  話鋒一轉,施賢菱突然指著自始便默默站在一旁的萬俟丁說道:「你多日未歸卻突然和陌生男子一同返回,已可冠上七出之一的淫?!」

  「說完了嗎?」靜靜聽完,李蘋柳眉一揚,好客氣地問道。

  見狀,施賢菱頓時覺得自己慷慨激昂一番言論在她眼中,只是小丑跳梁一般可笑,細緻秀雅的臉龐氣得一片通紅。

  「不知羞恥。你才是令我天朝蒙羞的人!」

  「賢菱!」商孝天厲聲斥喝,不贊同地警告她。

  「表哥,賢菱是為你好呀!即使她是公主,你也不必這樣委屈自己,你值得更好的妻子啊!」施賢菱顧不得一切,和盤托出心中的想法。

  她愈來愈不懂得表哥了。

  李蘋除去貴為公主外,哪點比得上她施賢菱?她幼承庭訓熟讀詩書,容言德功無一不備,說不定花魁尤雁靈都比李蘋知進退。這種妻子,表哥到底留戀什麼?

  商孝天來不及說話,李蘋已經咬牙說道:「委屈?更好?」

  她不吭聲,施賢菱就愈說愈過分,為何不乾脆明說她施賢菱就是那個「更好的人」?

  可惡,她被氣得肚子隱隱作痛。

  「商孝天,如果你也這麼想,大可直說,我絕對成全你!」

  「對啊,不懂得你的好的駙馬不要也罷,皇兄會幫你找一個更好的人。」

  商孝天怒眼瞪視唯恐天下不亂的李遹,警告意味濃厚。

  場面已經夠亂了,不需要李遹再來湊一腳。

  「蘋兒,你聽我說,男人上青樓作樂無可厚非,你別太小題大作,畢竟你已經是我的正妻,別的女人無法威脅你的地位。」他換個說法道。

  商孝天如果認為李蘋只是怕那些青樓女子威脅到她的地位,因而說出這番話在消除她的疑慮,那麼他便大錯特錯了。

  李蘋聞言,只感到更加生氣;皇兄說得沒錯,他若不想上青樓,誰逼得動他這個定遠侯、榮安駙馬?他根本一點都不認為上青樓是錯的!

  她真不懂,男人如何能要求伴侶一生只能從一而終對他,自己卻又同時三妻四妾享齊人之福?班昭自己亦為女子,又為何能寫出「夫有再娶之義,婦無二適之文」這種東西來?

  是她離經叛道,還是女子被自古強加的倫理扭曲了自己?

  自她決定將這一生交到他手裡開始,她也希望他能回以同樣的深情。

  兩情相悅--她要求的不僅僅是兩情相悅,她貪心的還要更多!

  她不要他的眼睛看著別的女人、不要他的心裡除了她還住著別的女人!

  李蘋深吸一口氣,輕輕地歎了出來。

  「我是小題大作了些。」

  李遹縱使驚愕莫名也不輕易表現出來,不動聲色繼續靜觀其變。

  李蘋突然的表現也令商孝天一愣,卻沒有如釋重負的感覺,不好的預感陡生。

  細細地打量眼前的駙馬,他有一雙莫測高深的眼,可知是個出色的將領;身體結實精瘦,還生著張會欺騙敵人的俊美臉孔--這就是她的駙馬、她的丈夫。

  因為他是她的夫,所以她學習愛他,但如今卻很模糊地不知究竟愛他哪裡?

  難道只因為他是她的夫?

  那麼他呢?他又是怎麼看待她的?一個不得不接受的駙馬頭銜,還是一個可當作妻子來珍惜的女人?

  「賢菱表妹說得沒錯,我已犯了七出之條,蒙駙馬不棄不離,我銘感在心。但雖得駙馬寬宏,我仍深感無地自容,故決定離府至遹皇兄官邸小住以反省己身口不擇言頂撞夫婿之過。歸期未定,望駙馬多自珍重,莫以妾身為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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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駙馬不棄不離,我銘感在心。但雖得駙馬寬宏,我仍深感無地自容,故決定離府至遹皇兄官邸小住以反省己身口不擇言頂撞夫婿之過。歸期未定,望駙馬多自珍重,莫以妾身為念……

  遣辭有禮、謙遜、得體,但他就是不習慣。

  他也知道蘋兒的心意絕非表面所說那麼回事,她的口氣冷靜自持到讓他起雞皮疙瘩的地步,渾身發毛。

  商孝天皺眉喝下一口熱茶,為什麼在這美好的麗夏時節他會婉拒所有邀約,卻無所事事地待在府裡發呆?

  意祥站在一旁等待呼喚,心裡不禁暗暗歎了口氣。

  夫人離開了,侯爺待在府內的時間卻加長了。他多懷念以往處處得見侯爺與夫人鶼鰈情深的儷影,那一陣子府內裡頭氣氛多好呀!雖然夫人有時會因侯爺提起那些紅粉知己而小鬧脾氣,不過這一次真是太嚴重了。

  意祥心知肚明是因為賢菱表小姐突然搬進府內的緣故,加上那日侯爺那番言論,以致夫人憤而離府,唉!即使侯爺覺得男子上青樓尋歡作樂沒啥了不得,也不能當著夫人的面說出來呀!夫妻那麼久,難道不知道夫人最在意的就是侯爺過去的風流艷史嗎?

  他一介小小總管是不敢多舌什麼,不過侯爺也該去接夫人回府了吧?

  意祥不必明說,光是府裡僕傭期待的眼神,就充分顯露出他們的意願。

  商孝天不是不去,而是不敢去。

  他怕見了面,蘋兒又用那種理智到令他起雞皮疙瘩的口氣應對他--

  他懷念以前那個熱情、天真,有些自負又高傲的蘋兒,那才是他所熟悉的妻子。

  「表哥,陪賢菱到郊外賞花好嗎?」施賢菱身著高貴典雅的外出裝扮出現。

  好不容易李蘋不在了,她當然要把握機會。

  商孝天實在沒有心情出去,但還是擺出習慣性、應酬用的笑容,「表哥還有事要忙,你找林府的公子吧!林公子人品才學皆是上上之選,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很中意你。你也不小了,姨丈很擔心你的終身大事呢!」

  聞言施賢菱大受打擊,表哥好殘忍!

  「我……不要,我只要表哥陪我。」

  即使他已經煩躁得想大叫,他還是捺著性子微笑道:「別任性,表哥有事要處理。」

  商孝天不願明說要她死心,避免讓她太過難堪,但溫柔有時亦是一種殘忍。對施賢菱而言,或許她寧願他明說,也不願虛擲光陰在一個沒有結果的戀情上。

  聽到商孝天的話,施賢菱有一瞬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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