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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頁 龍瑋琳 「我說,」淇曼咬牙切齒地說話,氣得險些把一口玉牙咬碎,他當初為什麼就沒想過要帶淇曼出去好好慶祝一番?「如果你以為我……」 「太好了,」小湄打斷她的話。「如果龍大哥要當東道主,我們是一定不會錯過的。」 子銘詭異地一笑。「好,那我七點鐘來接你們。再見。」 小湄立刻上前一步挽留他。「你不是又餓又渴嗎?何不跟我們一起吃早餐?我煮了一壺咖啡,烤個吐司也很快的。」 「謝了,我現在還不能吃,」他吞了吞口水,發覺自己實在餓了。「我規定自己要再跑十分鐘才能坐下來吃一頓豐盛的早餐。淇曼,你好像也滿缺乏運動的,想不想運動一下增強體力?」 如果她想要用運動增強體力的話,她會選擇拳擊——而且她會拿他來當沙包。 「運動太痛苦了,」淇曼沒興趣地說。「我不喜歡虐待自己。」 「看來我必須糾正你的觀念:有機會的話。」 淇曼看著地上,如果她的腳勾得到子銘的影子的話,她會把他的影子踹死。 子銘發現自己得不到她的反應,便識趣地結束話題。「小姐們,晚上見。」 「嘿!等等,龍大哥。」小湄把轉過身去的子銘叫回來。「你不是很渴嗎?喝杯飲料再繼續跑嘛!」 淇曼很不是滋味的吃醋,小湄可真捨不得讓子銘走。 他感激地微笑。「不行,堅持到底才能戰勝自己。」 「你常常戰勝自己嗎?」淇曼半好奇半諷刺地問。 「親愛的淇曼,自從認識你開始我就常常面臨必須作戰的處境。不過——」他笑得很樂,一副樂於和自己作戰的樣子。「我喜歡挑戰。」 說完話,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淇曼怔沖地想道。他的臨去秋波又是什麼意思?一聲不響地消失個三天三夜,一回來又用那種眼神勾人家的魂魄。 賊!他是個偷心的賊。 *9 ��*9 ��*9 淇曼第一百零八次告訴自己,她不是為了龍子銘而裝扮,她刻意打扮和他一點關係也沒有,只是想讓他見識一下自己漂漂亮亮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本來嘛,哪個女人不想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 他們第一次見面也是她最醜的時候,唏哩嘩啦地哭了好幾場,那副模樣連她自己看了都討厭,然而,今天晚上的她可不一樣了。 她挑了一件水洗絲質的小禮服,淺綠色的禮服沒有肩帶,將她光潔圓潤的裸肩展現無遺,腰間別著一條細細的墨綠色麻繩腰帶,勾勒出她纖柔的柳腰,這件衣服妙就妙在只要帶子一拉,整件衣服就會鬆開。 這對正在度蜜月的新婚夫妻來說很方便,但是,要和子銘及小湄去吃大餐可能就有點危險,為了預防萬一,淇曼把帶子打了兩個結,以防穿幫。 子銘穿著一套三件式的灰色西裝,準時在七點鐘到達,他英俊得就像從時裝雜誌上走下來的男模特兒,既正式又帶有一絲不羈。 替他開門的小湄連忙讓他進門,他微笑著,輕鬆自在地讚美她。 「嗨,小湄,你穿得很漂亮喔。」 「謝謝。」 他接著望向淇曼。然後,笑容在他臉上凍結! 他的眸子從她臉上往下溜,裸肩、隆胸、腰上的結、圓臀,再回到她臉上和她四目交接。 淇曼無法從他臉上的表情讀出他的心,他到底喜不喜歡她這個樣子?怎麼變得癡癡呆呆的,連基本禮節都忘了。 她緊張地開口打招呼。「嗨!晚安。」 「晚安。」他望著她肩上濃密的黑髮,目光再停駐到她誘人的乳溝。 他不喜歡嗎?淇曼在心裡納悶。他至少應該禮貌地讚美她一句呀! 淇曼試著打破僵滯的沉默。「你很適合穿三件式的西裝。」 「是嗎?」他摸一下領帶,眼光又飄回她胸前。「就那樣嗎?」 她不解地眨眨眼。「就那樣?」 「你的衣服,就那樣嗎?你不加一條披肩或是毛衣?禮服外面不是應該還有一件斗篷嗎?」子銘的表情十分、非常、相當認真:「是不是放在封好的紙箱裡?別那麼懶嘛,要不要我幫你拆箱找衣服?」 「我不敢相信,」小湄喃喃道。「我真不敢相信有這種事。」 子銘拋給淇曼一個要她閉嘴的目光,轉向淇曼說:「外面有點涼,你光是穿這樣會太冷,我可不希望你感冒,餐廳裡有冷氣,所以你最好還是加一件衣服蓋住肩膀,才不會著涼。」 「我……不怕冷。」淇曼快要哭出來了。 她花了三個鐘頭精心打扮,他沒有一句讚美的話也就算了,還想把她密密麻麻地包起來,她的身材那麼見不得人嗎? 她的禮服並不算暴露,只是少了兩條肩帶,他就那麼受不了看她的裸肩嗎?還是他寧可看她穿舊運動衫破牛仔褲的樣子? 「我以為我穿這一件滿好看的。」她委屈地吸起嘴。 「我沒說你不好看。」子銘鬆開自己的領帶,彷彿急需要一些氧氣。「你看起來很漂亮,我不反對你穿這件衣服,我是怕你感冒,希望你加一件外套。」他說話的同時,臉上沒有笑容。 「龍大哥,你真體貼。」小湄微笑道。「如果你也要我加外套的話……」 「我沒問你。」他瞪小湄一眼,臉上仍然毫無表情。他轉向淇曼,看見她欲哭無淚的表情。「算了,就當作我沒說過,我們走吧!」 第六章 子銘選的是台北一家著名的大餐廳,位在那棟大樓的最頂樓,視野遼闊,景致優雅。餐廳裡石牆木樑,以清朝宮廷的樣式表達建築風味,天花板上墜下一些朦朧的大紅色紙燈籠,輕音樂悠揚悅耳,給人寧靜放鬆的感受,在附近各大西餐廳林立之中,的確獨具一番風味。 他和淇曼並肩,小湄則跟在後面,門口的領班一見到他立刻鞠躬哈腰。「龍先生,您好,歡迎光臨。」 子銘對他頷首微笑,他們一家人常來,和領班也熟了。 「龍老爺子今天沒有來嗎?」領班臉上出現一副失望的表情。 「是的,今天就我跟兩位朋友。」子銘朝身旁的淇曼點點頭。 「龍三少對我們這麼有信心,希望兩位小姐在這也有賓至如歸的感覺。」領班對淇曼發出驚艷之歎,隨即,他的眼光落到了子銘身後,看見了小湄。「咦?這位不是……」 「我們可以就座了嗎?」子銘立刻打斷他。 「啊?是,您預約的是靠窗的位置,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這邊請。」 服務生領他們到面向陽明山的窗邊,為他們點燃桌上的蠟燭,另一個服務生接著過來,恭恭敬敬地遞上三份菜單。 「這家餐廳的東西最好吃了。」小湄興奮地說。 「咦?你來過?」淇曼吃了一驚。 「不!」小眉立刻回答。「我的意思是……這家餐廳雖然不是特別出名,但是聽說菜色一流,口感很棒,加上這裡的氣氛輕鬆又舒服,我一直很想來嘗一嘗。」 「我也是,」淇曼被子銘的心思大為感動。「我喜歡這裡的裝潢。」 但是才過沒幾分鐘,當他們點好的佳餚一一被端上桌之後,淇曼發覺自己一點胃口也沒有了。 子銘和小湄兩人自從打開話匣子之後就沒再停過,也沒有將她拉入話題,她只能沉默地坐在一旁聽他們的談話。他們聊得好自然、好開心,有如多時不見的老朋友,讓淇曼覺得自己是個電燈泡。 子銘並沒有忽略她,他盡心地做個好主人,替她挾菜、替她端湯,問她喜不喜歡、好不好吃。但事實上,他卻更熱衷於和小湄談話。 他對兩人的態度截然不同,對小湄講話時他就是輕鬆自在的「子銘」,對淇曼講話時他則是彬彬有禮的「龍子銘」。 他的眼睛不時飄向淇曼的肩頭,好像她裸著肩在這裡吃飯是極為不雅的事,最後他堅持淇曼一定覺得冷了,硬要把他的西裝套上她肩膀。 淇曼剛進餐廳的時候心情還滿好的,覺得自己是個美麗、性感的女人,但等到上甜湯的時候,她已經被子銘搞得像個石像,希望自己從這一刻開始消失。 子銘看過她最失意、最糟糕的樣子,而今天她足足花了三個小時徹底打扮,相信今晚可能是自己有生以來最漂亮的一夜,也希望子銘對她的印象改觀。可是她的努力都白費了——他跟另一個女人談得好愉快,對她唯一關心的只是她裸著肩膀會不會感冒。 開車回家的三十分鐘裡,淇曼靜悄悄地一句話也不說,她沒心情發表什麼言論,更不敢輕易開口——她怕自己一開口便會冒出三字經。 到家之後,小湄禮貌地邀請子銘。 「龍大哥,進來喝杯茶吧。」她沒有詢問淇曼便自作主張提出邀請。 | |||||||||