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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頁 岳靖 「當然。」羅悅舉掌承諾。 「對了!還有──」趟子純突然想起。「你剛剛說,攻頂有獎勵──」她極快地伸直臂膀,兜出小象布偶,一愣,將布偶夾在腋下,雙手一起探出。「拿來!」要討獎勵。 羅悅笑了兩聲,爽快地掏皮夾,取出幾張鈔票大小的紙片。「祭家飯店貴賓招待券。」他簽上自己的姓名後,放到趙子純的掌心。 趙子純看了看。「『CHAI』家?!這個字不是祭祀的祭嗎?」她指著招待�酗W的篆文「祭」。 「是祭祀的祭沒錯。」羅悅道。 「那你剛剛怎麼念『CHAI』。」她發出那個捲舌音。 「因為這個神秘的破音字當姓氏時,就讀作『CHAI』,不讀『CHI』,」羅悅耐心地說明。「跟欠債的債同音,懂嗎?」 「哦──」趙子純緩慢地點頭,研究著招待券上的圖形和文字。「原來如此!祭家啊!原來這才是正確的念法呀,祭家飯店……我知道,就是那家叫『神州』的,對不對?」她說了祭家飯店的標準名稱。 羅悅頷首。沒錯!「神州」正是祭家飯店的名稱,但他們內部人員從來只稱祭家飯店,這是一種認同與尊敬。 「我今天真是大豐收,太有成就了!」趙子純收下招待券,拿高小象布偶,仰天大笑。「好高興喔!」 羅悅揉揉她的頭頂。 「羅先生好像對小女孩特別感興趣?」一個柔軟的虛聲在笑他。 羅悅轉身。賈志矜站在扁柏樹籬外,微風吹著,夕光捲裹她全身。 祭始禧是對的,她擁有令人一見鍾情的魅力。 羅悅朝她走去,隔著矮樹籬,拉住她的手腕,嘴擦過她紅艷的唇。「賈老師下班了?」四片唇維持著親密的距離,他的氣息帶著一種植物香味繚繞她鼻端。 她沒推開他,淡淡一笑。「你在這裡做什麼?尋找『十年計劃』對像?」美眸越過他肩線,凝著那名臉蛋甜美又強悍的女孩。她想起清晨出現在他起居室的美女──也是個女孩沒錯,比眼前這個成熟一點的年輕大女孩! 「你也覺得我有『戀童癖』?!」羅悅笑了起來,跳過樹籬,站在她身邊,舉手對攀巖牆那邊的趙子純揮了揮。 趙子純回以同樣的手勢,清亮的嗓音說著再見。 道別結束,他動作自然地攬住賈志矜的肩,旋身離開小公園。 ☆ ☆ ☆ ☆ ☆ ☆ ☆ ☆ ☆ ☆ ☆ ☆ ☆ ☆ 花蓮的朋友臨時來訪,狐仙來不及連絡賈志矜,只好請羅悅跑一趟,接她到婦女旅館聚餐。 濃烈的香蒜味撲鼻而來。麵包店門口,人們已大排長龍,等著搶購新出爐的招牌點心。本來就不寬的街道,擠滿人。放學的女高中生們慢步徐行,嬉笑聊天,沒人把交通安全當一回事。一個女孩甚至從正在行進的車輛前,橫越到對街,抱著戀人撒嬌起來。 「那熱情的女孩是你的學生嗎?」羅悅問。視線跟隨著走過他車頭的人影移動,望出車窗。 「不是。」賈志矜解開安全帶,側過身子,柔荑支頷,斜靠椅背,誘惑似地伸出藕臂,手心輕輕地將他的俊顏順向自己。「你再這樣,我不得不懷疑你有『戀童癖』,我不希望我的伴侶要求我扮成女高中生──」她嬌媚的貓眼兒,警告地閃了閃。如果他們不再有默契,盡可另求更適合的伴侶──她是不會配合男人低級的幻想趣味的! 羅悅哈哈大笑。「我是很想看你穿高中制服──」他收住笑聲,嗓音轉沈,像夕陽一樣還有熱度。「我想知道什麼樣的女孩蛻變成今日的美人兒……」我想知道你,我的賈姬── 有些話不須說出,修長的指滑到她胸口,指著她的心。 她應當明白,情愫抓住她,一旦湧現,越來越不理性,界線無法明顯。 賈志矜柔緩地推開他的手,絕美的笑容像是一張最精緻的藝術面具。「你想被困住嗎?」她回身端坐,繫上安全帶。「再不想想辦法,何時能到婦女旅館?」這是轉移話題、還是逃避? 羅悅保持著一貫的笑臉,將手放回方向盤,語氣輕鬆地道:「剛剛也有一輛金龜車停在咖啡座那邊,不知道是用什麼方法開出去的──」他第一次來這兒,不知道原來下課時間,馬路是人行步道?! 「聽到放學鐘聲,就開走,人家有先見之明。」賈志矜開口,聲音很輕。 「我太沒自覺嗯?」他頻頻換檔、踩煞車,浪費了一輛高級跑車競速性能,走走停停像是農耕用牽引機。 「你開錯車了──」她很有心情取笑他。 「下次,我會記得騎機車就好。」他回道。在街邊相擁的那對年輕情侶,已坐上一台機車,鑽出人群,加速馳騁,女孩的裙擺翻飛著,看不出是教會女校的學生。 春天傍晚的怪風,吹襲市郊這個半山腰地區,倦鳥竄進路樹頂,振翅響逐漸消逝,只剩下空中大自然暴力扯斷樹幹嫩枝的聲音。 「叭──」 陷在人潮裡半小時後,羅悅的車終於開上寬敞大道,回到神的便利屋。車子停在路邊白格子裡,他和賈志矜下了車。 天色未見昏暗,神的便利屋招牌大亮,兩道人影開門衝了出來。 羅悅皺起眉。他不記得,有托人看店。 「妖精!」一聲大叫。賈志矜被人迎面抱住。 「好久不見了!我的大美人兒,」說話者,嗓音沙啞、略沈,頭部包著希臘國旗圖幟的布巾,身穿牛仔吊帶褲,就像戲劇裡的油漆工一樣。 一旁的女性頂著誇張的爆炸頭,雙眼乾瞪著羅悅。「你是誰?」不客氣的質問;相信她的個性也跟她的髮型一樣。 羅悅笑著。「女士和這位先生……」語氣遲疑了一下,黑眸盯住那緊抱著賈志矜的不明傢伙,他喃念「我的大美人兒」的聲音,真刺耳;那一雙不夠強健的手臂,任何一個羅家男兒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把它折斷! 「你幹麼這樣看睿睿?」 羅悅猛然回神。爆炸頭女子雙手環胸,紅唇似笑非笑,彎成一個耐人尋味的美弧。 「你到底是誰?」 羅悅回答:「你們剛剛從我店裡出來──」手指向神的便利屋。 爆炸頭女子眨眨眼。「你……」頂著兩排扇子似,濃密睫毛的鳳眸緩緩瞠大。 她想起什麼嗎?!羅悅偏著頭瞧她。 「你就是那個有眼不識『夫人』的倒楣羅悅呀!哈哈哈……」爆炸頭女子抱腰大笑,一隻腳「叩叩叩」直跺,尖銳的六吋細鞋跟快把地板踩出洞來。 羅悅額頭一瓚。「這位女……」 「哈哈哈……我是高珉摩……」爆炸頭女子伸手拍打羅悅的臂膀,笑得直不起身子。「……跟你們家的『夫人』是好姊妹,你叫我魔女就好!哈……」 魔女?!狐仙、妖精……喔!神的便利屋的三位招牌熟客,終於聚齊了!羅悅揉揉額角,笑了笑。「原來女士就是魔女小姐,失敬、失敬!」嗓音親切,禮貌地欠欠身。「在下聽夫人提過你──」 「你說則雲呀?!」魔女揩去眼角的淚滴,竭力中止過分的笑聲。「我也是從她那兒知道你這個『被放逐的護衛』的,呵呵。」偶爾噴出一、兩聲滯留在喉嚨的悶笑。 「喔,是嗎?!」羅悅望著天,大掌覆額拍了拍。「我以為夫人不是個擅長講笑話的人吧!」 「是我自己覺得好笑,」魔女接道:「你這男人太可憐了嘛!聽說你再也不能回故鄉?你那個過俊的主子是變態呀,則雲在那兒過得會好嗎?有沒有被他虐待……」 「夫人很好──」羅悅插話。「魔女小姐別擔心。冠禮少爺很疼惜夫人。」 「是喔!」魔女似乎不以為然,一連又問了幾個問題。 羅悅看似認真地答問,視線卻關注著一旁的賈志矜。 不知道那人要抱她到幾時──早上和祭始禧的對練,精力猶存,他隨時可以大幹一場,拆了任何人的骨頭! 「欸!你真是個善良的男人耶──」魔女這次拍了拍他的肩。「你主子把你放逐到這兒,你還幫他說好話。心胸真寬大……」 羅悅撇撇唇。「魔女小姐過獎了。要不要進店裡坐著聊……」這「邀請」不只發給魔女,更針對了「某人」。 「啊,我們煮了咖啡呢!」抱著賈志矜的那個「某人」,終於鬆了手,露出一張清秀乾淨的臉龐,看向羅悅。「你好。你就是神的便利屋的新老闆嗎?」嗓音跟長相很不搭軋,虎口的膚觸夠粗糙的了。 羅悅意外極了。 「我是丁睿睿,花蓮來的。我喉嚨痛,聲音很好笑,像侏儸紀的恐龍……以後還請你多指教。」丁睿睿熱情地握著羅悅的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