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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頁 龍瑋琳 她不動也不說了,安靜地窩在他懷裡。老實說,被他抱在懷裡還挺舒服的,她索性閉上雙眼,假裝是周邦彥抱著自己,就像是新郎抱新娘進入洞房—— 明知已經不可能,但幻想一下總無罪吧? 龍子銘用腳踢開屋則的鐵絲網門,進入花香四溢的院子。他步伐蹣跚地走到門前,用膝蓋頂著門支撐她的重量,騰出一隻手去旋開門把。 突然,他正經八百地說:「唔,我們被跟蹤了。」 「是無賴,」淇曼連忙眨著無辜的大眼睛望他。「外面很冷,它可不可以也進屋去?拜託!」 「我沒有那麼不通人情,」話還沒說完,他突然對著他漂亮的白色地毯皺眉。「不,我的地毯要遭殃了。」 「對不起,我的禮服在滴水。」淇曼試著爭取自由,她可憐兮兮地說。 要是她的小屋裡也有這麼一張漂亮的地毯,而有人在上面灑了髒兮兮的海水的話,她會把那個可惡的傢伙一腳踢進太平洋。 他抱著她走進廚房,他先把她放到廚房的小桌子上,然後走到門邊去開燈。他站在電燈開關旁,偷偷地觀察著她,當他兩眼的焦距對準淇曼時,喉間忽然發出了個古怪的聲音。 他臉上的表情倏然變化,然後突然爆出笑聲。 「哈哈哈……」他不可抑止地笑個不停。 淇曼氣憤地想找東西砸他。就在她四下張望的同時,她的眼皮一眨,一顆豆大的淚珠就從眼眶裡滑了下來。 「嘿!對不起。」龍子銘一見到眼淚,立刻變得手足無措。 他這一說,淇娼的眼淚冒得更凶了。索性,淇曼開始放聲大哭,把自己一肚子的不安和委曲全都傾洩了出來。 龍子銘完全無法反應過來,他最不會應付的就是眼淚。他三步並兩步地走到她身邊,卻又不知如何安慰她。 他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抱歉,我不會安慰人,所以,如果你覺得哭一哭會好過一點的話,你就盡情哭吧。」 「都是你!」淇曼忽然無理取鬧地對他喊道。她的確需要好好發洩。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笑你。」 「你是故意的。」淇曼用含滿淚水的眼睛,生氣地瞧著他叫道o 「我已經道過歉了啊,」他輕拍她的背,對著她輕聲低語道。「別哭了……再哭就更醜了。」 「你還說!」她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不說,」他猜到她一定受了不少委曲,連忙擠個眼睛逗她。「很顯然我今天犯了水忌,連喝個酒都要被討伐,我不想再被你的眼淚淹死。」 她氣憤地對他的笑話不為所動,他連忙從保暖電壺裡倒了一杯熱咖啡端來。 「我現在很誠懇謙卑地向你道歉,請你接受。」他甚至誇張地對她鞠躬哈腰。 淇曼終於止住了淚,尷尬地點點頭。 龍子銘忽然輕攬她的纖腰向她靠來,淇曼畏然地一縮;看出她的緊張和疑慮,他伸手指向流理台。「別緊張,我要把你抱到流理台上,幫你把腳沖乾淨,才好上藥。」他笑著解釋道。 「哦……謝謝。」她不好意思地滿臉通紅。 他將她抱到水溝邊,輕輕柔柔地握起她的腳沖水,淇曼又一次感到他身體的溫暖,她已經對子銘的懷抱有熟悉的感覺了。 「既然我們已經成為一對好鄰居了,你要不要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他假裝不經意地問起。 事實上,他好奇得要死!明明就是要步入結婚禮堂的人,為什麼又會獨自一個人傷感地坐海邊看夕陽? 「我……在舉行結婚典禮之前,從教堂裡逃走。」不知如何啟齒的淇曼,乾脆開門見山地說道。 「看得出來。」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卻絲毫沒有嘲諷的意味。 「我的未婚夫叫周邦彥,喔,今天下午之前他都還是準新郎,直到我發現如果我真的嫁給了他,將會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龍子銘沒有說話,他走開了一下下,帶回了消毒藥水和OK繃。他沒有催促她,等著她自己主動開口說下去。 結果,喝了幾口咖啡,心情鬆懈之後,淇曼開始滔滔不絕。 「我昨天還和幾個朋友慶祝了『單身女郎的最後一夜』,在餐廳裡快快樂樂地鬧到半夜,今天卻發現我實在沒辦法發誓和他廝守一輩子,所以就在最後一刻,我告訴他我反悔了。」 「他有什麼反應?」龍子銘好奇地問道。 一談到這個,淇曼更有一籮筐的話說。「他謝謝我的坦白!」淇曼有些生氣地道。「他的反應平靜的讓人生氣。說真的,我很懷疑他要怎麼面對賓客?他要怎麼向他的父母、兄弟、親戚、朋友解釋?難道他要說:『各位先生、各位女士,因為新娘臨陣脫逃,所以婚禮不得不取消。』」 「現在反海,總比到時候再花錢請律師辦離婚手續要好——雖然他自己就是個年薪百萬的超級名牌大律師。」淇曼自我調侃道。 「超級名牌大律師?嘖嘖——淇曼,這就是你的損失了。」他打趣道。 「所以呀,誰說邦彥遲鈍少根筋?說不定他是想到由我主動提出解除婚約,可以替他省下一筆贍養費,所以謝謝我。」 他實在忍俊不禁,很開心地笑了出來。「看樣子,他是個心思細密的人。」 「是的,邦彥一向能夠未雨綢繆。他什麼都計劃好了,從夏威夷的蜜月旅行、一直到我們的金婚紀念日要如何慶祝,我們兩人下半輩子的生涯規劃全都儲存在他那顆價值千萬的腦袋裡。」 「金婚紀念?那是五十年後的事情啊!」他再次爆出笑聲。 「還有最誇張的,他告訴我,他把將來孩子們從幼稚園到上大學的教育基金全都準備好了,等他將來退休後,他還打算帶著我環遊世界呢。」 「他是個標準的好丈夫呢。」他評論道。這個周邦彥除了過分鎮靜之外,的確找不到其他任何一絲缺點。 「是喔。」仔細想想,淇曼幾乎可以肯定他可能連她會悔婚都想過。 如果周邦彥罵罵她,她還會覺得好過一點,偏偏他還謝謝她,教她不知所措。 子銘也替自己倒了杯咖啡。「嘿,肚子餓不餓?想不想吃點東西?」 淇曼聽到有得吃,感動得幾乎痛哭流涕o 「謝天謝地,我快餓死了,你這裡有泡麵嗎?」 他大笑。「比那更好。」 能有個像龍子銘這樣的鄰居真不錯,淇曼忽然開始有種相見恨晚的感受。 想想看,她剛才還以為他是個酒鬼、色魔、神經病、變態,而他卻救她免於淹死、摔死、流血過多致死和餓死。 「想不想吃我的拿手料理?」龍子銘走到冰箱前,開始翻箱倒櫃。 「拿手料理?」淇曼嚥了嚥口水,還以為自己可以大快朵頤一番。 「自製廣東粥!」他得意地宣佈。 「啊?」 *9 ��*9 ��*9 老實說,「廣東粥」實在和她的想像有一段遙遠的距離,可是淇曼餓壞了,只要有東西能填填胃就謝天謝地了,哪裡敢挑剔?材料都是現成的,所以二十分鐘不到,一鍋熱騰騰的粥便上桌了。 淇曼稀里呼嚕、狼吞虎嚥地吃完兩碗,準備向第三碗進攻。 子銘臉上雖然沒有變色,但帶了不少驚訝。 「我想,」他忍不住說。「大概是罪惡感使你的胃口這麼好吧?」 淇曼一聽,一張粉臉立刻脹紅。搞什麼啊?他不懂「吃飯皇帝大」嗎?在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時候潑她一盆冷水,算什麼英雄好漢? 「我幹麼要有罪惡感?」她解決掉第三碗,終於飽了。 子銘笑著凝視她的臉,似乎因為她的這句話感到高興。 「仔細想想,是我挽救了他的下半輩子那。」淇曼越想越覺得自己有理,周邦彥謝她還真謝對了。「以前也有過一次不良記錄,又不是我的錯。」 子銘握著馬克杯的手頓在半空中。「以前有過一次?」這回他可無法掩飾自己的震驚了,反正她也不喜歡太冷靜的男人。「你是說,你逃婚逃了兩次?」 「喔,不是啦!」她連忙搖搖手,鄭重地否認。她喝光碗裡剩下的湯,安頓好五臟廟,淇曼覺得心情好多了,可以應付他的任何問題。 「我不是指逃婚兩次,我說的不良記錄是指我還在學校唸書時,曾經認識一個叫林建業的。他是學校籃球隊隊長,我以為自己對他一見鍾情,而且我們就像小說裡描寫的那樣,恨不得每天黏在一起,三個禮拜之後,他開口要我搬到他在校外租的學生宿舍一起合住,我還沒有回答他的邀請便逃之夭夭了。」 怪了,她幹麼向他透露這麼多?黑社會老大到警察局投案都不會招供比她詳盡,但她發現自己的話就像瀑布的水般嘩啦嘩啦地流個不停。 她望著他帥氣的臉,頓了一下。「龍子銘?」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