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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頁 龍瑋琳 *9 ��*9 ��*9 「嗨!子銘……」淇曼首先和他打招呼。 「嗨!」他的聲音粗糙粗啞得彷彿得了重感冒。 子銘穿著西裝,但領帶早已解了下來掛在肩膀上,襯衫的扣子有一半敞著,看起來頗為狼狽,比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好不了多少。 他好像很累,有點懶散,需要睡眠,更需要刮鬍子。 淇曼站了起來,她沒有醉,但是酒精卻使她完全地鬆弛了。自從在海灘聞到他的酒味之後她就一直處在緊張狀態,而今天她告訴自己,她需要放鬆。 「我沒有想到你今天晚上會回來,」她一邊說,一邊把身上襯衫的扣子一粒粒扣好——她需要的是放鬆,不是放肆。「……這樣有點尷尬。」 他悶悶地問:「小湄在哪裡?」 「她到宜蘭去,星期四才會回來。」 室內突然陷入一片寂靜。 子銘好像反應遲鈍地接受這個消息,半晌之後才動一下嘴角。「我要殺了她;我要把她的脖子扭斷,再吊起來鞭屍?」 那不是太過分了嗎?完全放鬆了的淇曼想,小湄又沒有做錯什麼,他幹麼生這麼大的氣?私自潛逃的客人都得扭斷脖子鞭屍?包括她? 子銘怔忡地望著她身上。「你……在幹什麼?」 「喔!對不起。」她略微尷尬地說。「屋子裡沒有別人,好空虛好安靜,我一個人在這裡好怕,本來想早早上床睡覺,可是翻來翻去又睡不著,所以去洗了個三溫暖,襯衫就在你床上,我想我最好穿一點東西,免得無賴深受打擊……你覺得我太嘮叨了嗎?」 「像五十隻鴨子。」他面無表情。 她撇起嘴,覺得好委曲。「子銘。」 「嗯?」他盯著她看。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明天早上再告訴你,現在你要上床睡覺。」子銘的視線一遇上她的大眼睛,然後就再也分不開了。 「睡覺?」她可不可以把罪名加到醉酒頭上?明天早上她就可以對自己說因為喝醉酒昏頭了,所以才會不小心地走進他懷抱。 剛才在彈琴的時候她不是覺得有點涼嗎?現在怎麼變得好熱?她身上到處都是熱流。「我還不想睡,或許我可以玩撲克牌,或是……」 「閉嘴,淇曼。」他的表情僵硬得漠然宛如泥塑雕像。「我們都知道你不想玩撲克牌,想玩『或是』,對不對?」他的語調平淡地不帶一絲情感。 她抿緊乾燥的嘴唇走向他。她在他身旁蹲下,從他腳邊把無賴抱了起來,然後一言不發地上樓,回自己房間打開窗戶坐在床沿聽海濤。 隨後,她聽到子銘上樓砰然關上他的房間門,和他喃喃詛咒的聲音。 他吃了炸藥嗎?她只不過是好心地提出建議,想點事情做好讓他們打發漫漫長夜,他幹麼那麼凶? 看在他一直對她很好的分上,她原諒他,打算等個十分鐘之後去消消他的火。 十分鐘後,她真的帶著微笑去敲他房門。「子銘,你睡覺了嗎?」 她又聽到他的詛咒聲。「幹麼?」他吼道。 老天!他真的吃了炸藥了。 「我聽到了聲音。」她不安地低語道。 「什麼聲音?」他的叫聲小了一點點。 「我不知道是什麼聲音,好像有人在樓下,我會怕,你開門好不好?」 房門立即大開,開到撞上另一邊牆壁。子銘光著上身,下身穿了一條棉布牛仔褲,但是沒有拉上拉鏈。 他的眼下黑黑的凹陷,顯示幾天來他睡覺的時間不會比她多。現在她有信心可以打敗他了。 噹噹噹,第二回合開始! 「你聽到了什麼?」他雙手插腰,目光凜然地望著她。 「我不知道那是什麼聲音,可能只是風聲,不過我想你最好還是下去看看。」 他給她一個假笑。「派無賴去,它這個食客應該不介意為主人做點事吧?」 「龍子銘,我是說真的。」她嘟起嘴。「如果你不去看看我會睡不著。」 他翻翻白眼。「好吧好吧,算我倒了八輩子的楣。」他擦過她身側大步下樓。 淇曼走進他房間遊蕩,聽到他打開廚房後門的聲音,她帶著微笑,坐到放在窗前的軟墊上等他。 他上樓後,站在門邊用一臉臭臭的表情看著她。他把牛仔褲的拉鏈拉上,但腰間的扣子仍沒扣。性感,但是很可惜;要是他的臉色再好一點的話就更完美了。 「樓下沒人沒鬼沒小偷。」他一肚子的火氣待發。 「我真的有聽到聲音嘛。」她吐吐舌頭道,她派吃了炸藥的他去運動運動幫助消化是一番好意耶。 「你明明知道只有風。」他責難道。 袖子鬆下來了,她好整以暇地捲起。「我也希望沒有小偷。」她聳聳肩。「不過最好還是察看一下比較放心,誰知道半夜裡你會在你的房子裡發現什麼呢!」 「尤其是臥室。」他憋著氣說話。 「你指的是我嗎?」她的眼睛清澈晶亮。「我是你不想見到的東西?」 喝酒要喝得這樣暈暈然膽氣豪壯最好,喝醉了就沒意思。這樣暈暈然她才敢大膽地打量子銘性感的身體。突然,她想到一句妙極了的話: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 「我想我的確是在指你。」子銘的聲音緊緊的。 他的眼睛瞟了一眼她裸露的修長玉腿便立刻閉上,再次張開眼睛的時候,他的眼線落在窗外的月亮。 「我數到三,希望我數完的時候你已經不在這裡了,我要你出去、失蹤、消失,反正我不想見到你,你聽清楚了沒有?」 「喔。」她無辜地應了一聲。 「一。」 「我討厭人家威脅我。」她喃喃道。 「二。」 「我是來把襯衫還給你的。」她突然站起來,從最下面一顆鈕扣解起,一臉歉然地微笑著。「我不應該沒問你一聲就借走,對不起。」 「你敢再碰一顆鈕扣的話,我發誓……」他瞇起眼睛威脅她。「我會把你抓起來放在腿上打屁股打到天亮。」 「野蠻人。」她的手沒停反倒加速,她的手指真可愛,靈活敏捷,一下子就將全部的鈕扣全解開。 在他的手碰到她的肩膀之前,她的身體還是遮掩得好好的,是他先動手的,冷空氣刺激她炙熱的肌膚。他撥開她的衣領,大大的雙掌撫在她細緻的脖子上。 「你要扭斷我的脖子嗎?」她呼吸困難地問。 「可能。」他的眼睛和剛才已經不一樣了,溫柔得害她膝蓋發軟。「等我吻過你之後再討論。」他真的又猛又烈地吻了她。 她的兩腳發軟,完全沒有支撐能力,幾乎撞進他懷裡。他呻吟了一聲,雙手一點也不溫柔地剝掉她肩上的襯衫,將襯衫丟去和他的領帶作伴。 「記得,這是你要求的。」他要她記住。 「我不只是在要求,」她輕笑著,沒有抗議他的粗魯,沒有抗議他把她抱得那麼緊。「我在哀求。」 「……你是在玩火。」 「要不要我提醒你,你正是那一團火?」 他一言不發,將她放到床上,用眼睛和細吻回答她的問題,雙手則忙著扯開牛仔褲的拉鏈。 *9 ��*9 ��*9 濃烈的煙味把她滄醒,她望向窗外,發現月亮不見了,換成濛濛的天光。屋裡的光線仍然灰暗,子銘坐在窗前吞雲吐霧地抽著煙。 「子銘。」她輕喚他。 他轉頭自煙霧中看她。「你睡你的,淇曼,再睡一會兒。」 她完全清醒,害怕得清醒,他的聲音為什麼那麼奇怪,他的表情為什麼這麼無助?她拉著被單溜下床,來到坐在軟墊的子銘前面,她能感覺得到他全身的肌肉頓時一緊。 「我不知道你會抽煙。」她低語。 「我不抽。」他長長地吸一口,再輕輕地吐出來。「我去年戒掉了。」 淇曼皺著眉,鬆開一隻抓被單的手,小心地放到他腿上,發現他的肌肉僵硬得像石頭,他很緊張,非常地緊張。「為什麼你現在又抽?」 他聳聳肩,臉轉向窗外。「也許是惡習難改吧!當我感覺受到壓力的時候,抽根煙能讓我鬆弛神經,然而每一個人都告訴我,這是個十分差勁的藉口。」他淡淡地微笑。 「子銘。」她困惑得很。「你不要嚇我,你怎麼了?」 他好像沒聽到,仍然看著窗外。過一下子才突然說:「我迷失了,迷失在你的懷裡,你的笑,你的吻,你給我的歡愉,不過……值得了。」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值得什麼?」 「再愛你一次,值得我明天將從你眼中看到的後悔。」他無怨無尤,望著她迷惑的臉,溫柔地笑著說。「我不是在抱怨,淇曼,我知道我做了什麼,可是你使我難以自制。對不起。」 「對不起?」她還沒睡醒嗎?怎麼腦子昏沉沉的?「我不懂。」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