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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頁 朱妍 「她變了!變得不再是我所深愛的專情王若熏,所以,我才說認識也不認識。縱然,今天她的一縷芳魂已飄遠,我還是不敢相信她會瞞著我跟田震暗譜戀曲。」 他話鋒一轉,語帶譏誚的冷嘲熱諷說: 「呵!一個是知名芭蕾舞蹈家,一個是才華洋溢的琉璃工藝師,他們倆在世人眼中是金童玉女、是天造地設、是很相稱的一對神仙眷侶,不是嗎?」 「我真的不知道若熏姐與你有婚約關係。」她滿眼困惑地直搖頭。 「我相信妳不知情,可是,妳哥哥田震呢?」他逡巡她漂亮的臉蛋……企圖尋找答案。 「我不清楚我哥是否知道若熏姐有未婚夫……」 「田震當然知道還一手操控,否則,他怎會選在我迎娶若熏當天偕她遠走高飛,留下一個難堪的殘局讓我收拾,存心教我丟人現眼?」他深似黑潭的一對眼睛燒出兩道濃烈恨意。 「嗄?」真有這回事?田嬡吃驚得呆住。 韓烈的眉頭深深打結,再一次回想起結婚那天……當他興匆匆乘坐禮車率領奔馳迎親車隊浩浩蕩蕩到若熏家卻撲個空,面臨新娘落跑的窘況,害他在一干親友面前丟盡顏面,不得不取消圓山飯店的百桌酒席,還得強忍摧心碎肝的痛在親友面前一一道歉,讓一向好勝的他不僅失掉面子也輸掉裡子。誰知,沒多久就傳來王若熏搭機罹難的噩耗,突如其來的雙重打擊讓他因而頹廢消沉了好長好長一段時日。 直到十天前,友人打電話告訴他,在田震的紀念展示會場裡,有一尊酷肖王若熏的琉璃芭蕾舞娃娃作品陳列其中,他立刻拋下手邊的工作趕過去參觀。 該死! 這一年,他把所有足以令他憶起王若熏的信件物品統統扔進火盆裡燒掉,好不容易才將王若熏深植心田的甜美影像去枝去葉再連根刨除……然而,當他一眼瞥見那尊芭蕾舞娃娃的剎那,空白經年的腦海像遭魔法師詛咒似的立刻召回他對王若熏的全部記憶,包括甜的、苦的、酸的、澀的……五味雜陳。 他心裡明白唯有毀掉它,他才能從無垠無盡的痛苦記憶中抽離、解脫。於是,他透過各種管道得悉該尊芭蕾舞娃娃的提供者是田震唯一的妹妹田媛。 可惜,他強烈表達欲購買的意願始終得不到善意響應,田媛指示店員千篇一律回答他:芭蕾舞娃娃是非賣品。 他是一個成功的生意人,在他眼裡物皆有價,只要價錢談得攏,世上沒什麼是非賣品。 所以,他決定親自跑這一趟。 「如果……如果,事情真如你說的那樣,我願意……我願意代我哥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妳以為田震的奪妻之恨以及他們兩人加諸在我身上的羞辱,憑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一筆勾消?」他飽含忿怒的火眸不客氣直直射入她帶著愧疚的瞳仁。 「那……那……我能代我哥為你做點什麼表示補償?」她憂色凝視他那張充滿剛毅的俊臉,怎從眉、眼、鼻、唇,盡寫著絕不妥協? 「補償?妳真願意?」他有點邪氣地扯唇輕笑。 「我願意。」她緩緩點頭。 「妳開個價吧!」他一手橫胸一手捏著下巴。 「開價?什麼開價?」她一頭霧水。 「請妳開出芭蕾舞娃娃的價碼,只要妳肯把它賣給我,就是最好的補償。」 「不!我說過它是非賣品。」怎兜了半天圈子,還是兜回芭蕾舞娃娃身上? 「它是王若熏,一個褻瀆愛情的叛徒,根本不值得收藏。」他偏執的反擊。 「或許,在你眼裡它是愛情叛徒王若熏,但,它在我眼裡是我哥對愛情的寄托。我哥把他對若熏姐的濃濃愛意全都揉進那尊芭蕾舞娃娃裡,你以為我會將它賣掉,好讓你摔毀它宣洩心頭之恨?」 「妳剛剛還說妳願意代妳哥對我做些補償,怎麼前後不到一分鐘,妳就把自己說出口的話全都吞了回去?」 「我所說的補償不包括賣掉芭蕾舞娃娃。不瞞你說,今天你就算捧座金山銀山來,我也絕不割愛,我勸你還是早日死了這條心吧。」 韓烈緊閉的唇抿成一條直線,瞪著兩顆點漆烏眸瞬也不瞬盯著她…… 她穿著一件斜襟盤扣蠟染紫衫,一頭中分的烏溜長髮慵懶地披散在肩膀,白皙的鵝蛋臉嵌著一對翦翦秋瞳,秀挺的鼻樑下是一張嫣紅的菱角嘴,纖柔的外表散發一股飄逸之美。 他忘情盯著……盯著,心中竟生起一股邪惡的報復念頭。 她的哥哥搶走他的未婚妻,如果,他也偷走她的心以報復田震的橫刀奪愛,或許,可以稍稍安慰他被傷得千瘡百孔的心。 雖說「兄債妹償」這個念頭對田媛不公平,但,愛神對他又何嘗公平過?他是那麼真心深愛王若熏,然而,愛神回饋他的是什麼? 真心換絕情! 他不知道人死了以後魂魄是否不滅? 若是不滅,那麼,當田震的魂魄知道他要攫走田媛的心作為報復的祭品,田震的魂魄是否會痛?會傷心?會哭泣? 「你在想什麼?」他冷冷瞇覷的眼,令她挺直的背脊透出颼颼涼意。 「呃……我在想,若熏都已經死了,我又何必還趕盡殺絕非毀掉芭蕾舞娃娃不可?田媛,我為自己的幼稚行為跟妳說聲:『對不起』!」想攫定她的心就得先追求她,想追求她就不能表現得太蠻橫……他決定修正自己的狂妄態度,旋打直交疊的長腿起身跟她哈腰道歉。 「我很高興你能打開心結。」沒什麼心眼的她,並未追究他的態度為何在短短幾分鐘之內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只是很單純的以為他終於想通了。 「咳……很抱歉!冒昧衝進來打擾妳這麼久……」他略顯尷尬地抓耳搔腮。 「沒關係。」 她禮貌地仰起美麗的小臉蛋朝他盈盈淺笑,水嫩嫩的左粉頰泛出一朵醉人的小梨窩,害他的心怦怦然撞擊了下。 「那……我就不再多打擾。」他一向知所進退,知道自己不可以再繼續逗留下去,否則,徒惹人厭煩。 「不送!拜拜。」她如釋重負地吁了一口氣。 「拜拜。」 ☆ ☆ ☆ ☆ ☆ ☆ ☆ ☆ ☆ ☆ ☆ ☆ ☆ ☆ 幸運之神今天特別眷顧韓烈。 正當他邊走邊苦惱該找什麼借口再來親近田媛時,甫步出店門口就發現玻璃門上貼著一張醒目的DIY串珠樂初級班招生海報。 「招生對像性別不拘……年齡自一歲至一○○歲……采小班制教學,指導老師:何英雄、田媛……」 他停下腳步,一個字一個字念出招生海報內容,嘴巴剛念到田媛的名字立刻掉頭折回店裡,大步朝櫃檯方向走過去,他告訴湘琪: 「我要報名參加串珠樂初級班。」 「什麼?你說什麼?你要報名參加串珠樂初級班?我沒聽錯吧?」表情錯愕的湘琪把兩顆黑眼珠兜轉至鼻樑瞪成一對鬥雞眼,搞不懂渾身散發陽剛氣息的韓烈怎會突發奇想要報名參加最受婆婆媽媽姊姊妹妹歡迎的串珠班?湘琪有一股衝動,很想打開他的頭殼,檢查一下他是不是腦筋�蚺瘞捸H 「妳沒聽錯!請給我一份報名表。」他彎著食指有一下沒一下敲點桌面。 「你確定?」 「百分百確定。」他像在拍牙膏廣告似,故意笑露一口整齊的白牙。 「喔。」湘琪拉開抽屜拿出一份報名表遞給他,忍不住多嘴提醒一句:「喂!我們的串珠樂課程開班授課已經三年,截至今天為止,還沒有男人報名參加過。」 「別急!別急!等我填寫好這份報名表格,就會出現第一位男同學啦。」他低著頭認真詳細填寫表格。 「你會不會覺得一個男生跟一堆女生一起上課學串珠珠……感覺像個娘兒們?」她兜頭澆他一桶冷水,無非希望他趕快打退堂鼓,免得以後每週固定看到他目中無人的跩跩身影。 「男人學串珠珠像個娘兒們?我覺得……還好耶!更何況,我從來不在乎別人的想法。」他朝她聳眉扁嘴,龍飛鳳舞的填寫住址,連郵政編碼都不漏。 「……」她為之語塞。 的確! 他就是那種我行我素還目空一切的男人,哪會在乎別人指指點點?該提醒的她都如實告知,他若一意孤行要報名,她只好照本宣科說一遍: 「初級班每週五晚上七點至九點上課,地點就在二樓,三個月一期學費四千五百元,教材工本費隨堂另計。」 「好。」他從口袋掏出一隻精緻的褐色羊皮夾從中抽出五張千元鈔連同填妥的報名表一併交給她。 「還要請你繳交兩張脫帽正面兩吋照片。」她旋轉手上的原子筆,眨著眼睛一臉刁難的嘿嘿笑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