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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頁 龍瑋琳 「好啊。」子銘愉快地答應。 小湄走進廚房泡咖啡,子銘則安然地在沙發上坐下,他打開電視,一手按著遙控器,一手鬆開自己的領帶,好像在自己家裡一樣舒坦。 淇曼仍僵直地站在客廳一角,活像個道具。 子銘愜意地把腳擱到咖啡桌上,再打開兩粒襯衫上的扣子。「淇曼,坐呀。」淇曼惡狠狠的眼光刺進他後腦。「謝謝你,不過你好像忘了,這裡是我家,不必勞你招呼。」 「喔。」子銘應一聲,眼睛仍然盯在電視機上。「今天的菜好不好吃?合不合胃口?喜歡嗎?」 「你已經問了第十三次。」她希望用聲音殺了他。「領班定很感激你。」 子銘終於轉過頭來看她。「淇曼,我今天得罪你了嗎?」 「沒有。」她看到花瓶裡的玫瑰有一片枯葉子,她惡狠狠地拔掉它,以洩心頭之恨。 他清了清喉嚨。「那麼為什麼我覺得你今天晚上很討厭我?」 「討厭你?那怎麼會?」她冷冷地說。「對不起,你請自便,我要去幫小湄端茶。」 「站住。」子銘趁她從身邊走過的時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能解釋。」 「用不著解釋。」淇曼咬牙切齒地說著,希望掙脫他的束縛。「謝謝你的好心讓我免除死於感冒的危險,我會感激你的。」 「我要求上訴。」他平靜地說,無意鬆手。 「上訴駁回。」 「不。」他不過輕輕一拉,淇曼便跌進他懷裡。子銘有力的手緊擁著她的肩,另一隻手撫摸她額前的頭髮。 他的臉和她的離得很近,太近了,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味道,他的眸中央映著她的臉,她應該大聲咒罵他,但是她的力氣一下子不知道怎麼不見了,只能低喊。 她的腦中只剩一片空白,只能感覺他的體溫、他的呼吸和她自己的心跳。 「我承認我很緊張。」他深情款款地說。 「緊張什麼?」 「看著別的男人注視你。」他盯得她意亂情迷。 他的手輕撫著她的脖子,害得她的頸動脈蹦跳得好厲害,他上揚的嘴角宛如一根琴弦挑動了她的心。 「你知道餐廳裡有多少男人在盯你嗎?你沒發現我們的桌子邊老是有一些無聊的男人在走動嗎?我一整個晚上都在後悔沒訂包廂的位子,一整個晚上有十次想把你藏到桌子底下,還有幾次想把那些盯著你看的男人打得滿地找牙——我從來不知道我的脾氣那麼暴躁,直到今天晚上。」 「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她的態度仍舊僵硬。「你和小湄聊得很愉快嘛!」 「小湄?她只是個小鬼。」他的唇輕刷她太陽穴,輕得似有若無。「我們是聊得很愉快,但那是因為小湄是個很容易相處,使人感到很自在的小女孩。」 「可是我不是?」她提高聲音說。 「親愛的,」他溫柔地輕笑。「你太迷人了。我必須老實告訴你,只要你繼續穿這件衣服,我就無法放鬆我的神經。我決定以後每半年才能讓你穿得如此性感地和我出門,否則我的心臟會負荷不了,大概活不到五十。」 「別說這種話。」她連忙用手遮住他的嘴。他乘機親吻她的手心,害她趕緊又把手縮回來。 燈光照射他的臉,使他看起來英俊得不可思議,她很想再伸出手去撫摸看看那絕美的五官是不是真的,但她沒辦法動,像是被定住了,只能用目光愛戀地輕撫他的臉。 他懶洋洋的微笑令她悸動得發抖,她的眼睛逃不開,直跌進他深邃的眼眸中。 他的凝視轉到她唇上,用拇指愛撫著她顫抖的雙唇。 她的理智飛跑了,她的怒氣化成煙霧,她甘心被惡魔的化身龍子銘誘拐,因為他的吻是世界上最甜蜜的,他的懷抱就是她的家。 當子銘終於抬起頭來時,他的唇是濡濕的,他的眼是朦朧的,他的表情像是到天堂走了一遭。 「淇曼,」他低聲呻吟。「沒有你的吻我怎麼活?」 「子銘……」 他們的眼光膠著,彼此竭力控制被慾望衝擊得顫抖的身體。她的喉嚨乾啞心裡刺痛,那是愛嗎?她執意尋找的愛情出現了? 愛?愛?有這麼嚴重嗎?別否認,不是愛是什麼?否則不見他的三天怎麼會度日如年?否則看他和別的女人談笑她怎麼會醋勁大發?否則她怎麼會用全心靈回吻他,和他有同樣的感受,沒有他的吻她怎能活? 她愛龍子銘,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她不曾愛過任何男人,除了子銘。因為她浪漫又固執,潛意識裡相信她會找到一個讓她全心全意付出的男人。 他發覺到她顫抖得很厲害,把她抱得好緊好緊,緊得她幾乎要窒息。 廚房裡傳出乒乒乓乓的聲音,小湄在暗示她要端咖啡出來了嗎?淇曼一驚,立刻用力推開他。 「沒有用的,」他平靜地說。「別裝作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她不改平板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低估我了。」 小湄端了個托盤出來,上面有茶、咖啡和一大盤水果。 「嘿,你們聊到哪了?」 *9 ��*9 ��*9 任何事,任何事也比不上到前任未婚夫家退回結婚戒指還要艱苦。 距離子銘帶她們出去吃飯那天已經一個禮拜了,周邦彥應該已經銷假回事務所報到,她的工作仍然沒有下文,心情沮喪得彷彿跌落谷底,墜入深淵,身陷萬劫不復的泥沼。 當然,子銘也是淇曼心情不好的主要原因。一個禮拜以來他只來過兩次——一次來借蛋,一次來還蛋。那兩次剛好都只有淇曼一個人在家,然而子銘卻沒有多停留,火燒屁股似地在椅子上坐不到三分鐘便匆匆離開。 淇曼第一次發現自己有雙重人格,也許別人不是這麼解釋雙重人格,但她發覺自己好像分裂成兩個,一個用癡迷的眼光盯著子銘,一個用冰冷的眼光漠視他的存在,一個想把子銘擁住,一個拚命把他推出心房。 儘管如此,而她心中也明白,她沒有任何理由再拖延了,她必須到豪華氣派的周家去,退還那枚戒指。 一夜的輾轉難眠,讓她眼下多了一層的黑眼圈。她挑了一件象牙白的套裝,刻意畫了個嚴謹又有禮的妝,企圖掩蓋失眠的倦容。 誰知道才走到門口,她又退縮了,只好再告訴自己,先吃早餐保持最佳狀況,吃完早餐就立刻出發到周家。 小湄打著呵欠進廚房。「早安。」 「早,」淇曼把葡萄乾遞了過去。「要不要吃?」 「那是你的早餐?」她睡意猶濃地說。「你會營養不良的。」 「才不呢,早餐吃得太營養會肥死的。」 小湄塞了一把葡萄乾進嘴裡。「我要是你的話根本不會擔心。」她說。「你是我見過胃口最好的女人,但是你卻沒有一絲贅肉,你有得天獨厚的好口福。」 「是嗎?」她聳聳肩,不認為自己當真得天獨厚。 「淇曼,」小湄看出淇曼眉間的憂鬱。「你確定你要親自去還戒指?你為什麼不用寄的?或者,乾脆留作紀念?」 淇曼做了一個深呼吸然後站起來——不能再在廚房裡了。 「我懦弱地逃走,起碼應該禮貌地親自退還戒指表示歉意。」 「但是我感覺得到,」小湄關心地說。「你很不想去,你自己也清楚你去了會後悔。」 淇曼迅速抓起皮包和鑰匙。「謝謝你的關心,你已經使我覺得好一點了。」 「我中午就回來。」她提高音量,順便振奮一下自己的心。 「淇曼。」小湄叫住她,她回頭。 「我支持你的決定o」 淇曼感動極了。「謝謝。」 *9 ��*9 ��*9 周家的巨宅一向使淇曼感到害怕,然而今天的周家巨宅看起來更冰冷陰沉。 周邦彥的賓士車不在,肯定是到事務所去了,落地戶的窗簾緊閉,讓淇曼更覺得那裡是龍潭虎穴,一進去只怕會出不來。 她還是聽從小湄的建議,把戒指郵寄回來好了。 不,振作一點呀,淇曼!還了戒指之後無事一身輕,從此可以好好安心地睡覺了! 她正要舉手敲門的時候,漂亮的雕花大門開了。 「我看到你的車停在門口。」周家夫人冷冷地說。「如果你是要來找邦彥的話,他到事務去了,你有事快說。」 該死!該死!淇曼痛罵自己,她的膝蓋為什麼不爭氣地發抖?她又不是沒有心理準備周太太會用冰冷的眼光看她。 「早安,伯母,你好。」她用平靜的語調問候。 周太太的銀髮在腦後盤了一個髻,一絲不苟的,彷彿屈服於她的威嚴儀姿,竟然沒有一根頭髮敢跳絲。 她把淇曼的問候當成耳邊風。「還好我們周家祖上有德,邦彥終於認清了你的真面目;我個人在親友面前所受的羞辱困窘還在其次,但是邦彥怎麼能受得了這般打擊?我早就告訴他,你不適合做我們周家的媳婦,可是他偏不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