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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頁     子玥    


  了適才的劍拔弩張,初時她還掙扎著,但他的臂膀緊緊地擁著她,像呵護著一個稀世珍寶般輕輕地撫過她的發、她僵直的背,終於,她不顧一切地嚎啕大哭起來,小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他身上。

  「都……都是你……我討厭你……」

  李蘋哭得抽抽噎噎的,一點美感都沒有,不過商孝天卻覺得她可愛極了。

  原來他的妻子除了白日的高高在上及夜晚的熱情之外,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待她哭到一個段落,他才輕撫著她的背脊,「我什麼時候說過討厭你了?」

  李蘋抬起紅通通的眼睛瞅著他,「如、如果不是討厭我,為何寧可去找那些青樓女子也不願留在府裡同我說說話?上次向你發脾氣是我不對,可是人家生氣嘛!海瑞說你很會哄女人的,可是你哄都不哄我一句,一走就是十三天……你一定很討厭我,想永遠都不要看到我……」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討厭,她以前不是那麼愛哭的,都是他害的。

  看到她又想大哭一場,商孝天手忙腳亂地安慰她,大手輕拍她的背安撫,

  心裡把海瑞臭罵一頓,好不容易把她的淚水哄干,她卻一把推開他,晶亮的眼眸睞著他。

  「我問你,你究竟喜不喜歡我?」

  「啊?」商孝天怔愣地瞪著她,活了二十八個年頭,他第一次無法控制自己的臉部表情。

  哭紅的雙頰再染上一層羞怯的紅暈,李蘋勇敢地直視他的目光。

  瞪著瞪著,商孝天無法克制地笑了,在她發嗔前擁她入懷,唇邊的溫柔氾濫蔓延,止不住的碎吻落在她唇邊、頰上。他可愛的公主娘子。

  「我當然喜歡你,而且比喜歡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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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遠侯府裡每個人都清楚地感受到侯爺與夫人的改變,衷心地為此感到高興。

  目睹李蘋的轉變,文躌傑送上自己的祝福,決定提早離開京城。

  「表哥,你不是答應蘋兒要多留幾天嗎?」定遠侯府大門前,李蘋依依不捨地與文躌傑話別。

  文躌傑微微一笑,看了一眼虎視眈眈的商孝天,低首在她耳邊道:「我想……你有了駙馬應該不需要表哥了吧?」

  李蘋面上一紅,商孝天見狀差點沒衝上前去拉開文躌傑的賊頭賊腦。

  「世子,你也該早早上路了,以免錯過驛站。」商孝天露出一個假笑。

  轉向商孝天,文躌傑注視著他的雙眼充滿真誠,「蘋兒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聽到他的話,商孝天斂起虛情,鄭重地點頭,「我會的。」

  文躌傑放心地一笑,上了馬車離開京城;他會永遠記得他在這裡遇到了想要呵護一生的寶貝,也在這裡失去了她。

  目送表哥離去,李蘋不禁微紅了眼眶,她並不是完全不知道表哥待她的好,只是……她偏過臉望向商孝天,搭上他伸出的手。她已將自己一生交到了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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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仙坊裡依舊賓客

  如雲,銀子依舊如雪花般滾進鴇嬤嬤荷包裡,而花魁尤雁靈的艷名依舊遠播,每天都有人不辭千里而來只求見她一面,但是尤雁靈卻漸漸憔悴。

  侯爺已經許久不曾來看她,他是否已經忘了她?

  「雁靈,衛如傑公子與遹王爺來了,你……要見客嗎?」鴇嬤嬤輕聲地往慕遠小築外問道。

  尤雁靈靠著窗邊的軟榻,似乎沒有聽到鴇嬤嬤的聲音般。

  「小姐,嬤嬤問你見不見如傑公子與遹王爺呢!」丫娘小梅只好在她耳邊重複。

  尤雁靈從遙遠的意識中回神,恍惚的腦子裡閃進了「如傑公子」四個字,她眨了下眼,「見,我見。」

  鴇嬤嬤聽到應允,歡天喜地的回到前院去。

  扶住小梅的手,尤雁靈說:「去準備一桌酒菜。」

  衛公子是侯爺的好友,他也許會知道侯爺為何如此久的一段時間沒來?

  聽說前些時候他在若蘭坊的茗煙那兒住了許久……

  她是真心愛著商孝天,即使兩人身份如雲泥之別又如何?她不在乎為妻為妾、為奴為婢,只願他心裡有一個她……

  輕點著唇上的胭脂,尤雁靈注視著銅鏡中的自己。她知道自己瘦了,他會在意嗎?

  「雁靈,聽說你病了?」衛如傑撩開珠簾走進來。

  尤雁靈回頭,「衛公子、今日怎麼想到來看雁靈?」她起身,小梅已經伶俐地備好一桌酒菜。

  李遹跟著進來,沒有說些什麼。事實上他是讓衛如傑硬拖著來的,說什麼尤雁靈會「生病」大半是因為他那妹子的緣故,道義上他需要來關心一下。

  衛如傑坐下來,雙眼看著桌上細緻的小菜,食指大動。弄仙坊會遠近馳名不是沒道理的,姑娘美、菜又好。

  尢雁靈想問商孝遹的近況,卻又不好意思開口,只好問道:「公子想要雁靈彈曲助興,還是唱一曲兒?」

  「王爺,你說呢?」衛如傑將問題丟給他,自己忙著吃。

  「客隨主便。」李遹淺嘗一口桂花釀。

  這「客」的意思呢,就是付錢的人不是他,是那個硬拖他來的人!

  衛如傑揚了揚右眉,看向尤雁靈咧嘴一笑,「那陪我聊聊天吧!」

  嘖!這死小子個性跟他南轅北轍,京城中人怎麼把他們兩個湊在一塊兒,還封他們什麼「金玉雙貴」的,八成是扇子惹的禍,他是不是該去換一把扇子?不好,為了這麼一個不好玩的理由換下與他生死共這麼多年的「戰友」,未免太不值得。

  「聊……聊什麼好呢?」尤雁靈再次錯失開口的機會,暗地扼腕。

  他促狹地一笑,「雁靈,你是不是想問我些什麼?」

  對上他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眸子,尤雁靈慌亂地紅了臉。

  「沒……沒有呀……公子為何這麼問?」

  「真的沒有?」

  「唉,其……」

  「衛公子,侯爺怎麼沒有一道來呢?」尤雁靈來不及問出口,小梅已先替她開了口,直言直語地問道。

  「侯爺?哪個侯爺?」衛如傑夾起一塊槽鵝掌,裝傻。

  小梅為他斟滿一杯濃烈的三步醉,「衛公子,您就別逗我家小姐了,侯爺這麼久沒來,小姐很擔心侯爺的近況呢!侯爺是否生了病呢?」

  每日見小姐長吁短歎、日漸消瘦,她這丫環很難過呢!

  「小梅,你該不會喜歡上孝天那薄倖郎吧!喜歡上他可是沒有好結果的,

  不如喜歡我吧!雖沒官位俸祿,卻也是英俊瀟灑、家財萬貫,說才情有才情,說相貌有相貌。如何,小梅兒?」衛如傑話中有話、半真半假地說道,嘻皮笑臉地摸了小梅臉頰一把。

  「衛公子,您別說笑了。」小梅薄怒地白了他一眼。

  這廂尤雁靈卻陷入了沉思,衛公子是否在暗示她什麼呢?

  衛如傑以肘撞了只知道埋頭品酒的李遹一下,「王爺,你說對不對?」

  李遹不是很想開口,瞥了他一眼,才緩緩啟口發出一個單音節,「嗯。」

  睨了眼不太合作的李遹,衛如傑沒轍地轉了轉眼珠子。

  酒杯舉至唇邊,李遹忽然徐徐說道:「有時,能夠看開也是一種幸福。」

  尤雁靈一震,抬眼望向面無表情的李遹。

  難道……不,千萬別是她所想的那樣!

  衛如傑稀奇地望向他,「為何突發此語?」

  他不以為向來不管閒事的李遹會因為一時的好心而點醒尤雁靈。

  將空了的酒杯放至桌面,李遹自己斟了一杯酒,就在衛如傑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開口了,「歡兒是一個例子。」

  李歡是永寧公主的閨名,嫁至衛家,是她的意願,只是她漏算了一點--衛如豪的頑固專執。

  在衛家的日子,她過得不快樂。

  提到李歡,衛如傑也沉默了。

  在大哥納妾的那一個晚上,他在衛家的院子裡第一次見到他的嫂子,滿天飛舞的櫻花及晶瑩的月光幾乎讓他以為那是一個誤落凡塵的仙子,雖然他很快的知道那不是他能傾心的人,但心動了如何收回?何況她過得不好呀!

  大哥並不愛她,大哥愛的是那個他第二次迎娶的女人,不是她。

  不過他也知道,她愛的只有大哥,永遠沒有他人介入的空間。

  李遹說的「看開」,也包括了他吧!

  尤雁靈也陷入了一陣沉默。或許是她想得太多了,他們的話意並沒有那麼複雜。

  最後是小梅打破這令人尷尬的寂靜,她蹙著眉說:「衛公子,您還沒解答奴婢的疑惑呢!」

  衛如傑哈哈一笑,「孝天只是讓太座禁了足,不克出外尋花問柳偎紅倚翠。」

  唉!傷感不適合他的個性,總有一天他會找到只屬於自己的「她」。

  「禁足?」小梅瞄了一眼主子蒼白的臉色,又問道:「侯爺是那麼聽話的人嗎?」

  「小梅,別問了。」尤雁靈開口低斥,「讓公子們見笑了。」

  「不,小梅沒說錯,孝天不是那麼聽話的人。」衛如傑打開扇子搖了幾下,笑了笑。「只不過現在算是他遲來的新婚期,他正與公主甜甜蜜蜜、如膠似漆難分難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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